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雷斯・格勒因。
出生在瑪戈洛的底層巷弄,父不詳,母親因病早逝,年幼的他只能在街頭討生活,垃圾堆裡翻找食物、喝水溝裡的髒水是他的日常,偶爾趁攤販不注意偷食物,是他活下去的最佳手段。那時的他不知道什麼叫尊嚴,也不懂夢想為何,只知道整天找東西吃,要是餓得太久,身體就會不聽使喚。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5rCXTjsgW
某天,他在街角看到一名貴族少年,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明白「光鮮亮麗」這個詞該是什麼模樣。
那少年穿著雪白的襯衣與繡金的披風,皮鞋亮得能映出倒影,隨行的侍者替他撐傘、遞水、開道,街邊的乞丐被士兵趕開,攤販急忙收起攤子,周圍所有人都低頭讓出路來。
法雷斯躲在陰影裡,手上拿著已經發霉的麵包,怔怔地看著那少年經過。
他聽見旁人小聲說:「那是侯爵家的次子。」
從那天起,法雷斯小小的心靈燃起了名為嚮往的火焰。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h4jPPIlQl
他開始偷看貴族的宅邸,高聳的圍牆、雕花的窗櫺、侍從們恭敬行禮,以及貴族的模樣。
夜裡,他躲在圍牆外的樹叢間,透過鐵柵欄的縫隙窺視那裡的世界。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AYRmTFmrC
庭園裡燈火通明,噴泉在月光下閃著銀光,樂師們的琴聲隨著風飄出牆外,搭配一整排的美食與美酒,真是一場奢華的派對。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oE2E354rf
貴族們身著華麗禮服,在舞池裡輕笑、舉杯、旋轉舞蹈,仿佛整個世界都屬於他們。
一名侍女端著盤子,將桌上的空酒杯一一收走。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YKaNa31uA
一名貴族女子嫌她動作慢礙事,手一揮就把整杯酒潑在她臉上,用溫柔卻極其嘲諷的語氣說道:「妳破壞了我們開心的氣氛,滾出去。」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AO6ATX8Mr
侍女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默默地退了下去。
那畫面讓法雷斯的心臟狂跳。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17BJJhOAY
那不是憐憫或憤怒,而是羨慕。
「這就是……權力嗎?」他低聲呢喃。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AyqtDLSP6
看著那些貴族輕描淡寫地踐踏他人,對方卻什麼都不敢做,甚至連開口反駁都辦不到,這種名為支配的權力令他著迷。
他開始撿破布披在身上裝成披風,站在破鏡子前假裝自己是貴族,模仿他們的動作,說話的語氣腔調。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P9zRkRsy
學他們說話時的語氣,輕柔卻帶著居高臨下;學他們走路時的姿態,慢而穩,每一步都讓人無法忽視。在垃圾堆撿到一把破傘,學著貴族女子舉傘的姿勢,對著自己的倒影露出微笑。
