卿靈燈第二部–瀾滄江鬼影橋 - 【番外篇：步月歸無憂】第三十一篇—空白

若華從玉龍宮被帶上來的時候，全身都是血，氣息很微弱⋯

雖然即時送醫救治，但回來官家大院後，

老醫師一看說了一句心脈未斷，但魂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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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沈默了一會，看向坐在床邊的慕無憂，對方並沒有任何反應，微嘆口氣，他伸出手輕輕拍著慕無憂的肩膀一下，猶豫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做好心理準備吧，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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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奠定了官若華會昏迷一陣子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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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離開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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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微微向前看著躺在床上的官若華，他的面容很靜，靜到彷彿不存在於這世上，那雙清冷、聰明、對他總帶著笑的眼眸，如今卻無法睜開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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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有些顫抖地握起官若華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沈默了許久，閉上眼的瞬間眼淚滑過臉龐，滴到官若華的身上，緩緩開口，聲音忍不住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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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你說過幾日，我搬回北京時⋯要來霽光樓看我登台唱戲，還說初登台時已經送過紫檀扇，這次不知道要送什麼⋯」

他無奈的笑出聲，看著官若華的眼神盡是數不盡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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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開玩笑說要不給我送件戲服吧⋯⋯，還以為你會罵我做你的春秋大夢，結果你卻答應了⋯。」

說到最後，慕無憂直接哭了出來，他緊緊握住官若華的手，哭得差點喘不過氣，從小到大他從未感受到這麼真實的害怕，害怕失去一個人，害怕對方再也不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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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趕來杭州的，只知道官驪安一通電話，讓他第一次聽到心裡有東西碎掉的聲音，然後腦袋一陣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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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官家大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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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坐在床前一夜未眠，手緊緊握著官若華的手，從未離開，月光灑進屋內，他低聲說著只有他們才懂的話，官家管家要端湯品進去的時候，還被官驪安伸手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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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官若華的睡顏，沈默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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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若華在玉龍宮究竟發生什麼事，聽官驪安說陸家人下墓沒多久就出事，官文月實在沒辦法只好聯絡若華，讓若華從四川趕到雲南蒼山下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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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曾想，若華身為官家當家竟然差點死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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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若華從五歲開始就來來去去的墓，他比任何人都還熟悉玉龍宮，怎麼可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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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和你一起下去，也許就不會出事了吧⋯

——你曾經說讓我成為你的後應，為的就是如果有一天你死在墓裡，我可以為你收屍⋯

慕無憂無奈的笑出聲，眼神中充滿複雜的情緒，他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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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你還真狠阿⋯，你憑什麼就這樣幫我決定，⋯我都還沒等到你的回覆，你還有沒有心阿⋯」

最後一句，慕無憂輕聲說道，然後再次落下淚水，他輕吻著對方的指尖，閉上雙眼，彷彿想用全部的靈魂，喚回他最心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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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去北京的事延緩了，他留在杭州官家大院照顧官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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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月，他未曾離開官家大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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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日為官若華擦拭身體，更衣換藥。

有時候會讀戲文給對方聽，低聲唱一句彼此都熟悉的曲子。

有時候說起童年一同練功、吵架的過往。

有時候，他只是靜靜坐著，看著對方的眉眼，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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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家大院照顧官若華時，與平日鮮艷顏色不同，慕無憂總是一身墨黑色衣裳，他素顏時眉眼本就銳利，氣質清冷，不笑的時候看起來難以親近，自帶氣場，所以很少人會主動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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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總是說他穿深色衣服很嚴肅，所以大多穿淺色或稍微鮮豔一點的顏色，而如今他穿上深色衣服，氣場又更沉更強，官家管家們私底下都會說慕少爺現在就像陰間閻羅一樣，只要敢惹到他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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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官若華昏迷這段時間，官家事務以及盤口舖子重擔由官文月先暫時管理，官驪安也會從旁協助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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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官文月難得找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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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官若華出事之後，身為親奶奶的官文月沒有來看過一眼，只有讓管家送些珍貴藥品，但都讓慕無憂一句先以醫生的藥治療為主給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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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回報給官文月的時候，她臉都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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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慕無憂不在乎，他只知道當初官若華勸解官文月他們不要聽信突然回官家的官蘇荷時，他們沒有一個人聽進去，所以才造就官若華重傷昏迷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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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原諒官文月，也不會原諒陸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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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官文月過來官若華房間找上自己時，他並沒有給對方好臉色看，但語氣仍然維持表面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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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老太太，有什麼事在書房談就好，若華需要安靜的休息空間⋯。」

