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娜將槍收回後,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坐在吧檯前,像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般,夏娃沉思著艾娜所說的話,而艾娜則是在等著「老油條」的出現……
「艾娜!我的小金絲雀最近如何?」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旁,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男子張開雙手向艾娜擁來。
「都說別叫我小金絲雀,你知道我早就放手不幹那一行很久了。」艾娜伸出一隻手指抵住「老油條」,拒絕了對方的擁抱。
「唉呦呦~你就別再幹那麼危險的工作啦!以你的能力跟優勢,叔叔我甚至願意包養你一輩子啊~」
「別想太美,你這色大叔。」艾娜站起身,拍了拍夏娃讓她跟上後,接著便與「老油條」並肩走向私人包廂中,期間「老油條」多次試著襲擊艾娜臀部,卻每次皆被艾娜識破,並被艾娜用槍口抵著下體的方式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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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幕簾,幾名衣衫不整的各色美女躺在包廂中,嘴中氣息將空氣加熱,整個包廂瀰漫著歡愉過後的溼熱煙霧。
「額……不介意?」
「很介意。」
「好吧。」「老油條」邊翻開另一間包廂,邊向老闆請示「老朋友!幫我收拾一下吧,我跟艾娜談個生意。」
「哈啊……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老闆嘆了一口氣,轉身拿上掃具,同時不忘用空出的一隻手比出中指回道「去吧,記得幫我把他的下面轟掉,艾娜。」
「謝啦,你這潔癖,下次我會帶更多回來的。」「老油條」回以一根中指後,便帶著艾娜、夏娃進入了包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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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有我客戶想要的東西嗎?那邊我可不太方便繼續拖下去了,有失我跟你的名聲。」指示兩人坐下後,「老油條」便以與剛剛截然不同的眼神與語氣向艾娜問道,感覺就像是完全換了個人一樣,坐在艾娜旁的夏娃光是感受「老油條」的目光,背便不經意間挺了起來。
「怎麼?對方很急?」艾娜不改輕蔑的態度,反問道「這東西可難拿了,你我都明白。敢雇用我來幫他拿,花久點時間確保萬無一失不是更好?」
「艾娜呀……這可都寫在契約中了。」「老油條」扶起額頭,向後仰起頭看向包廂的天花板「就算你想要肆意去闖蕩,用你的方法做事,但還是要遵守契約上的事項啊,所謂……」
「跟你工作的原則?」艾娜將口袋中的資料碟放上桌面,緩緩推向「老油條」「都在這裡了,你應該也沒忘了我的原則,對吧?」
「當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玩把戲。」「老油條」笑著從口袋中掏出一疊紙鈔並將自己的配槍一同放在桌面上,緩緩推向艾娜。
「很好。」艾娜也拿出自己的配槍放於桌面上推給「老油條」「你可以開始查貨了。」
「那邊那位呢?」「老油條」指向一旁的夏娃「新的商品?你不會忘了給他戴拘束了吧?」
艾娜連忙擺手否認,改正道「不是不是,另一個顧客罷了。」
「吼~艾娜推薦來的客人?這可真是稀奇。」「老油條」邊將資料碟插入終端中,邊上下打量著夏娃「而且還是個大美女,今天這是被甚麼輻射打到了,這麼反常啊艾娜,是為了感謝我的幫助嗎?」
「切……陰陽怪氣。」艾娜惱怒地看向一邊,催促道「趕緊查貨,死豬。」
「你怎麼知道我的性別?」夏娃確認過自己還戴著面具後,追問道
「哼哼~我接觸過的女人可太多了,我可清楚地能聞到你身體的狀況,比如說……」