「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裡……不,站得比他們更高。」
他和一名餓了幾天的街頭孩子爭搶食物,對方被他打倒在地,虛弱地無法再找食物,過幾天就餓死了。法雷斯知道這件事之後有點動搖,他明白了”弱者沒有生存的權利”。
長大後,他選擇成為冒險者,這是一條可以讓他累積力量、接近權力的道路。每一次出任務,不是為了金錢或名聲,而是為了增強自己的實力。
他的同伴曾勸他:「法雷斯,你太心急了,這樣緊繃總有一天會累垮的。」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P2CsXO5u7
「累?我不會累。」他輕笑一聲,語氣平和卻充滿了嘲諷:「弱者才會喊累,強者只知道往上爬。」
同伴們無奈,只能搖搖頭苦笑。
一次任務中,法雷斯所屬的小隊完成任務,在一個不知名的偏僻村子落腳,打算休整一晚。
那天夜裡,天空高掛著半個明月,月光時不時被雲朵遮掩。
然而,午夜的寧靜被一聲尖叫打破,接著是此起彼落的哀號、哭喊、慘叫。
窗戶被撞碎,許多人連油燈都沒拿就奪門而出。
有人慘叫道:「吸血鬼!快逃啊!」
法雷斯與隊友們驚醒,迅速拿起武器衝出屋外,憑著火把與微量的月光照明,見到外面滿地的殘肢斷骸。
然而詭異的是,屍骸完全沒有血,反而是某個陰暗處透著許多鮮紅的血光。
隨著血光越靠越近,眾人發現血光竟是血液形成的一個個人形,它們有的在跳舞,時不時飛濺出血滴,有的在拍手,聲音像是黏液互相拍擊,有的在演奏樂器,但卻沒有聲音。
最中央,一個穿著禮服的身影跳著舞。
她的腳步輕盈,走到哪裡都像是在跳一場優雅的死亡之舞。
她的臉與雙手被鮮血覆蓋,卻依稀可見那張過於精緻的臉龐,宛如高貴與死亡混合的化身。
她手中捧著一個滴著血的人頭,邊跳舞邊像品酒般慢慢舔舐從斷頸處不斷滲出的血液。
「唔……果然受到驚恐絕望的血呀,最、香、甜……」
她輕笑,聲音像風鈴般清澈卻沁骨冰冷。
隊長喊道:「目標確認,是吸血鬼,進攻!」
法雷斯與隊友們衝上前,武器揮舞,咒文響起。
但血人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依舊在跳舞、鼓掌、吹奏笛子,有個血人還在旁邊拉提琴。
然而他們的攻擊直接穿透了血人,無法造成任何損傷,即使打散了血人,也會立即恢復原狀。
隊長見狀大喊:「攻擊那個吸血鬼。」
所有人朝著那名女吸血鬼進攻,然而她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她依舊在跳舞,裙擺旋轉,血液飛濺,彷彿世界上除了跳舞,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正當所有人即將擊中她時,武器劃過的,卻只是空氣。
她沒有閃避,只是雙手擺動著宛如花朵,順著舞步轉了一圈,那一圈彷彿帶起了風,但那是血浪。
血浪翻湧,幾名血人化為數十道尖刺,朝四面八方射出。
隊友還保持揮劍的姿勢,下一瞬間整個人被釘在地上;法師張開口喊著咒文,嘴巴就被血矛貫穿;隊長則是連慘叫都來不急,整個人就四分五裂。
法雷斯身上也多了好幾個窟窿,重摔在地,但好在他反應及時,避開了要害,但這一瞬間他便明白了力量的差距。
他抬起頭,只見自己與隊友流出的血漂浮了起來,不斷蠕動、扭曲、融合,結合成新的血人,加入了詭異的舞會。
而那個女吸血鬼依舊在跳舞。