他側身讓官文月進來書房，而不讓官文月進去官若華的房間，語氣平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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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月明顯感到慕無憂設下的界線，她尷尬的笑了一下，「好，沒關係，若華他⋯還好嗎？」

她小心翼翼開口關心著自己的孫子，只見慕無憂一個抬眼，那股冷淡的感覺讓她下意識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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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對方的問題，慕無憂微微扯開一抹嘴角，順手拿起茶壺幫官文月倒了杯熱茶，語氣從容不迫地開口道，

「官老太太，在這一個月裡，妳沒來看過若華一眼，現在才關心是否有點太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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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看了她一眼，官文月整個臉都沉下來，她下意識搓了搓手指頭，眼神中有些閃爍不定，

「無憂，我不是故意不來看若華⋯，而是若華現在昏迷，官家事務不能沒有人處理，我一個人實在是有點忙不過來，所以才沒來看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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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的確沒辦法，畢竟妳當初丟給若華一大堆爛攤子，這些事情處理起來確實要花上一段時間，若華還真厲害，邊讀書還要邊操心這些事，然後又有人不聽勸執意下墓⋯，若華這官當家當得夠全方位的呢。」

慕無憂輕笑了一聲，像是訴說今天天氣如何般的輕鬆自然，似有似無的酸了官文月一臉，只見官文月臉色又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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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想過慕無憂會這麼明面上酸言酸語自己，因為在她的印象裡，慕無憂說話溫柔得體，有分寸，對於長輩們都非常尊重，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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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我知道你恨我，我說再多都沒用，好好照顧若華，他⋯，就拜託你了。」

慕無憂只是靜靜的看著她，並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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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月也不願留下來自取其辱，嘆了口聲後，便起身離開官若華的房間，慕無憂也沒有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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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人離開，門關上那一刻——

慕無憂無語的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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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這些人，他都覺得荒謬至極，官若華是官家人、官家當家，也是你們的親人，可是他從頭到尾就像一個工具，被訓練完成後，推出去承擔責任，如今出事了，沒有關心他就算了，事後也不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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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官若華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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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好好照顧他，就算不用妳說，我也會給他一輩子的承諾，因為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真正把他放在心上過。」

話慢慢沉入唇角，最後只剩下氣聲訴說這一切的不公平，眼神落到那平靜的臉龐上，再次深深嘆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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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個月，官若華雖然還是昏迷不醒，但經過耐心治療與調養後，他的臉色也紅潤許多，人也沒有剛從玉龍宮回來時那般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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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懸著的心也慢慢放鬆下來，協助照顧官若華的人換了好幾批，最後只留下各方面評估過後，放心的一兩位人選，自己也可以慢慢將長沙的物品搬到北京新租的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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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官家大院前，慕無憂仍然有些不捨，多駐留了一兩個小時交代管家們注意事項，他拿出自己整理的筆記本，裡頭寫得密密麻麻，關於官若華現在飲食起居、定期中醫治療、中藥配方等，都詳細記錄在上頭，沒有一絲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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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一臉震驚的看著這本筆記本，驚訝的差點說不出話來，他知道慕無憂一直都對官當家很上心，卻不曾想會如此這般細膩照料，看得他非常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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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不禁微微發紅，感嘆著。

「終於有一個人對當家這麼好了⋯，這是好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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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微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就拜託你了，有事直接打給我就行，我後天就回來官家大院，好好照顧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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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點了頭，心裡盡是感動，

