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偷看了……」傑克斯一臉不耐煩跟伊諾絲說道。
「他怎麼了?轉性了?」嘉珍有些納悶。
「啊災……可能吧……從貴族轉職成變態了……」伊諾絲無奈地吐槽道。雖然是因為自己沒拿捏好力道差點把人家打死,心裡稍微覺得有一點點對不起他,但對方宛如變態般的跟蹤狂行徑還是讓她覺得惱怒。
“還想說他學乖了,收斂了點,結果整天在遠處偷看我是怎樣?想報仇?……應該不可能,現在整艘船都叫我「斷脖姬」、「巴掌妖精」之類的綽號……幹!他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想到此處,伊諾絲趕緊回想這幾天那個叫希爾曼的貴族的行徑,從壁咚她開始,到總是在她的感知範圍內遠遠注視著她,眼神非但沒有怨恨或瞪視,反而是對她充滿了興趣的柔和視線。
「靠背……不會吧……」伊諾絲感覺脊背升起了一股涼意。
就在伊諾絲打了希爾曼一巴掌之後,那天下午她開始感覺到死靈核心裡的靈魂迅速變得不穩定,沒多久就開始一個接一個消散,才短短一天,核心裡就一個靈魂都不剩了。
“幹!是怎麼回事?是打了那個人的報應嗎?還是他有什麼奇怪的特殊能力?……不可能吧……還是說奴役靈魂本來就有時間限制?時間到就會自動消散?……”為了印證猜測,伊諾絲只能再找機會去打魔物收集靈魂。
十二月11日,航行的第七日傍晚,銀角號正航行在一段被稱為「潛骨彎」的狹窄河段,兩側森林濃密、地勢崎嶇,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濕氣與草木的氣味,傳聞此處魔獸活動相當頻繁。
河邊樹林裡某個存在,感受到了河中有強大的魔力反應,嘶溜地滑進水中。
船身突然一陣劇烈晃動,像是撞到什麼巨大的東西一般,甲板與餐廳裡的乘客頓時被震地東倒西歪,紛紛跌坐在地,尖叫聲此起彼落。
「發、發生什麼事了?」跌坐在地上的巴巴拉一臉錯愕地四處張望,摩戴拉也被嚇得翅膀慌亂地拍打,驚魂未定地在空中盤旋。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z2iFCNP5K
「魔獸襲擊!」一名護衛官邊指揮邊大喊道:「拉拉娜、伊比翁,你們去確認魔獸襲擊的方向與種類、數量,其他人先協助疏散旅客。」
不久,船內廣播響起:「注意!船隻遭受魔獸襲擊,請所有乘客保持冷靜,切勿驚慌,儘速前往艙內避難。」與此同時,銀角號開始加速,試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片水域。
伊諾絲和傑克斯的魔力感知讓他們感覺到,銀角號的左後方有一個強烈的魔力反應,那強度可能和歐沙大迷宮第三層的BOSS炎核魔龍不相上下。
緊接著,一頭體型宛如一棟房屋的魔獸猛然從河面破水而出。兩個尖長的頭張開大大的嘴巴,露出陰森可怕的利牙,背部長滿了黑紫色的尖刺與硬殼,身體重重地撞擊銀角號的左舷,護盾瞬間震盪,閃爍不穩,撞擊激起了大片浪花,船身隨之震動並發出悲鳴聲。
護衛隊立即出動,數名魔法師與弓箭手於甲板集合,各種魔法與箭矢襲向龐然的魔獸,卻只能在牠堅硬的殼甲上炸出各種顏色的火花。戰士小隊則從第二層側舷釋放出封魔鎖鏈試圖束縛魔獸。然而那頭魔獸力大無窮,僅僅是掙扎擺動,便掙脫數道鎖鏈,甚至將幾名戰士連人帶鏈甩飛出去,墜入河中,求助聲隨即淹沒於水花之下。
魔獸一尾打在船身上,護盾被破,甲板應聲碎裂,大量木片與煙塵飛散開來。甲板上的魔法師與弓手被震飛數米,尖叫聲與命令聲混雜一片,戰局陷入混亂。
「牠的皮太硬了,根本無法造成傷害!」
「戰士組織隊形,拖住牠的行動!魔法師們試著用不同的魔法,找出牠的弱點!」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ghZYzV2RC
「後援支援到哪了?」