她從頭到尾,沒有將他們當成敵人,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直到法雷斯的隊友們全都斷了氣,她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唷!還有人活著呀?不錯嘛!代表你有點實力。」
她踩著優雅自信的步伐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舞步。
法雷斯目瞪口呆、渾身顫抖。
他的呼吸聲大得像風箱,胸腔在劇烈起伏,但奇怪的是,他沒有尖叫,沒有求饒,心裡甚至沒有恨。
女吸血鬼歪著頭,一臉疑惑看著他。
「你怎麼這麼安靜呀?」她蹲下來,抬起他的下巴,血色蔓延在她的指尖,卻沒有留下任何黏膩的觸感,宛如冰涼的絲綢。
「其他人不都哭得很大聲嗎?哀號、咒罵、詛咒、求饒……嗯~我很喜歡那種聲音呢!」
她舔了舔嘴唇,期待眼前的人類成為取悅他的樂器。
「可是你……怎麼一點都不絕望呢?」她的語氣滿滿的失望。
她站起身,抬起腳,踩在他的胸口。
「喂!給我看啊!我要看你絕望反應啊!你該憎恨我,叫我去死,該哭著大喊『為什麼』,這樣我才會高興呀!」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語氣戲謔且撒嬌,像個淘氣的女朋友。
「還是你被嚇傻了呀?嗯……真無聊。」
她抬起腳,腳跟正對著他的心臟,就在她要踏下的瞬間。
「……好美。」
那聲音很小,但吸血鬼的感官能力極強,聽的一清二楚,她的動作瞬間僵住。
「嗯~?」她低頭看見法雷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臉上沾著鮮血,卻露出奇妙的神情。
不是恐懼,也不是放棄,而是憧憬。
「妳……好美啊……」法雷斯聲音沙啞地說道:「妳是貴族吧?」
女吸血鬼眨了眨眼,似乎從沒遇過這種劇本。
「妳的衣服……妳的舞蹈……妳……強得不可思議。」法雷斯一臉著迷。
「弱者被強者剝削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不甘心,我還沒爬上去,還沒能成為像妳一樣的貴族……就要像螻蟻一樣被踩死……在地上。」
那一刻,女吸血鬼的瞳孔微微震動。
她望著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哼……哈哈哈哈!」她笑出聲來。
「你啊……感覺很好玩,很有趣呢!」
她俯身,貼近舔了舔他臉上的血跡,低語道:「要不要試試看?從要被踩扁的蟑螂……爬成高貴的吸血鬼呢?」
獠牙刺入法雷斯的脖頸,從此告別人類的身分。
他再也沒見過那名女吸血鬼,但他立誓總有一天要超越她,爬到比她更高的地位,把她踩在腳下。
後來,他加入軍隊,憑著堅定的信念與努力不懈,他學會了讀寫、禮儀、音樂、劍術、槍術與戰術,凡是貴族懂的,他全部都要會。
他知道,只要累積足夠的功績,就有可能升為貴族。
然而,獵血會的襲擊打碎了他的努力。
血庫被炸毀,部下死光,他雖重傷未死,但被降級為吸血鬼精銳;本以為只要從頭努力,再次累積功績就能繼續往上爬;豈料,獵血會一連串的襲擊造成巨大的損失,上層為了卸責,將責任推給他和其他幾名吸血鬼隊長,全員判處死刑。
法雷斯沒有替自己辯解,也沒有哀求饒命,他心中只有怒火與不甘。
「沒有權力,只會是上位者的棋子。」他喃喃低語。
他買通看守,連夜逃離瑪戈洛,來到夏姆羅斯。在這個沒有約束之地,他恣意地放縱,大肆殺戮、飲血、繁衍,宣洩一直以來的壓力、屈辱與憤慨。
但即便如此,他心裡清楚,這只是廉價的紓壓,稱不上報仇。真正踐踏他的,是那群坐在高位,搞不清楚狀況,只會推卸責任要將他處死的貴族。