「趕,緊,查,貨。」艾娜一腳從桌底踹向「老油條」,從下肢傳來的疼痛使他的頭撞上沙發靠背,「老油條」的背部挺起,並順著撞擊的力道順勢向下滑去,重重跌在地上。
之後好一段時間,包廂中只有三個聲音:外部的吵雜聲、終端的運作聲、與「老油條」冒著冷汗艱難爬起的低咛聲。
隨著提示音響起,「老油條」從桌底探出頭看著顯示投影上的資料,愈看愈站直,直到全身站起,眼睛中反射著投影閃爍的光芒。
「怎麼樣?符合你需求吧?」艾娜拿起桌上的紙鈔,輕靠在沙發上開始數錢。
「這可不得了啊......」「老油條」反覆閱讀著投影出的內容,並不斷用著診斷工具確認真偽,得到的結果卻不斷證實這正是從遺跡中帶來,毫無修改的真品「原本我以為你只會帶回些沒甚麼用的殘渣回來交差而已,這下可真便宜了那個買家了。」
「誰叫裡面的東西我也有興趣呢~」艾娜微笑道「你應該不介意我備份另一份給我自己收藏吧?」
「隨便你,我只會看品質,上面寫的啥我可不在乎,只要能向客戶交代拿錢,一切好說。」「老油條」將資料碟拔出終端仔細收好後,便坐回了沙發上。
「很好,我這有一個委託……」
「慢著。」艾娜還沒說完,便被對方打斷「有個緊急的事情需要先處理,有關你之前幹的大事。」
聽到「大事」兩字,艾娜嘴中嘖了一聲,哀怨道「幹嘛?他們找上你,堂堂全克萊姆星最靈通的情報商害怕了?」
「誰叫你惹上了『梅花』他們呢,我可負荷不了失去四分之一的情報源及美好的睡眠。」
「先等等,什麼大事?剛剛你說我是商品又是怎麼回事?」一旁的夏娃再也受不了心中的疑問,不合時宜的問了出來。
「哎呀呀,看來這裡混入了一個小白茉莉呢。」「老油條」看向一旁的夏娃「你不知道你交上了甚麼朋友對吧?」
夏娃帶著困惑的眼神看向一旁的艾娜,卻只得到一個沉著臉,凌厲的回答「快出去,這已經不是你能—」
「我不管!」夏娃的回覆更加快速,擊破了艾娜所有的氣勢「這次在我得到回答之前,我不會離開!我不會再一次被矇在鼓裡了!如果要承擔後果,我們一起承擔!」
短暫的寧靜後,「老油條」率先拍起了手「不錯的反擊,已經好久沒有聽到有人能夠讓小艾娜啞口無言了。」
「你想要真相?我這就告訴你。」隨著「老油條」的一步步開口,艾娜的臉色也逐漸陰沉下來,連坐姿也失去了之前的從容,如坐針氈般併起雙腿,手不知該往何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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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執行人』艾娜,星際通緝犯,罪名包括:武器、載具改裝、威脅勒索、製造恐慌、涉嫌大型軍火走私與武力衝突、盜竊資訊與財物、殺人……」「老油條」一一列出的罪刑與鋪在桌上的通緝令,使夏娃震攝,手不由自主握緊。
「光這樣就這反應了?」「老油條」觀察到夏娃的反應淺笑道「你要不要猜猜為什麼她的稱號是『消除執行人』?」
「夠了!你—」艾娜正想阻止,卻被夏娃的巨劍抵上脖頸。
「繼續。」夏娃語氣中帶著些許顫抖,卻不知是因震攝,還是憤怒。
「她可是我們這邊最出名的奴隸商人。」「老油條」邊說,邊從桌下的櫃子中拿出酒瓶與杯子「所有的人只要經過她,他們的存在就像抹去了一樣,不管是知名歌星還是政客,就算是一國之首也不例外…….」「老油條」意味深長地倒上一杯酒喝下肚後說道
「都會只剩下沒有名字與身分,與世隔絕的奴隸,永遠供人宰割。」
架在艾娜面前的劍劇烈顫抖著,冰冷的刀刃被鼻息沾染上霧氣,似乎下一秒便要用艾娜的鮮血為其點綴,卻在猶豫後被收回了刀鞘中。
「你說的對,這不是我能牽涉進去的。」夏娃咬牙轉身離開了包廂,幕簾後的身影逐漸模糊,只留下伸出一半的手仍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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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娜低著頭,用雙手托起額頭,就算「老油條」遞來一杯酒也不為所動。
感覺持續了很久的沉默後,「老油條」才開口詢問道「妳還沒放棄?」