「好大隻……兩個頭?有誰認得牠是什麼魔獸嗎?」
護衛隊長一面咆哮下令,一面親自拔劍衝向前線。他明白,若不盡快壓制這隻巨大的魔獸,這艘銀角號恐怕就要翻覆,甚至報廢。
雙首河鱷,是少見的中大型鱷類異變種,身長可達十米,具有敏銳的魔力感知能力,喜食具強大魔力的生物,會噴出具癱瘓效果的毒霧,強大的雙顎一旦咬住獵物就不會鬆開,然後將獵物拖入水中,待其死亡再慢慢享用美食。
銀角號是以魔力為動力的魔導船,本就容易吸引雙首河鱷的注意,加上船上實力強大的護衛與冒險者,以及魔力遠高於這世界原住民的伊諾絲和傑克斯,在雙首河鱷的眼中,這簡直是千年難得一遇,超級豪華的滿漢大餐。
戰況簡直一面倒,魔法師護衛雖然能以木屬性魔法暫時束縛住雙首河鱷,再以雷屬性魔法對其造成傷害,但船上空間有限,戰士護衛難以掩護後排,加上雙首河鱷受到攻擊後會潛入水中變更攻擊的方向,造成防守困難,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
隨著雙首河鱷噴出一大片毒霧後,護衛們發出一聲聲的慘叫,伴隨著痛苦掙扎的聲音,以及魔法師們努力喊叫,施放解毒術,但仍無法控制住局面。
「沒辦法了,拉拉娜,妳立刻通報船長,請求冒險者支援。」護衛官大喊。
「了解!」拉拉娜應聲,拔腿奔往艦橋。
豪華艙房內,巴巴拉慵懶地趴在床上,頭埋在棉被裡,全然無視外界的混亂,其他人則窩在床上、扶著床頭,警戒地望向窗外,以魔力感知監視戰鬥的情況。
「不太妙啊……護衛隊拉不住那隻魔獸,這樣下去會滅團,這艘船會沉的吧?」傑克斯一臉苦悶說道。
「啊……有人往回跑了,應該是找支援求救的吧?」摩戴拉說道。
「…………我們也去吧!要是船沉了,不只行程受影響,甚至可能會死。」嘉珍抬著頭,撇向戰場方向說道。
果不其然,求援的廣播聲響起,呼籲船上的冒險者立刻支援,同時,銀角號也開始慢慢調整方向,往河岸駛去。
船上的冒險者們陸續抵達甲板,帶著各式各樣的裝備投身戰局。有的身披重甲,高舉塔盾與長槍正面迎擊雙首河鱷,有的穿著輕便法袍,手持法杖釋放閃電、火球與藤蔓,不讓魔獸片刻喘息。還有幾名敏捷型的弓手跳上桅杆與繩索,在高處不斷狙擊魔獸的眼睛、鼻孔與關節處,試圖尋找縫隙突破。
但即使如此,雙首河鱷仍極為難纏。牠的雙頭會互相掩護,一顆頭被牽制,另一顆頭便會迅速反擊;背上的尖刺與厚重甲殼讓大多數的物理攻擊難以奏效,牠還會不時地潛入水中,從水下衝撞船隻,然後突然爆衝而出,趁隙攻擊。
一名弓箭手從桅杆上摔下,險些落入水中的瞬間,一道銀光閃出,伴隨金屬碰撞聲,一個人接住了他。
「你沒事吧?小心一點,保持距離,躲在我後面,我來擋下牠的攻擊。」嘉珍簡單看了看他,似乎沒受傷,便將他放下,頭也不回地衝上前去,宛如銅牆鐵壁般擋下了一記尾擊。
嘉珍的身軀約莫與雙首河鱷的腿一樣高,卻穩穩地擋下了牠強力的一擊,那名弓箭手都看呆了,緩了一會兒才急忙爬起躲回後排。
此時,一段高昂優雅的琴音響起,摩戴拉站在二層甲板邊緣,彈奏手中的琉璃琴弦,口中吟唱詩歌,歌聲清新流轉,如浪潮般席捲了整個戰場。
一道道金色的波紋從琴擴散開來,灌注至前線每一位冒險者的身上,他們感覺身體更為輕盈,傷勢癒合加快,連魔力回復也迅速許多。一名原本癱坐在地上的劍士咬牙站起,怒吼著再次加入戰場。
巴巴拉則在戰場快速穿梭。她一手施放治療術,另一手拋出一顆顆綠色的藥粉球,在護衛與冒險者腳邊炸開。綠色的草藥煙霧瀰漫,幾名中毒已深的護衛原本呼吸困難、臉色鐵青,吸入霧氣後迅速止咳恢復精神,重新站起持劍迎戰。
「這邊、這邊!把傷者帶過來,我來照顧他們!」巴巴拉在後排揮手喊道,同時對著召喚藤蔓爬上雙手河鱷後腿,限制其行動能力,以減輕前線壓力。
幾名冒險者將倒下的護衛一一拖到她身邊,而巴巴拉動作迅速地為其解毒治療,很快地,他們一個接一個恢復了精神。
一名蛇人魔法師揮杖大吼道:「雷擊!閃電陣列!」
幾道雷光落下,正中魔獸後肢與軀幹交界處,電流沿著甲殼裂縫灌入體內,雙首河鱷劇痛怒吼,整隻身軀劇烈扭動,卻因後腿的藤蔓無法順利轉身逃脫。