於是,他不再滿足於毫無目的的屠戮,他開始組織手下、擴張勢力、培養軍隊。不管對方是人類、矮人,獸人或是妖精,不是吸血奪其力量,就是轉化為自己的眷屬為他效力。
如今,他坐在粗糙的王座上,身邊是屬於他的吸血鬼軍隊,他的眷屬。
他的目標明確:權力與地位,任何阻礙他的事物都要碾碎。
林間傳來刺耳的尖嘯與混雜的腳步聲。
「來了!大家小心。」凱薩出聲提醒道,大家都豎起耳朵,四處張望。
「數量很多啊……小心一點。」羅邊說邊拔出腰上的雙短刀,眼神在陰影間掃過。
很快,大量扭曲的身影自灌木與樹蔭間竄出。有長著狼首的獸形吸血鬼,也有過去是人類或矮人的殘破身體,此刻雙眼空洞、只憑本能嘶吼。
數量遠比之前兩個村莊遇到的更多,甚至上百。
「別讓牠們衝破我們的陣型防線!」凱薩揮劍橫掃,站在前線左側。
嘉珍立刻舉盾與其並肩,鐵盾在第一波攻勢中發出沉重撞擊聲。
「前面交給我們,你們來消滅牠們!」嘉珍喝道。
傑克斯側翻上樹幹,一箭穿喉將一名吸血鬼釘在樹上,但下一秒又有三個撲向他的所在位置。
「是可愛的女生就好了。」他吐槽了一句,直接一招《三連射》,箭矢射穿牠們的心臟,隨即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後方,芙莉兒與摩戴拉一同施法;光盾護住凱薩和嘉珍,琴音迴盪給予眾人攻擊與防禦的加成,才順利地阻擋吸血鬼的攻勢。
但就算下等吸血鬼一個接一個倒地,牠們仍前仆後繼地撲上來,宛如死士。
「這群傢伙根本沒智力,毫無戰術,就只是胡亂撲上來而已!」巴巴拉施法放出藤蔓纏住幾隻吸血鬼,但後面的吸血鬼立刻躍過牠們,她只能後退保持距離。
克萊歐站在後排,雖未施法但魔力已經忍不住外溢。
她抿緊唇,看了看周圍這片乾燥的山林,不敢施放她的火焰。
「……可惡,在這裡根本沒辦法施放火焰,太危險了……」
這時,旁邊傳來輕笑聲。
「呵呵!怕火燒山?不用擔心,火勢我來控制,妳儘管燒死這些煩人的東西。」
克萊歐側目,只見伊諾絲一臉笑意,隨手幾招冰刃與水彈,輕鬆解決靠近的吸血鬼。
克萊歐怔了一瞬,但下一秒,嘴角揚起。
「真的?那可別怪我拿出真本事了!」
漂亮地轉了幾圈手上的魔杖,露出可愛又自信的笑容,對著周圍的敵人施放火焰魔法。
紅蓮火焰宛如花瓣般綻放,順著她的揮舞劃出一道絢爛的弧線。
「《火焰鑽刺》!」
一道道火焰尖刺,宛如機槍一般不斷往克萊歐所指的區域轟炸。十幾二十隻吸血鬼身軀遭火焰打穿,葬身在高溫火焰中。
克萊歐還沒停手,繼續揮動魔杖指揮火焰,在她的指揮下火焰如同火龍盤旋,繼續往旁邊流動,又吞噬了好幾隻吸血鬼,烤成焦屍。
烈焰狂舞之間,克萊歐踩出的每一步,皆像跳舞般輕盈,裙襬飛揚,她就是火焰的主宰。
「喂!這裡是森林,小心失火啊!」羅大喊道。
「我知道啦!我有在控制角度注意火勢的!」
「這也叫有控制?再下去就火燒山了啦!」
「又再鬥嘴,呵呵!」伊諾絲小聲笑了一下,但火焰產生的熱風撲面而來讓她覺得煩躁而皺起眉毛。
「好熱喔……」她抱怨了一句,左手一揮,一道半透明的冰霜屏障擋在眾人面前,如同遮陽棚般擋住火焰熱浪。
克萊歐依舊操控火焰去吞噬來襲的吸血鬼,周遭已經燒出了大片的焦地,而火焰仍在不斷地蔓延擴張。
「嗯……得控制一下火勢了。」伊諾絲淡淡一句,舉起右手的魔杖。
「《水球術》,《冰爆》,《水牆衝擊》,《冰壁》……」
水冰魔法交互施放,冰霜覆蓋樹木與大地,阻斷火勢蔓延;水流轟在火焰之上,化為大量白煙,熱氣衝天,霧氣瀰漫得這裡彷彿是秘境。
芙莉兒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好厲害,這麼快就控制住克萊歐的火焰。」