「是啊。」艾娜語氣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妳應該知道,對方遲早會發現的,就算妳拚上性命去正名,去隱藏,妳所做過的一切,都會是由妳導致的。」
「不管如何逃避,結果都會一樣。」艾娜將雙手移至眼睛處,似是想隱藏什麼「我知道。」
「從各種意義上,妳可真是糟糕到無藥可救了。」「老油條」調整了一下位置,使自己更靠近艾娜,並遞上一包紙巾「連我都甘拜下風。」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家伙說這句話。」艾娜推開紙巾,拿上酒杯向後一口將其喝盡,仰著頭看向天花板「但你說得沒錯。」
「老油條」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後,將一份資料碟插上終端「現在我們來談工作吧。」
艾娜看向終端顯示出的內容,眼角仍微微腫起,而瞳孔中則映出了一個少女的面孔,名字旁註記的梅花格外亮眼「那群人的工作?」
「是啊,這次可別再耍花招了,這掛的可是我的名字。」「老油條」將資料碟拔出並交給艾娜「該有的都在裡面了,把事情做完,我們再談其他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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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吧檯,夏娃靜靜地坐在其邊上,心中已亂成一鍋粥的她眼神中失去了焦點,僅僅是這麼望著自己混亂的思緒。
「你知道了真相?」老闆擦拭著杯子湊上前搭話「換成是正常人早就離開這鬼地方了,是有什麼事仍困擾著你嗎?」
「為什麼這麼問?」夏娃眼神迷離,似乎是下意識之間回答的。
「我在這裡也混了好多年了,來吧檯上遲遲不點飲料的人可不多。」老闆平靜地繼續擦著杯子「尤其在知曉謊言之後,還願意等待對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我……不清楚」夏娃的思緒回歸現實,卻只帶回了更多的疑惑「從我來的那一刻起,就感到一切都錯了,現在卻又感覺不只如此。」
「那你就錯了。」老闆的一句話使夏娃心中的困惑碎裂「這裡的一切就跟表面上一樣,錯得離譜。」
「可是艾娜她—」
「別為她辯護了,在這裡生長的人都明白自己是怎麼樣的一個敗類。」老闆將剛擦好的杯子倒上酒,放在了夏娃面前「還沒覺悟這一點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正在死的路上。」
夏娃望著杯中映射著的自己,無比迷茫。
「喝完這杯就走吧,這裡不是天真之人該待的地方。」老闆說完後,便到另一頭忙自己的事去了。
夏娃緩緩將手放上杯壁,卻遲遲無法將杯子舉起,心中掙扎之際,一陣推門聲響起。
「吼~居然還在啊?」令人厭惡的聲音自酒吧門口傳來,是之前那金髮青年,他的身後還跟了一個全副武裝的大漢。
「『消除執行人』在哪裡?」大漢向青年問道,扣上板機的手感覺隨時會開火「敢騙我你就準備當下一個獵物吧。」
「別擔心,她肯定跑不遠,她的女伴還在這呢。」青年指著夏娃說道「到時候你賞金分我一半,我賣出去的錢分你一半,跟說好的一樣。」
「哼,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大漢將步槍舉起,尋找著艾娜的痕跡,而青年則湊上夏娃面前,那奇異的味道再次飄來,這次更加濃烈,周遭人僅是吸上幾口便昏了過去。
「小妞,你那多管閒事的朋友在哪裡呀?」青年將身體靠上夏娃,想要盡可能地使她暴露在香水的效果之下,雙手緩緩磨蹭著,試圖將夏娃擁抱在自己懷中「那傢伙可是個大壞蛋,大騙子,可別被她欺騙了,我真的只是想幫助你而已,更何況在這座星球上,像我一樣人好的人可不多。」
夏娃仍舊平靜地坐在那裏,任憑對方的毛手毛腳觸碰自己的身體,不為所動。
「切…..沒反應?也罷,這樣我工作也簡單些!」眼見得不到任何反應,青年有些惱怒地從夾克中拿出一管裝著迷藥的針筒,直接扎向夏娃的頸部。
「可以住手了吧?」酒杯碎裂,夏娃用力抓住對方的手,將他摔至地面,並將巨劍抵上他的脖頸。
「可以請你離開嗎?」夏娃握緊巨劍,雙眼在因背光而黯沉的面龐下似乎亮起了微微的幽光,宛如死亡本身以夏娃之姿,審判著劍下螻蟻卑微的靈魂。