嘉珍看準時機,一盾撞在河鱷身上,隨即往牠的嘴裡丟入一顆由巴巴拉提供的毒性球,這是對魔力生物特製的制約藥劑,能讓牠在十分鐘內魔力暴走,而且時效過後將會帶來強烈的疲倦感。
有了冒險者們的協助,原本不利的戰況,逐漸扳回局面,甚至頗有壓制之勢。伊諾絲與傑克斯雖未加入主戰線,但卻在遠處默默掩護。
當河鱷再度從水下竄出,試圖攻擊後方的魔法師時,一支箭矢擊中牠的眼角,令牠痛得轉向,恰好被嘉珍一盾正面撞擊;傑克斯不動聲色的掩護,令河鱷行動受阻,攻擊被打斷,陷於被動。
「很好,壓制住牠了,加緊攻擊,快點解決掉牠!」護衛隊長興奮地大喊道,他只當是眾人合作無間,互相掩護得宜。
終於,河鱷的前肢被數道雷擊與斬擊接連命中,皮甲碎裂,露出血肉。眾人見狀一鼓作氣發動總攻,劍刃與法術齊下,將牠逼得連連後退,伊諾絲見牠似乎想逃走,便施放一記冰凍魔法,凍結了一大片河面,讓牠無法潛水逃走。
「牠沒有後路了,快!趁現在打死牠!」有人高呼道。
正當所有人準備發動最後一擊時,忽然,一道壓倒性的巨大魔力從天而降,逼得所有人不自覺地停下動作,抬頭四處張望,尋找這魔力的來源。
一條散發橘紅色光芒的身影,正在高空俯衝而來。
那身影越來越近,橘紅色的光輝如火焰般在空中拉出一道彎曲的尾痕。隨著牠越來越近,船上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見了牠的模樣,那是一條身長如蛇,銀鱗如甲,首如狗頭,卻又有著長長的鬍鬚。
「那是……中國龍嗎?」伊諾絲瞇著眼睛小聲問道。
「很像,不過……牠是狗頭耶……不覺得牠長得超像『大魔域』那隻大狗狗嗎?」傑克斯回道。
聞言伊諾絲更仔細地觀察飛來的魔獸,的確如傑克斯所說,但還是忍不住吐槽道:「發音清楚一點,『大狗狗』不是『大哥哥』,說好不提妮娜的。」
傑克斯一個白眼,自言自語道:「大哥哥,一起玩。」
那條狗首龍身長近二十米,身形細長,蜿蜒如龍蛇;全身覆滿光滑如水銀般的銀白色鱗片,反射出夕陽的橘紅色光芒。牠沒有翅膀,卻彷彿能踩著空氣前行,毫無聲息地漂浮而至。
夢麟龍獸。
這世界僅發現三隻的奇幻魔獸,亦龍亦獸。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qmZfdjGIF
有人說牠們是龍王的分支後代,也有人說牠們來自夢境,具有自由穿梭於現實與夢境的力量,因為見過牠們的人幾乎都會有好一陣子不斷地夢見牠們。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L8RCclw3D
牠們不築巢、無固定棲地、不與其他生物交流;牠們就像是流動的意志,自由穿梭於現實與幻想之間。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Uf41pxcYW
夢麟龍獸強大的魔力威壓令雙首河鱷感受到巨大的威脅,掙扎著想要逃走,眾人連忙出手攻擊,阻止牠的行動。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uu2ilUXyZ
反射夕陽的銀色鱗片劃破空氣,牠以難以置信的速度俯衝而下,爪牙齊出,只見血花驟然濺起。河鱷的雙首瞬間被撕裂,巨大的身軀抽動幾下後,無力地癱倒。
只花了三秒鐘。
眾人都被牠壓倒性的力量驚呆了,嚇得不敢動彈,深怕任何一點動作引起牠的注意與攻擊。
夢麟龍獸並未立即離去,而是在半空中稍作盤旋,然後,那對琥珀般美麗而深邃的眼睛,忽然看向了伊諾絲與傑克斯。
兩人猛然一震,感覺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力量,穿透了他們的皮膚、骨骼,全身上下都被一覽無遺,甚至直達靈魂,彷彿靈魂都要被牽引走似的。