「這傢伙到底會多少魔法?」羅喃喃自語道。
伊諾絲隨手解決一名飛撲過來的吸血鬼,然後快速地掃視了一下戰況:凱薩和嘉珍在前排吸引砲火,同時有條不紊地一個個解決吸血鬼;巴巴拉在他們兩人身後施放木魔法阻礙吸血鬼前進,爭取清怪的時間,同時治療他們所受到的輕傷;羅本來在後排保護克萊歐,但她開始攻擊後便將轉而清理躲過火焰攻擊的吸血鬼。
芙莉兒與摩戴拉站在中間,適時治療、上各種狀態,除了提升攻擊與防禦以外,還有增加回血回魔的量、提升攻擊速度與閃避率、提升各種屬性與狀態的抗性等等,大大提升了整個隊伍的續戰力。
傑克斯整個人散漫地拉弓,將靠近的吸血鬼一個個解決。
“感覺他們和學長姐們實力相當,屬於A級,只有克萊歐實力突出,看她誇張的魔法攻擊力與清怪速度,說不定接近S級了,不愧是遊戲裡最強的火系法師。”
「這點火力還行啦!不過節奏太慢了喔,小妹妹。」伊諾絲一臉笑容調侃道。
「誰、誰是小妹妹啦!」克萊歐被這句話激到了,一臉不甘。
羅在旁邊偷笑,但沒有回話。
「可惡!竟敢小看我。」克萊歐氣得臉鼓鼓,火焰也跟著再度膨脹。
她目光鎖定了凱薩和嘉珍所擋下的那一大群吸血鬼,打算來一發大的,證明自己的實力。
「凱薩,嘉珍,你們快躲開!這招下去看妳還敢不敢叫我小妹妹,看我的!《火焰驟雨》!」
天空瞬間燃起大片火紅光芒,數十顆火球如同隕石般墜落,把前方林地炸得坑坑疤疤,森林變成一片火海。
與其說這是”驟雨”,不如說是”流星雨”還比較貼切。
眾人縮著頭,小心地查看火球轟炸後的慘況。
「好可怕……好厲害……」巴巴拉看著眼前森林陷入火海,毫無生機的模樣令她難過憂心,但也不得不佩服克萊歐的強大。
「這個笨蛋……得意忘形了。喂伊諾絲,換妳上啦!」羅見火勢又開始迅速蔓延,急著對伊諾絲大喊。
「呵呵!不愧是大招,跟我的印象一模一樣。」眼見克萊歐的《火焰驟雨》跟遊戲裡如出一轍,伊諾絲笑著自言自語,又轉頭回應羅:「我知道!」
水在伊諾絲掌中翻滾咆哮。
「離遠一點喔!《水龍亂舞.輪迴咬》。」
幾條水龍從天而降,直接撲向烈火燃燒的林地。
「嘶嗤~~」水瞬間蒸發成水蒸氣,汽化聲比爆炸聲還刺耳。
大量蒸氣宛如爆炸般炸開,滾燙的高溫排山倒海般朝他們襲來。
芙莉兒驚叫道:「是水蒸氣!」
「糟了!快找掩護!」凱薩急忙拉著芙莉兒往後跑。
羅立刻像扛木頭一樣,將克萊歐扛在肩上逃跑,克萊歐尖叫一聲,要羅放她下來。
就在白霧即將追上眾人之際。
「《冰壁.凍晶結界》。」
半透明的冰牆轟然升起,彷彿從地面長出來一般,以扇形展開,擋在前面阻止蒸氣靠近。
高熱蒸汽打在冰壁上,瞬間化為水珠滑落,但蒸氣實在太多,一下就越過了冰壁繼續朝他們靠近。
「……這個冰壁不夠大啊……沒辦法了……」
伊諾絲轉頭對著其他人喊道:「你們快走,離我越遠越好。」
「欸?」
「很危險的。」
「放心吧!小伊妹妹會這麼說就代表她有辦法。」
「沒錯,不知道她還有多少招式沒給我們看過呢!」
「她這麼有把握,就交給她吧!」羅話說完就扛著克萊歐繼續跑,其他人也跟著趕緊遠離此處。
伊諾絲獨自面對持續蔓延的高溫蒸汽,面無表情地伸出握著法杖的手,空氣逐漸凝結成霜,冰晶自她腳下擴散,沿著地面迅速蔓延開來,宛如領域展開。短短數秒,半徑20公尺就籠罩在冰藍的霧氣之中,連呼吸都化作白霧,在空氣中凝結成細碎的冰。
接著,天空開始顫抖。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JM7NBrxy5
雲層湧出無數水滴與細冰,它們在空中聚集、翻滾,形成了一輪由冰與火交織的巨大漩渦,冰焰在漩渦中燃燒,卻不帶熱度,反而冰冷至極。
