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二部–瀾滄江鬼影橋 - 【番外篇：步月歸無憂】第三十篇—心有靈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暈過去的。

只記得喝了無愁小姐給自己的茶後，便眼前一黑，沒有了意識，直到自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前往北京的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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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了嗎？」

他剛醒來沒多久，眼前還有些恍惚，卻聽到慕無愁平靜冷淡的聲音，他晃了一下頭，感覺聲音來自自己的左方，於是他緩緩轉到聲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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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愁坐在自己的左側，沒有太多表情，只是輕輕瞥了自己一眼，然後微勾起嘴角，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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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敢說話？⋯是怕我殺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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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沒有，無愁小姐不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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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管家的否認，慕無愁覺得很有趣，她再次勾起嘴角，「哦？這話說得真有意思，你跟前幾位管家不同⋯」

她抬起頭看向對方，

「你是慕家旁系的人，而且是自願來本家當管家，說來給我聽聽，為何會自願來當慕靈鈞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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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沈默了一會，與慕無愁你看我，我看你，慕無愁也很有耐心，沒有移開過自己的視線，氣氛靜得讓人覺得有些窒息，他抵擋不住這份壓力感，緩緩開口道，

「無愁小姐，並不是每個人進來本家都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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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愁一直觀察對方說話的眼神，似乎有些閃爍與掩飾，她輕笑了一聲，隨即變了臉色，從靴子裡取出一把銳利的小刀直接抵在對方脖子上，速度快到對方來不及反應，表情盡是錯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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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剛跟我接觸不久，大概不知道我其實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我會問你，就代表我已經掌握了部分資訊，不要跟我裝傻充愣，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不然這小刀就會插進去你的脖子內，讓你⋯頸動脈斷裂，大量失血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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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看了慕無愁與表面乖巧順從不同的樣貌，他勾起嘴角露出笑容，像是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與剛才卑微、害怕的表情完全不一樣，讓慕無愁不禁握緊小刀，用力抵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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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慕無愁刻意壓低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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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伸出手指點了小刀一下，態度從容，

「刀劍無情，無愁小姐不如把小刀放下，咱們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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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憑什麼要放下刀？」

慕無愁蹙起眉頭，眼神兇狠瞪著對方，她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所以不敢放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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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對方如此防備的模樣，他沒有著急，反倒露出欣慰的眼神，然後伸出另外一隻手摸向後腦勺的穴位，緩緩抽出一根細銀針之後，臉上的面容竟然開始變化，慕無愁錯愕地瞪大雙眼，

「無愁小姐，妳說已經掌握部分資訊⋯，我若說這些資訊都是假的，妳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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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抽出第二根細銀針，面貌又多了細微的調整，

「妳很聰明，也擅長隱藏，可妳調查到的只是我表面放出來的消息，但畢竟妳還年輕，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師父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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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愁看著眼前恢復原來樣貌的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她曾經在父親的相簿裡面看過這張臉，而那張照片是當年父親與他的五位弟子合照，她年紀小的時候，不知道這些人是誰，等到大一點時，母親才跟自己介紹這五位弟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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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就是蔣明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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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棠，你怎麼會⋯」

慕無愁緩緩放下手中的小刀，露出疑惑的眼神，隨後想到開車的人是慕家派來的司機，雖然有小簾子遮住，但對方的身分在慕家已經是忌諱，她臉色頓時一變，趕緊收起小刀，故作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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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棠看到慕無愁的樣子，微勾起嘴角，

「沒事的，司機已經換成我自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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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愁看了他一眼，原本緊繃的狀態慢慢放鬆下來，她沒有想到父親的弟子竟然會潛入本家當管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沒有人發現這件事，就連司機被換掉了，也是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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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棠，是當年人說身段與父親最為相似的弟子。

但他不模仿，反倒後期創立出屬於自己的獨特風格，據說他出身於武術世家，所以底子好，無論是學唱戲或者紅蓮步，一點就通，領悟力極好，也跟父親下過墓，還將紅蓮步與守墓需求結合，設計出適合不同墓穴環境的變化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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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測蔣明棠現在大約快三十五、六歲左右，身形高挑，舉手投足間有種天生的舞者氣韻，他五官並不張揚，卻耐看，眼型細長，眼尾微微上挑，就像筆鋒收尾那一勾，既不銳利也不柔和，卻讓人難以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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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竟然會故意讓自己迷昏⋯？

慕無愁蹙起眉頭，但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是故意喝下那杯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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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不會殺了我，只是想先把我支開而已，我當然會配合妳，只是沒想到這藥性挺強的，這一喝下去就馬上不省人事，幸虧官驪安的管家沒有發現異常，不然就成了他們飯後的笑話。」