“這兩個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是從其他世界來的吧……本質完全相同,大小卻不一樣?……其中一個還有操控靈魂的能力嗎?雖然能力非常粗淺,嗯……有趣。”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氣息,宛如夜空中異色的星光,在牠的眼中無比清晰,但牠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們幾秒。
然後,牠低頭咬住河鱷的屍體,毫不費力就把那龐大的身軀叼了起來,銀白色的身影無聲地升空,朝著暮色與雲海間滑行而去。
直到牠的身影走遠,眾人才慢慢鬆開僵硬的肩膀,放下手上的武器。
冒險者與護衛們如釋重負般,從剛才的極限壓力中回過神來。有人癱坐在地,有人立刻趕去救治受傷的夥伴,但很快地,甲板上便爆發出一陣歡呼,緊接著開始此起彼落地討論著。
「嚇死我了,剛剛那是什麼?」
「牠根本沒有翅膀,就那樣在空中滑行……你有看清楚嗎?牠好像只是……漂浮著?好神奇的生物。」
「那條銀白色的……蛇?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生物。」
「一擊就殺了雙首魔鱷,那氣息……那力量、完全不是我們能應付的等級啊……」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zsxR01OzS
「對啊,根本不像這個地區會出現的生物,該不會是什麼古代種吧……」
「我好像在書上有看到過,但不確定是不是牠,據傳好像是龍王的後代。」
有人嘖嘖稱奇,有人則仍驚魂未定。
「不過……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牠剛才好像……看著一個方向。」
「對對對!牠停在半空的時候,突然盯著某個地方不動好幾秒。」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ngaY6NEQD
「是啊……牠好像看那個方向吧?」一名半獸人戰士轉頭指著上層甲板問道:「那裡有什麼嗎?」
「……我記得我有看到那個巴掌妖精在那個位置。」一個有著一頭漂亮粉紅色頭髮的輕裝女飛刀手說道。
「欸?真的假的?妳說那個銀髮斷脖姬嗎?」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WYQnSTbzX
「就是她,我看到她站在那個位置放出冰魔法凍住水面,才一發魔法就能冰凍這麼大片區域,連那麼大隻的雙首河鱷都逃不了……未免也太強了……她到底是什麼來頭?難道是S級?」
「不是吧,S級冒險者就那些人,我不記得有銀髮的女妖精……除非是最近才升上去的。」
「這麼說起來……該不會那魔獸是在看她吧……?」
「難道是在警戒斷脖姬?」
「不會吧……那麼強的魔獸都要警戒她?這斷脖姬到底什麼來頭?」
眾人對伊諾絲的好奇心大增,甚至找上嘉珍與摩戴拉詢問伊諾絲的來歷,她們隨便應付幾句便趕緊離開現場。
在上層甲板傑克斯聽到樓下眾人的討論內容,嘴角微微抽動,轉頭看著伊諾絲,用嘲諷的語氣笑道:「妳完全出名了呢!斷脖姬。」
聞言伊諾絲半睜著眼,心裡卻又覺得無奈,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莫名其妙地成了焦點,一想到接下來的行程裡還要忍受其他人的指指點點、流言蜚語,她就覺得很麻煩,心想要不要使用從青龍那裡接收來的300多個易容面具,重新給自己整形,以躲避旁人的目光,但想到要告別自己當初花了兩個多小時才整出來的絕世美顏,又感到可惜而作罷。
兩人離開現場,留下護衛隊和冒險者們處裡、破壞凍住船隻的冰層。
躲在遠處的希爾曼,滿臉震驚地目睹這一切。
銀髮妖精與銀白魔獸相互對視,這畫面太美太震撼,可不是一句巧合就能解釋。那頭魔獸殺戮時身上竟不沾一滴血,擁有如此壓倒性的強大力量,竟然看著伊諾絲停了下來?