當她舉起法杖的那一刻,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彷彿世界都崩裂。
「《萬年冰燒》。」
冰焰漩渦轟然傾瀉而下,將宛如火山噴發的柱狀水蒸氣吞沒。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iZKSv5bBn
凜冽的寒流將所經過之處的萬物凝結成冰,熱浪化為霜雪,蒸氣成了冰之雲海,透明的塵霧在光下閃爍,像凝固的浪濤,每一縷蒸氣,都成了一片懸浮的冰晶。
傾刻間,範圍巨大的冰凍雲柱聳立。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oQSBBvzJS
伊諾絲佇立在冰原之中,寒冷的風輕輕吹過,一片凍成冰花的葉片掠過冰面之上。
逃到遠處的眾人無不看傻了眼,就連傑克斯也露出驚訝佩服的神情,只差沒有「哇」出聲。
「真是……太誇張了……」摩戴拉率先打破沉默。
羅忍不住咂舌道:「……這女人真的是人類嗎?」
克萊歐心有不甘,雖然水本來就克制火,但自己全力使出的大招不只輕易被澆熄,如此大量的水蒸氣竟轉眼間全部凍成冰,這力量已經遠超出她的能力範圍了,不甘心、不想認輸、佩服、憧憬種種複雜矛盾的心情交織。
巴巴拉吐槽道:「我有點分不清,到底是吸血鬼可怕,還是她比較可怕了……」
微風掃過高聳的石牆,帶起灰塵。牆上的矮人手持沉重的斧頭,翼人展開羽翼在空中盤旋,獸人揮舞棍棒做熱身,半獸人與哥布林緊握長槍與短劍,眼神滿是警戒。
這裡是奇石鎮,建鎮將近兩百年,盛產堅硬耐火的褐石礦,可用於建築或鍛造成耐高溫的工具,偶爾出產銀礦與少量稀有礦石。人口約 500 人,組成多元複雜,矮人和獸人數量最多,以礦工、工匠、護衛工作為主,約佔一半的人口;人類約占20%,多為商人、工匠或農夫;剩下是妖精、哥布林、半獸人、翼人等等,多從事治療、巡邏、輕型守衛或搬運勞役工作,其中翼人多負責空中巡邏偵查。
由於經常遭受野獸與魔獸侵擾,村民們逐步組建護衛隊,修築城牆與防禦工事,加強守備能力。礦石運輸隊也常配有護衛與雇傭冒險者,確保運輸安全。整個鎮子呈現出一種穩固而森嚴的氛圍,平日寧靜,戰時則能迅速集結人力,形成防禦陣線。
此刻,城牆上、街道間,所有守軍都在忙碌著集結人力、分配位置,為即將到來的吸血鬼襲擊做最後的準備。矮人隊長布里岡來回檢查防線,翼人俯瞰林間動向,獸人和半獸人則在城門旁排列長矛,準備迎擊。村民的臉色雖然緊張,但更多的是保護家人朋友的堅定信念。
「別磨磨蹭蹭的,還想活命的就快動起來!」
粗獷的怒吼聲在奇石鎮中央廣場上炸開,矮人鎮衛隊長布里岡雙手叉腰,站在石製指揮台上,滿臉怒氣地指揮著。他的鬍子用鐵環束成三串,鐵環不時會互相敲擊,聲音清脆無比。
「弓手上城牆!還有把投石器輪子卡緊點,不然老子親自把你們的頭塞進去當軸承!獸人扛盾和槍排在城門前,妖精裝填好火焰罐,擲準一點,別又燒到自己人!」
村民們一邊動作,一邊緊張地瞥向廣場旁的村民活動中心,同時也是戰時的緊急醫療站。
裡面現在正躺著三名血跡斑斑的護衛,每個人身上都有撕裂傷,其中一人胸口插著斷裂的箭矢,臉色蒼白,氣息虛弱。
當他們死命逃回奇石鎮時,努力地大喊:「救命啊!他們……他們都死了……牠們……牠們不是魔物……是人……明明砍掉頭了,卻又站起來……又……又咬了所有人……」
「吸血鬼對吧?」一名退休的翼人護衛大嬸睜大眼睛詢問道:「那心臟呢?破壞心臟了沒?」
「我……我射了胸口,可是位置偏了……牠……牠又站起來……把我們的人……」
話沒說完,他突然痙攣,口吐白沫,矮人衛兵立刻按住他,同時轉頭對其他人大聲問道:「治療師,治療師到了沒?」