蔣明棠自嘲式的笑了一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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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愁無語的瞥了對方一眼，她沒有想到竟然有人心這麼大，但回歸問題本身，她依然好奇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要進入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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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少爺已經重啟水鏡樓，水鏡樓前身是紅蓮社，這也代表他做了奪回慕家的準備，原本景殊大師兄聯絡我們，想讓我們直接到水鏡樓，可是這樣就沒意思了⋯，因為我們想要讓慕靈鈞領導的慕家，從內到外徹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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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棠說的很平靜，但每一句話都透露出堅定的意志，讓慕無愁內心一動，她明白這些人是認真的，在霎那間她覺得自己似乎不是孤立無援，而她同時也意會到蔣明棠所說的｛我們｝，蹙起眉頭，疑惑開口問道，

「你說的*我們*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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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棠笑了一下，朝前方開車的司機挑了眉，慕無愁也跟著往前方看去，只見駕駛座的人透過後照鏡看了他們一眼，露出頗有深意的眼神，然後將手摸向後腦勺及耳後中間特定的穴道，慢慢抽出細銀針後，面貌開始改變，慕無愁蹙起眉頭看著這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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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駕駛恢復成原來的樣貌時，慕無愁整個人又傻了眼，「⋯范⋯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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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珩朝著慕無愁點了頭，「無愁小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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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父親兩位弟子都已經潛入慕家本家⋯！

然後都沒有被本家的人發現？！

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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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慕無憂回到官家大院後，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他原本以為官若華已經睡了，但沒有想到上去二樓時，他發現對方房間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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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走過去敲門，裡頭並沒有人應聲，但過了一會，他聽到腳步聲往門的方向越來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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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的一聲，官若華打開門與慕無憂對上眼，他露出一絲驚訝的眼神，

「無憂？你剛回來嗎？先進來房間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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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對方身上有著剛回來的寒氣，冬天的杭州是濕冷，傍晚還下了點雨，又更冷，他趕緊讓慕無憂進來房間，順勢倒了杯熱茶，轉過身要拿給對方時，兩人的距離相當近，嚇得他差點把熱茶灑在對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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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唷！嚇死我了！你怎麼突然站那麼近⋯，沒潑到你吧？」

官若華先將熱茶放到桌上，然後檢查著是否有灑到茶水時，慕無憂突然抱住自己，讓他有些來不及反應。

「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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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身上的安神香味道撲入鼻息間，，慕無憂將自己埋在對方的肩膀上，想著剛才在鳳吟樓與妹妹談話的內容，

「你總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好多事情⋯，就像你早就跟無愁聯絡上，可你卻沒有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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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的聲音悶悶的，官若華微勾起嘴角，輕輕拍著對方厚實的背，對方的語氣就像吃醋一樣，讓他覺得有趣，

「怎麼，你現在是在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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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在自己耳旁輕笑著，心裡頓時有種有人拿著羽毛在上頭不輕不重揮過去，有股難以形容的微癢感，他沒有直接承認自己的確吃醋了，因為那只在一瞬間產生的感覺，他的理性告訴自己，對方是為了幫自己鋪路，所以也就沒那麼鑽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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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習慣性稍微蹭了一下對方的脖子，惹得官若華向後縮，

「我知道你是要幫我，無愁的性子我也清楚，我就是心疼你自己都很忙了，還要撥出時間處理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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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聽到對方在自己耳旁露出類似撒嬌語氣說著話，心也更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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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何，他其實也希望慕無憂能多少吃一點醋⋯。

如果告訴慕無憂的話，估計他鼻子又會翹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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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勾起嘴角，

「沒事的，我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多這一兩件也不會怎樣，再者，也不是只有我們自己努力，你父親的弟子們還有妹妹，他們都在為慕家而努力著⋯，所以你不是孤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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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慕無憂點了頭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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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把此刻的幸福感永遠保留在自己內心深處，每當想起官若華，他總會想起這段時光，雖然對方沒有明講，但一直都允許自己靠近與接觸，同時他也期待著有天官若華能親口回覆自己當年梨花樹下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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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的發生。

那一天，他差點失去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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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鏡樓開幕很順利，並沒有閒雜人士鬧事挑釁，溫景殊也收了幾個徒弟，自己偶爾也會與對方一同指導唱戲與功夫，而紅蓮步則被自己下令暫時不傳授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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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紅蓮步講求緣分二字，曾經有多少人求著慕君顏教他們紅蓮步，但都在一開始九連步躍的考驗就失敗，更不用說後續的步火心經與紅蓮步，加上學習時間長，每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訓練，相當枯燥乏味，也是很多人無法繼續學習下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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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官若華依然在四川大學與官家大院事務兩邊忙碌著，自己的工作也越來越穩定，名聲逐漸打開，在秦婉昭介紹下，以近幾年戲樓演出作品為推薦，順利前往北京戲曲學院推甄報考戲曲教育管理學系，審查老師們都很讚賞自己的表演，當場錄取名額，明年九月便可入學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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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心歡喜，等不及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官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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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電話撥打前，不知道為什麼慕無憂內心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沈重感，讓他微蹙起眉頭，下意識捂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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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到底為什麼突然有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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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無憂，怎麼了嗎？」