希爾曼腦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反覆迴盪:「好強!她是……真正的強者……她到底是什麼人?」
希爾曼喃喃自語,眼神像被點燃了一樣亮了起來。
這是敬畏,這是傾心,更是崇拜。他從未在現實中見過如此強大、美麗又高潔的人物。若說他之前只是對她的力量驚訝,那麼此刻,他心底的某種信念正在被重新塑造。
他不再把伊諾絲看做一名女妖精,而是將她神話,當成一種高不可攀的理想。
由於銀角號船身受損,船長找了個較為安全的地方靠岸停泊,開始維修的作業。預計停泊三到五日,期間旅客們可以自由上下船,但第五天一定要回來,以免發生有人搭不到船的情況。
「正好,趁這幾天避避風頭,我們去附近村莊晃晃吧!」伊諾絲說道,心裡盤算順便去打魔獸,補充靈魂。
於是一行人決定早點上床睡覺,隔日一起外出旅遊踏青。
當晚,對話框卻傳來了奎森的求救訊息。
瑪戈洛今日細雨綿綿,天色與雨水將街道洗成灰藍色的圖畫。
冒險者工會外的陰暗巷口,一個模糊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陰影中,身上的斗篷幾乎與景色融為一體。他已連續四天暗中觀察,根據在青龍房間內找到的筆記本內容,掌握了伊諾絲等人的名字與特徵,很快就鎖定了瑞德、奎森和溫斯蕾這三個玩家。
奎森接了新任務後,孤身一人從工會裡走出,一如既往走向陰暗無人的小巷,準備傳送回組織據點,卻沒有感覺到巷口有人的氣息。
「你叫奎森吧?」聲音在耳後響起,奎森一凜,正覺得不對,想轉頭看看來者何人,不料身體突然一麻,四肢無法動彈,然後一隻手抓在他的肩膀上,散發出藍紫色的光芒。
「空間固定,傳送座標鎖定。」背後的男人輕聲呢喃。
下一秒,兩人身形被藍紫色光芒包圍,然後扭曲縮小成漩渦,兩人瞬間被吸入其中。
等光線消散,巷口只剩下陰雨綿綿,再無人影。
一道沉重的鐵門打開,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兩名獸人看守拽著一絲不掛的奎森的將他拖了進去,粗暴地將他押在用漆黑魔石打造的拷問台上。1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QoWarZIS7
「動作快,別拖拖拉拉的。」陰影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命令。
半獸人監獄看守長葛朗站在牆邊,雙臂交叉,金屬護肩散發著金色光芒,看起來相當貴重。他平常毫不在意犯人的死活,但眼前的犯人不一樣,是所謂的玩家,來自異世界的存在,雖然很強卻不能隨便下殺手,否則會在別的地方復活。
獸人看守迅速將奎森的雙手鎖進「魔力拘手甲」內,那是特製的魔導裝置,除了物理束縛,更有吸收魔力的結界刻紋。裝上後,魔法無法正常施放,魔力會被裝置吸收,並轉化為電流電擊施法者。
弗拉站在控制台,手指撥動數個水晶裝置,伴隨一陣細微嗡鳴聲,牆內的結界啟動,能遮蔽魔法與技能的感知。
「完成,感知遮蔽……92%。」弗拉自言自語道。
在等待拷問官的期間,奎森嘗試施放火焰箭,想要破壞他手上的拘手甲,結果魔力迅速被吸收,反被電擊受到傷害。
「啊……嗚……」
弗拉見狀,露出嘲笑的表情,笑道:「哈哈哈哈,別浪費力氣了,越掙扎只會越痛苦而已,我可是知道的,你們玩家血量多、防禦高,憑我們很難殺死你,但這樣正好,我們可以盡情地折磨你。」
過了不久,三名拷問官慢慢進入拷問室。
「暗影薩克」,眼神兇狠、身形高大的半獸人,穿著皮衣,手戴鐵拳套,負責毆打逼供。
「骨刃格倫」,面無表情的人類拷問官,目測已五六十歲,身形瘦弱,一身老舊軍服,負責使用各種刑具、兵器,折磨犯人,給予生不如死的痛苦。
「毒蟲維司」,皮膚蒼白的吸血鬼,精通各種藥物,各種負面狀態,不只肉體的折磨,也能折磨犯人的心理;更能利用吸血鬼的優勢,監測犯人的身體狀況,確保拷問期間不會失手致死。