站在指揮台上的布里岡大喊道:「聽清楚了!砍頭沒用,要破壞牠們的心臟才行!要嘛打碎牠們的心臟,要嘛被牠們吸乾你們的血,懂了嗎?」
獸人們咬牙怒吼,矮人們重重點頭,妖精們用顫抖的手繼續努力裝填火焰罐。
一組冒險者小隊站在廣場旁,看著眾人忙進忙出,卻沒有動作。
「我們只是路過而已,卻遇到這種事……要不我們趕快逃吧,不用淌這淌渾水。」其中一名劍士低語道。
「能逃到哪裡去?現在這個氛圍說不幫忙要離開……怎麼說得出口?」另一名魔法師一臉苦澀無奈地說道。
就在他們小聲討論得同時,布里岡走了過去,手指著城門方向。
「要走快走,小心等你們轉頭時,牠們已經追在你們屁股後面了。或是現在留下來,老子保證你們至少還能死得痛快。」
空氣一陣沉默。
那群冒險者互相看了看,最終有人吞了口唾沫,拔出長劍喊了一句:「媽的,老子留下來跟牠們拚了!」
城門遠處,許多身影湧動,朝著奇石鎮逼近。下等吸血鬼們沒有智力,只憑本能,像一群飢餓的野獸般衝向城牆。牠們嘶吼著,雙眼閃爍紅光,毫不留情地對守軍發動攻擊。
「守住城牆!不要讓他們靠近!」矮人領班高喊,箭矢如雨般射向前方,但下等吸血鬼的數量太多,第一波衝鋒一下就撞上了城門與石牆,矮人丟下石頭,砸碎牠們的頭顱,鮮血濺在灰石上。翼人們從半空中射出箭矢,但很少能精準地穿透吸血鬼的心臟。獸人用粗重的棍棒將爬上來的吸血鬼打退,但仍有數名下等吸血鬼撲上城牆,撕咬守衛的手臂,尖銳的嘶吼聲伴隨著血腥味,戰場的空氣令人作嘔。
城牆之下,吸血鬼們因無法翻越城牆、突破城門而停滯。然而,守軍開始倒下燃油並投擲火焰罐,城門外陷入火海,吸血鬼們在火海中翻滾哀嚎,翼人趁機瞄準牠們的心臟,慢慢減少牠們的數量。
樹林邊緣,坐在王座上的法雷斯冷眼看著這一切,揮手讓下等吸血鬼們後退,等待火焰燃盡。
一段時間後,第二波攻勢發動。這次下等吸血鬼的攻擊目標是城門,鐵木製成的城門被震得嘎吱作響。
「守住!別讓牠們破門!」矮人領班大吼,翼人俯衝阻截部分吸血鬼,但仍有數名下等吸血鬼爬上牆頭,獸人戰士與矮人守衛拼死戰鬥,勢必要阻止他們越過城牆,城牆上充斥著吶喊與金屬撞擊的聲音。
城牆的一隅,一件大型而奇特的器械被三個矮人托著擺好。它像是半截礦車加上一個雕刻符文的炮管,外殼鑲着紅褐石,中央有一圈繞滿齒輪的壓力艙。這是矮人技師馬克斯研發的「脈衝石砲」。
馬克斯一邊調整機器,一邊大聲說道:「調整流體符紋……給我穩住,穩住……好,鎖定能量室,三、二、一……」
他按下了引導閥,砲膛內傳來低低的咆哮,但下一秒裝置忽然卡死,銅環震動停止,什麼都沒發生。馬克斯一驚,立刻停下動作檢查。
「怎麼回事?」他慌忙扳動控制桿,卻發現壓力表開始快速爬升,刻度迅速奔向紅色的危險邊界。旁邊的助手拉開一條檔板,蒸汽口噴出不尋常又刺鼻的熱氣。
「快!快釋放壓力!」馬克斯大喊道,這是充滿緊張的喊叫。旁邊的矮人助手非但沒幫忙,反而後退了好幾步,眼神裡寫滿了恐懼。
「沒辦法,關不掉……」另一名矮人助手著急地喊道。
馬克斯知道脈衝石砲的威力,若是爆炸很可能會把整座城牆直接炸毀,他的心情猛然一沉,想起在工坊裡熬夜的每一個夜晚,想起鎮裡孩子們在礦坑邊玩耍、露出的好奇神情。若現在失敗,奇石鎮可能會毀在他的手上。
「可惡!」馬克斯罵了一聲,一腳踹掉了固定桿。那一瞬,脈衝石砲像一頭被放開繩子的巨獸,沿著城牆邊緣開始滑動。
「讓開讓開!」馬克斯邊扶著石砲邊跑,看著城牆下聚集的吸血鬼大喊:「快幫忙把它丟下去!」
幾個矮人和獸人聽到吶喊,趕緊上前幫忙,順著斜坡用力一推,脈衝石砲翻過城垣,咯吱咯吱地滾向城下吸血鬼最密集的區域。
轟!