「咿!快……快來幫我啊!」青年大叫起來,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離開。」夏娃再次發話,青年還想要掙扎,但身體的原始本能促使他驅動起顫抖得無法站立的四肢,連滾帶爬衝向那大漢的腳邊。
青年靠近大漢想要尋求保護,卻被大漢一腳狠狠踢開「沒用的傢伙,滾一邊去,別妨礙我。」迫使青年只好像落敗的小狗般匍匐於一旁的桌子之下,不敢移動半步。
「你也是。」夏娃提劍指向大漢「請你離開。」
「這不關你的事。」大漢將槍口舉向夏娃「滾一邊去。」
「你會對艾娜做什麼?」夏娃眼神游移著問道。
「當然是殺了領賞,不然呢?」大漢放下槍後笑著回答「我只要名聲,放我過去,我錢可以給你一半,她的遺物也可以歸你,也算是給這宇宙清理一下人渣,如何?」大漢將槍扛上肩,並向夏娃伸出手,顯然是一筆交易的邀約。
「我不知道……」夏娃將劍緩緩放下,眼神中充滿了猶豫,但片刻後便再次舉起劍,以劍尖固定眼神於大漢眉間
「但殺人……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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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中一片寂靜,隨後被笑聲淹沒,連一旁的酒吧老闆也難掩笑意。
在夏娃疑惑之際,一發大口徑雷射直衝她的腦門,夏娃雖勉強閃身躲過,柔順的黑髮上仍被高溫燒熔了一小塊。
「為了一個把其他人的生命當作利益的人,連小命都不要,還在這裡跟我說什麼『生命可貴』?」大漢咧著嘴笑著,輕描淡寫地將仍冒著煙的槍上膛「你這個蠢材氣魄倒是不錯。」
夏娃眉頭緊皺,將專注力從笑聲中移開,警戒起大漢的動作,手中的劍尖直指大漢,不敢移開半毫。
大漢見夏娃的態勢,笑著又向夏娃開了一槍。
反常的是,夏娃不但不避,甚至也不防禦,而是逕直向激光的方向奔去,並舉劍砍向光束。高速的劍鋒將光束一分為二,光束所經之處被高溫染上金紅色,劍尖劃破熾熱的空氣,在煙霧中劈開一道縫隙,縫隙末端利刃與槍管交錯著,不時跳出金屬摩擦造成的火花。
「哼,有意思。」大漢將長槍貼緊右手手臂,以身體的力量抵擋夏娃的攻勢,並將藏於左護腕中的腕刃亮出,朝著夏娃的臉揮去。
刀刃接近之際,一股詭異的疾風將刀刃吹開,轉而向自己的臉揮去,大漢只好趕緊收起腕刃並向後退去,但夏娃後腳蹬地,舉劍便向大漢的方向砍去,大漢舉起左臂防禦的同時,右手握著的槍的槍管從根部開始冒出火焰,待兩人站穩腳跟,火焰已包裹了整個槍管,槍口幾乎要貼上夏娃的腰部。
下一秒,半個吧檯被火焰吞噬,熱浪將空氣灼燒殆盡,形成一個極強的低氣壓中心,將周遭所有空氣連帶著物品向火焰內拉去,旁觀的顧客必須拉緊椅子才能勉強坐穩,站著的人多半靠著抓住桌子穩住身子,至於那些來不及的,只好趴伏在地尋求木質地面的縫隙。
火勢逐漸縮小,才逐漸能夠看清佇立於火林中,因高溫空氣而扭曲的身形。
「還活著啊。」大漢眼睛微微張大,有些意外有人能夠在那樣的火勢下倖存下來。
扭曲的身影揮起手中劍,巨大的風壓從揮擊中迸發而出,轉瞬間將火焰撲滅,僅剩下焦黑的木頭與點點火星。
「不錯的煙火秀。」隨著空氣冷卻,夏娃的身影不再扭曲,身上的衣物雖有些焦黑,但遠不能稱之為傷害。
「哈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種氣魄。」大漢大笑起來,笑容中蘊含的不再是輕蔑,而是真正的興奮「這裡的懦弱之人太多了,唯有向你一樣具有價值的人才有資格與我互道英名,享受戰鬥的榮耀!意志之間的碰撞!」
「現在告訴我……」大漢再次舉起槍,槍口不再指向腦門,而是夏娃因戰鬥而沸騰的心臟,左臂腕刃也不再隱藏,隨時準備沐浴在戰鬥的火花中
「你叫什麼?」
「夏娃。」回話的同時,夏娃手中的劍也指向了對方的咽喉。
「『震義獄火』柏得溫。向你致意。」
兩人同時發起攻擊,劍刃與激光再次碰撞,酒吧的地面被碰撞的火花與劍風燃起又熄滅,空氣被兩人震散,夏娃操控著魔能形成各式彈藥,火焰、冰柱、風彈…….但凡是能夠作為攻擊手段的皆形成密集彈雨射向柏得溫。
柏得溫也不遑多讓,仗著護甲優勢便頂著彈雨沖了上去,被火焰覆蓋的腕刃切開凝聚的魔能砍向夏娃,雖因對方及時退開而只傷及右手手掌,但在這個距離之下,正對胸口的長槍已經無法避開—
碰!