水刑、毆打、各種刑具、魔法攻擊、下毒……種種折磨手段接連上演,很快三名拷問官就明白了,除了水刑以外,其他手段對他都沒什麼效果,因為他們攻擊力不足以突破他的防禦力。於是奎森在痛苦的窒息中掙扎,卻始終不肯正面回答他們的問題,只會講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因為他知道,一旦將情報說出,其他人全部都會死,然後他也會跟著被處死。
幾個小時後,三個人閒步走了進來,葛朗見狀立刻上前向他們敬禮,並回報拷問的情況。
「非常抱歉,這傢伙的防禦力太高了,我們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傷害,問不出有用的情報。」葛朗低著頭說道。
「蛤?都過多久了,什麼都沒問出來嗎?你們是幹什麼吃的?」穿著華麗軍服的瘦小女孩一臉不悅地說道。
她有著一頭亮麗的淺藍色頭髮,綁著雙馬尾,大大的眼睛散發著金黃色的光芒,就像是動漫裡才有的美少女一般;不過說話的態度讓人感覺脾氣似乎不太好。
「非常抱歉,艾娃大人。」葛朗把頭壓得更低了,而且說話有點顫抖,似乎非常害怕面前的艾娃。
「連個法師的防禦力都突破不了嗎?你們真是越來越廢了,怎不早點退休回家吃自己?」旁邊穿著特製的白紫色指揮官服飾的尖耳女妖精接著罵道。
與艾娃不同,她身材高挑,凹凸有緻,全身白皙,頭髮、眉毛都是閃閃發亮的銀色,配上漂亮的紫色眼眸;若是不認識她,肯定會認為她是令男人朝思暮想,夢寐以求的存在。
「沒關係,EMT,說不定這傢伙也有練物攻職業,那他們打不動也是正常的。」
最後一位男子終於開口說話,和前面兩位女性不同,他穿著類似道袍的黑金長袍,衣擺繡著紫紋八卦符文,腰間還掛著一個葫蘆。一頭黑長髮,兩鬢的頭髮卻是白色的,就跟電視劇裡的楊過一樣。而且只要是玩家,一眼就能認出他的原型—金城武,不是很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樣。雖然外表帥氣沉穩,卻散發了足以令人感到壓迫的氣場,那是一種長年累積下來的殺戮氣息,只有無數次經歷生死才能造就。
「是嗎?那你上還是我上?」EMT斜眼看著男子問道。
「他肯定知道是誰殺了青龍。」男子緩步走近,盯著拷問台上的奎森說道:「只是嘴硬不肯說而已。」
奎森渾身濕透,看著進來的三人,一眼就知道他們都是玩家,那他必須盡可能蒐集情報,再留言告訴其他人。
“藍髮小蘿莉……EMT明顯就是愛蜜莉雅,還有……金城武版的楊過?難道他們就是歐兜麥、大奶千千跟逍遙劍仙?不管是誰,接下來肯定很難熬了……”奎森知道玩家能輕易傷害他,雖然他自認算是很能忍耐,但還是會害怕他們會用什麼方式拷問他。
男子手一抬,手上就握著一把蝴蝶刀,在奎森面前單手來了一招「賭神轉刀」,然後反手削下了奎森左腳踝的一塊皮肉,乾淨俐落,一聲不響。
「啊~嗚……」宛如炙燒般的痛楚襲來,痛得奎森閉上雙眼,咬緊牙關。
「…………蛤?就這樣?啪!沒了?」艾娃站在一旁觀看,期待著還有什麼後招,結果看男子站著不動,便開口抱怨。
「只是問候他一下而已,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男子冷淡地回應,才慢慢地抬起手來,將刀尖抵在奎森肩骨,問道:「是誰殺了青龍?她是怎麼死的?」
「我不知道……我根本沒見過她……」奎森喘著氣艱難地回答道。
「胡扯!」男子怒喝一聲,刀鋒一轉,切下奎森左肩一塊肉,「半年前你就從她手中逃脫過一次,小木偶說謊鼻子會變長,但你再說謊,我就讓你沒有鼻子。」
奎森表情痛苦,硬是撐著不發出哀號。
此時,EMT走上前看了看奎森的傷口,轉頭用不屑的表情看了男子一眼,笑道:「太粗暴了,蕭,文明一點,民主國家是講究人權的,不可以嚴刑逼供唷!」
然後伸出左手,使出光屬性治癒魔法,替奎森治療傷口。
奎森相當驚訝,本以為EMT是屬於脾氣不好、尖酸刻薄的類型,難道自己錯怪了她?其實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又或者她只是在演戲?