強烈的爆炸燃起一陣火光,捲成橘紅色的浪,伴隨一股白熱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衝擊波把站在城牆上的人震得站不穩,有人因此跌倒,碎石塵土像雨一般落下。
城牆下的吸血鬼被那一瞬的火焰吞噬。幾隻被炸成飛濺的肉末,有的整個身軀被高溫燒得宛如木炭;更多的被衝擊波震得翻滾、四肢斷裂,倒地後再也無力爬起。血液化成蒸汽般的血霧,現場宛如一幅地獄的圖畫。
爆炸直接解決了數十隻吸血鬼,大幅減少了牠們的數量,也降低了守軍的壓力,城牆上的守軍發出陣陣歡呼。
「清點死傷!受傷的把他們拉到醫療點。馬克斯,你,給我過來!快點!別再搞這些有的沒有的,戰場可不是讓你測試新玩意的試驗場!」布里岡趁這空擋指揮部下,同時把馬克斯罵了一頓。
「雖、雖然不如預期,但結果是好的嘛!」馬克斯心虛地抓了抓頭。
布里岡瞪他一眼,表情相當無奈,繼續念道:「少在那得意,衝擊波肯定對城牆造成了裂縫,旁邊那台投石機都毀了,你砸的鍋你來修,別以為你誤打誤撞消滅了敵人就是英雄。」馬克斯只能點頭,同意戰事結束後由他負責維修工程。
聽著遠方城牆上傳來的歡呼,法雷斯微微蹙眉,嘴角浮起冷笑。
「……看來,我得親自上場了。」
他從容地緩緩起身,黑紅色的披風在夜風中翻飛。當他伸出手,一把由鮮血凝聚而成的長槍瞬間在掌心浮現。血液沿著鎧甲流動,與槍身融合,泛出詭異的紅黑光澤,映照出他那雙無情的赤瞳。
法雷斯冷冷地發出一道命令:「全部後退。」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K5XzZJJSK
前線的吸血鬼們立刻後退,離開守軍的攻擊範圍,並往左右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他邁步向前,步伐沉穩又極具威嚴。
城牆上的弓箭手立刻拉滿弓弦,投石機也隨即啟動,石彈、箭雨齊發,呼嘯著劃過天空,落向那個孤身向前的身影。
然而,箭矢在接近他身前數尺的距離時,竟自動偏轉,宛如被無形的力量推開,石彈砸在地上,一顆小石子都沒能打到他。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m2OY1wgjP
他身上的血氣彷彿化為護盾,將所有攻擊隔絕於外。
「區區螻蟻……」他冷哼一聲,血槍在手上一轉,猛地擲出。
血紅的光撕裂空氣,帶著雷霆般的轟鳴直貫城門。
轟然巨響震耳欲聾,城門整個炸裂開,厚重的石塊與木屑被炸得滿天飛散。強大的衝擊瞬間將城牆上守軍震翻,幾名守軍更是被震得失足,慘叫著從城牆上墜落。
石塊與灰塵之中,法雷斯一臉傲慢與鄙視。
他抬起手,指著破洞的城牆,冷冷地說了一聲: 「上吧!」
身後的吸血鬼們全部一湧而上,衝進門戶大開的奇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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