「好，我會定期跟您回報當家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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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慕無憂準備回官家大院的當天早上，他接到來自管家的電話。

說是有盤口得知官當家重傷昏迷不醒，怕官家會倒台，所以來官家大院找碴要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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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聞言後，歛下眼簾，語氣平靜道，

「知道了，你們能拖則拖，等我回去處理。」

「好，我跟官老太太說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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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慕無憂抬起眼，眼神閃過一絲銳利。

他看向窗外，景色隨著行駛呼嘯而過，窗戶玻璃面映出自己沉默不語的表情。

板著一張臉，嚴肅，冷漠。

原來他已經這麼久沒笑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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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手機畫面，按進相簿區，他不常拍照，大多都是慕煊幫自己拍的登台照，以及少數與若華的合照，若華也不愛拍照，但每次拍照卻意外地上鏡，非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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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突然停在一張官若華的側拍照。

他楞了楞，這張估計是慕煊幫自己拍登台照時，順便拍下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官若華專心注視著台上的自己，眼神比平常更加柔和，充滿感情，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看愛人一樣的眼神……。

他的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那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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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注意到官若華一直用著這樣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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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喉結微動，卻沒有笑。

他忽然想起很久多年前，初登台前一日，官若華送給自己紫檀扇時說的話

—“你練習旦角身段時，就像站在雪裡的梅，相當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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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在梨花樹下的話。

——“我不喜歡看戲結束，我想要最好的畫面停留在自己腦海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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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放在官若華畫房裡，那幅畫著自己唱貴妃醉酒時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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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比他更加想像的還要注視自己…

或許在更早之前，他們兩人初次見面時，官若華的眼神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隨著時間歲月的累積與相處之下，眼神中增添了更多愛。

而官若華因為從小受訓的關係，習慣將情緒藏到最深層，他對自己的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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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慢慢將手機鎖屏，螢幕暗下的瞬間，玻璃上映出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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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市區，紅燈亮起。

慕無憂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遲疑。

「這一局……」

他抬眼看向前方，眼神沉靜到近乎冷酷，低語道，

「我要看誰敢動官家，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站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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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再度啟動。

而在那瞬間，他的腦海裡，浮現的不是盤口，不是算計，不是官家可能倒台的風聲——

而是那張照片裡，官若華微微揚起的嘴角與眼神。

那是他必須回去幫助官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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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官家大院門前停下時，天色已深。

慕無憂下車的瞬間，周遭的空氣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壓低了幾分，守門的管家一看到他的身影，原本緊繃的神情稍微緩和了幾分，而負責照顧官若華的其中一位陳管家也在，他向那位陳管家招了手，對方馬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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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現在在官家大院裡的人員名單，五分鐘內送到當家書房。」

他語氣不重，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陳管家點頭說好，便馬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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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一進到官若華的書房，發現官老太太早已坐在裡頭，她的手握著佛珠，神情平靜，卻掩不住眉眼間的疲勞，看到他進來，她什麼都沒問，只是輕輕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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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瞥了她一眼，沒有太多表情變化，只是輕笑了一聲，放下手上的手提包說道，

「官老太太也是前任當家，竟然連這點小事也沒辦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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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掃過去，只見官老太太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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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口來了三路人。」官老太太緩緩開口道，「名義上是關心官當家，實際上是來試底，盤口從若華十歲開始就慢慢接手，所有一切都是他打理、發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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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話說到一半，陳管家拿著名單敲了書房微開的門，慕無憂沒有理會官老太太，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接過名單，大概上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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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試底。」他淡淡道，「是想看看官家還剩下多少能力可以穩住。」

他抬頭，眼神冷靜得不像是臨時接手爛攤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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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通知下去，官當家傷勢穩定，過幾日便會醒來，讓他們不用擔心，夜深了，請他們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擇日再議。」

「…可實際上！」

「不用醒。」慕無憂打斷她，「消息醒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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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老太太微微一怔，隨即明白慕無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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