就在奎森疑惑時,EMT看他的傷都治好了,便露出笑容,紫色的雙眸直睜睜地看著奎森,那瞬間奎森彷彿都要相信她是真心關心他的。
「那麼,接下來換我了,我可不像某人那麼野蠻,只會動刀動槍的。」EMT瞬間換上了充滿鄙視、邪惡的壞笑。
「哼!」聞言,蕭冷笑了一聲。
只見EMT張開右手掌,手一翻,兩指中夾著泛著寒光的薄冰片,輕巧地一點,掌心爆出一道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內力,冰片激射而出,瞬間沒入奎森的鎖骨處穴道。
「小夫,我要進來嘍!」
一開始並無異狀,但數秒後,奎森感到體內一股強烈的酥麻搔癢迅速擴張,沿著穴道在體內肆虐,全身劇烈顫抖,搔癢難耐。這正是催命符。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奎森發出難以控制的慘叫,身體不斷地在拷問台上掙扎亂動,卻無法掙脫。
「怎麼了?是覺得有蟲在你骨頭裡爬嗎?」EMT臉上浮現甜美的笑容問道:「還是說,有人拿針在你體內亂戳?」
「啊~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嗚……」奎森表情十分痛苦。
「噓!別著急,還沒結束呢!」
EMT輕描淡寫地說道,接著連續點出六掌,又將六枚催命符打入奎森體內不同穴道,手肘、大腿、腳踝、腰椎、太陽穴、心窩。
「七道催命符,一道癢,兩道麻,三道痛,四道抽筋,五道發狂,六道輪迴……啊不對,六道休克昏迷,第七道嘛……你就當是我的簽名好了。」
奎森已經無法思考,聽不到她說什麼了,全部注意力都在努力抵抗佈滿全身的搔癢與劇痛,他表情痛苦,咬緊牙關,全身劇烈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蕭微微側目,撇了一眼EMT說道:「下七道?別把他弄死了?器官衰竭死亡是會復活的。」
「放心啦,沒打到心脈,死不了的。」她一臉天真無邪地笑道。
一旁冷眼旁觀的吸血鬼維司,見犯人體徵瀕臨極限,出聲道:「EMT大人,他現在進入極限耐痛的狀態,再下去可能會出現神經性休克,甚至死亡。」
聞言EMT一臉不悅轉頭瞪著維司,怒道:「我剛剛說他死不了的,你沒聽見嗎?就憑你也敢質疑我?搞清楚你的身份。」
EMT散發出了不亞於蕭的強大殺氣,維司渾身一震開始發抖,低著頭不敢說話。
「……已經瀕臨極限了嗎?……那拔兩道好了。」EMT用鄙視的眼神看著痛苦掙扎的奎森自言自語道,然後伸手拔除了兩道催命符,稍微緩解了一點點他的痛苦。
「就這樣放著,不用管他,兩個小時之後就會自然消退了,明天我們再繼續吧!」語畢轉頭就要離開,不過很快又停下腳步,回頭對著葛朗說道:「對了,一定要每天給他灌食,這樣他就不會死了,讓他知道我エミリアマジ天使!」
玩家大奶千千,來到這世界後給自己取名為愛蜜莉雅,但卻要求所有人都要稱她為EMT(エミリアたんマジ天使!Emiliatan Maji Tenshi!)。
愛蜜莉雅露出天真可愛的笑容後便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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