極高的熱能聚集於槍口,直衝夏娃心臟處,似要將對方的胸口洞穿一個大洞般。
在光束碰觸到夏娃胸口的瞬間,夏娃催動魔能,使衣物表面快速結冰,不出毫秒便形成了一道冒著水氣的厚冰,吸收了來自激光的所有熱能。
快速結冰的超低溫與光束的衝擊力集中在夏娃胸口,為其帶來了難以想像的劇痛,甚至有那麼一秒鐘,夏娃的心臟似乎暫停了一下,迫使夏娃意識也跟著開始恍惚起來。
隱約間,她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不像是在對著夏娃說話,更像是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記住……我的孩子們……」
不知為何,那聲音的每個字都會使夏娃的大腦感到刺痛。
「不可傷害任何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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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夏娃從恍惚中驚醒,藉由催動魔能颳起的強風抵銷衝擊力,轉而藉著風勢舉劍刺向因後座力而向後傾的柏得溫。
刀光一閃,柏得溫的一截槍管匡噹落於地面,空氣宛如凝結一般,夏娃維持著刺擊的姿勢站在柏得溫身後,胸口仍不停地竄出白煙,但柏得溫的胸甲上卻沒有任何刀痕。
過了幾秒後,柏得溫轉過身,主動向著夏娃低頭單膝跪下,似是承認了自己的敗北般,主動將被砍斷的長槍與腕刃摔在地面上。
「打的好。小姑娘」柏得溫開口道「剛剛那招,也是這樣躲開的對吧?」
夏娃不語,只是點頭同意。
透過在身體表面形成冰壁,以此方式彈開火焰並吸收熱能,這便是夏娃能夠在初次交鋒時從那場火林中毫髮無傷的原因。
由於覆蓋面積大,大量熱能分散在環境中,因此夏娃只需要吸收部分熱量即可。
但剛剛那一擊熱能過於集中,夏娃不得不在靠近心臟的位置以更低溫形成冰壁,甚至需要將其降低至接近絕對零度,才能吸收足夠多的熱能防止重要器官被燒穿。
「我欣賞你的骨氣。」柏得溫抬起頭看向夏娃「但你的決心呢?」
他的雙腳腳踝處緩緩流出鮮血,已經在地面上形成了兩攤血泊。
「我砍斷了你的腳部韌帶,這還不夠嗎?」夏娃仍背對著柏得溫,鮮血順著劍刃在劍尖上形成了一顆血珠。
「遠遠不夠,小姑娘。」柏得溫淺淺笑了幾聲「換作是那邊趴著的鼠輩,你早就被殺了。」
夏娃沉默不語。
「但你運氣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當作是你骨氣的回報吧。」
夏娃還是沉默不語。
「殺了我。」
血珠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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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轉過身,抬起手凝聚起魔能環繞著柏得溫的腳踝,不停流下的血逐漸停止,被斬斷的韌帶兩端增生新的組織,連結在一起。
「離開。」夏娃說完,走過柏得溫,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為甚麼不殺我?」柏得溫大聲質問夏娃「現在放過我,我仍會去去追殺艾娜,你知道吧?」
「我想相信你。」夏娃面向吧檯前,眼神卻並未落在後面的任何一瓶酒上「也想相信她。」
柏得溫聽到夏娃的回答後保持著沉默,他低下頭表情凝重地看著自己痊癒的腳踝,過了幾秒後,伸手撿起掉在地上的武器,並起身準備離開。
「快離開這裡吧,這不是你該腐爛的地方。」說罷,柏得溫便扛起斷槍走出了酒吧大門,蹲坐在一旁的青年眼見幫手離開,也狼狽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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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坐在吧檯旁,身上的灰燼仍未散去,劍上仍留著鮮血,但她心中可能是因為剛剛的戰鬥放輕了不少,以至於酒吧老闆突然將一杯酒水放在她面前時,她的表情上明顯展現出了驚訝。
「我請客。」老闆將盛滿橙褐色液體的酒杯推給夏娃說道「當作是我的契約金也可以。」
「甚麼契約?」夏娃心中愕然。
「救救艾娜吧,從她自己手中。」老闆說完拿出抹布擦了擦桌面後,便去處理剛剛打鬥的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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