就在自己疑惑的時候，電話那頭已經接通，他聽到官若華的聲音，便趕緊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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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抱歉剛才在想事情，若華我跟你說！我順利錄取北京戲曲學院的戲曲教育管理學系了！」

慕無憂開心的跟官若華報告這個好消息，眉眼間盡是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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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的官若華聽到後，也露出開心的語氣說道，

「真的阿！⋯那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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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北京霽光樓也邀請我演出，不是以師父的名義，而是以我個人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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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一開始得知霽光樓的邀請時，還有些意外，因為上頭寫的是自己的藝名，而不是以陸嘉余的藝名邀請，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證明了大家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不是誰名諱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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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打從心裡為慕無憂開心，

「太好了，霽光樓是北京著名的戲樓，當初陸嘉余也是在那裡以貴妃醉酒一舉成名，打響名號成為北京名旦之一，你如今也拿到入場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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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是個穩扎穩打的人，從來不會貪快，也就是因為這樣他的底子、身段及唱腔等都比任何人來得紮實，雖然花了好幾年的時間，但成果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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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臉上盡是滿滿的笑容，他現在心裡非常激動不已，想到之前自己初登台時，官若華送了自己一把紫檀扇，心裡有些小期待的開口道，

「對了，我這次難得被邀請去北京表演，你有沒有⋯要送我什麼登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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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台禮阿⋯，我一時半刻還真的想不出來呢⋯」

官若華露出煩惱的語氣說道，慕無憂聽到後倒覺得有幾分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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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笑了一下，

「你看我考上北京戲曲學院，又收到霽光樓邀請，這可是雙喜臨門呢！要不⋯，你送我戲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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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若華面前，他有時候會表現出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一面，而官若華總是會罵他一句誰給你臉了，但還是會答應自己的請求，這次提出送戲服，估計對方也會罵一句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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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戲服不是那麼便宜的東西，先不論布料、繡工，光一件大概要花4-6個月的時間，最久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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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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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二話不說答應了，讓慕無憂有些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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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真的嗎？」

「嗯⋯，只不過你要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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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微勾起嘴角，在筆記本上寫下戲服二字，然後圈了起來，然後抬頭看向窗戶外面有人影經過，他心中頓時一沉，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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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嗯了一聲，然後聽到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叫了若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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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大門會客室說有人來找你。

—有說是誰嗎？

—好像說是你們家的人，叫什麼⋯嚴叔！

—嗯，知道了⋯，等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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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注意到官若華的語氣似乎帶了點不耐與煩躁，他小心翼翼開了口詢問，

「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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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若華嘆了口氣，然後沈默一會才緩緩開口道，

「最近奶奶打電話給我，說⋯姑姑回來了，她沒有死，好不容易從中緬交界處逃離⋯，現在又說年後想和陸家人一起下蒼山玉龍宮看看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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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姑姑沒死？⋯可是她不是不接觸守墓四大家的事務嗎⋯」

慕無憂愣了一下，差點反應不過來對方的話，若華的姑姑官蘇荷在五六年前去了西雙版納，結果考古團隊不知發生什麼事，全部的人都失蹤，沒有半點消息，連屍體都沒有見到⋯，如今卻回來了？而且還說要下蒼山玉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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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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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奶奶說過，不能馬上下定論，但她不聽，非得讓我年後回官家大院幫他們開墓，我拒絕了，現在每個禮拜官家就會派人來大學宿舍找我⋯」

官若華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充滿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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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你姑姑的死對官老太太打擊太大了⋯，但你說的沒錯，一個失蹤的人突然回來，還說要去之前從未去過的地方⋯的確該謹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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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次是嚴叔，可能是官驪安有什麼事要交代，我先掛電話囉。」

官若華應了聲，然後看了一下時間，先跟慕無憂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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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小心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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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慕無憂沒有想到的是，這電話一掛

下次接到訊息竟然是官若華趕去蒼山玉龍宮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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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陸家人在蒼山玉龍宮出事了，我今天要趕過去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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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到這一個消息時，不知道為何心臟揪了一下，有些微微疼痛感，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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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次他接到官驪安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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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出事了，你過來官家大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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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全身就像失去靈魂一樣，從頭涼到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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