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城河風雲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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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列陣喚戰魂;
天捕職盜敵千軍;
艷手狡計無從處;
刀箭拳網問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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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玄武幫眾高聲吶喊助威。
太座面前豈容有失,人多勢眾下倍添了兩兄弟的殺敵信心,斷然使出無懈可擊的絕殺刀招。
「給老子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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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上下兩路刀鋒分別隨前後盪勢怒劈而至,上割頸項下斬膝肘,當中隱含多重合擊變化,風雷之勢籠罩天擒師徒五人各處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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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敵三呎。
那知眼前一黑,兩兄弟看也沒看清楚下整個懸空往前盪的身軀竟給套個結實,刀招不攻自破,在空中瞬間給五花大綁,像一串秋風獵腸般被吊在瞭望臺下方處,場面滑稽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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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人還弄沒清楚是什麼一回事之際,倏地,白色魅影從雷一元的太座椅後方掠出,眨眼間橫跨三丈沿主桅垂直踏上四丈高空,施展切掌手法虛空一抹,數道銀光穿透瞭望台,轉眼「哂啦」木梢飛射,竟僅以一招將瞭望臺解體化為烏有。
白影改掌為爪回勁一扯捉緊急墜中的網繩,安然救出兩兄弟回到船頭甲板上,身法、出手及拿捏的時間皆乾淨俐落,突顯出其特級高手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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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片刻後,船首才爆出雷動掌聲,為出手救人的「白影」歡呼。
高挑的白袍高手將兩名紥得如五月糭子的兄弟交予雷一元面前,然後隱沒在太座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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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是天擒一脈的‘捕神網’?」
雷一元面色鐵青,表情並沒有任何歡愉之色,徒手抓起堅韌的捕神網一扯,像不費吹灰之力扯開一個大洞,沉喝:「滾回一邊。」
視線則緊緊釘在主桅的橫杆處,猜到來者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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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木碎梢散落,天擒捕五師徒一字排開立在離甲板約兩丈高的主桅橫杆上,有如從天而降的五只獵鷹,透發出神秘且傲視同群的派勢。
長河幫傷不了敵人,卻以一人之力救走了兩名同伴,這一回合算是打成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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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遭炸開一個大洞的戰船開始下沉,主船兩則人聲鼎沸,一名頭目氣急敗壞的跑來向潘義匯報道:「船上所有兄弟已經撤走,卻找不著巨超等人。」
潘義罵了一句飯桶後,道:「他們肯定還在河道附近,一定要揪他們出來不可以給他們入城!」
「遵命!」
潘義又怎想到巨超等人不但沒有潛逃入城,還與箭狼等人承亂登船,正在搜尋一心設計陷害他的主謀,諸葛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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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以沉厚結實的聲線,向高處的天擒捕冷冷道:「既然是天擒一脈?不知道是五將中的那一位大駕光臨呢?」
天擒捕沒有直接回答,微笑不置與否,以略帶冷漠的語調恭敬道:「我們只是莊主派來的護寶使者,萬請雷太座高抬貴手讓巨堂主入城拜見幫主。」
雷一元淡淡道:「使者傷人毀船竟然想一走了之?本太座只問一次,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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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擒捕完全能感受到雷一元的憤怒,當然明白如果由他親自出手自己萬萬不是對手,但亦不甘示弱道:「在下五師徒來武昌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協助巨堂主將手上代管的賀禮安然送到貴幫主百川龍王手上。玄武座堂與應天堂眾不但沒有狹路相迎,還要像強盜般攔途截劫,試問強弱懸殊下之下我們豈能不試圖闖關,所以只好出此下策造亂毁船,望請雷太座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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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暗忖:「天擒一脈武功不怎麼樣,但一向神出鬼沒奇技百出,加上是柳隨風派來的使者,要小心應付才好。」故不浮不燥試探地道:「敢問使者,巨超現在身在何處?」
天擒捕以問題回答雷一元,「敢問雷太座,閣下要人還是要賀禮呢?何不爽快一點?」
元武座堂幫眾今天終於見識到天擒一脈說話從不轉彎抺角,語句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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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義馬上發作喝斥:「哼,什麼貨色大言不慚,給本副座滾下來再說話!」眼珠卻沒有對著天擒捕說,而是以眼尾觀察著頭兒的面色,以判定是否該出手。
雷一元臉色略沉掠過一絲慲意,冷哼一聲道:「巨超乃本幫弟子受幫規約束,那裡容他擅自抗命任性妄為,不知使者此刻是要護禮還是護人呢?」言詞間針鋒相對,咄咄逼人。
天擒捕胸有成竹的道:「巨堂主身懷絕技,本使者能憑什麼本事來保護他呢?我們要保護的當然是莊主的賀禮。」
雷一元心裡明白他故意說成莊主的賀禮,要他知難而退,卻不清楚當中內情乃柳隨風是真金白銀的從王芝手上買回來再轉贈給應懷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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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義早看天擒一脈不順眼,持雷一元狐假虎威,叉起雄腰裝凶作勢道:「哼,千柳莊與盜寶賊子一向只會在洞庭湖做交易,與本幫素來河水不犯井水。你們竟敢公然趁幫主大壽之期來本幫大本營搗亂鬧事,真的是活得不耐煩嗎?你們還有什麼同黨一起來犯幫?是什麼人主使你們的?」他首先把界線劃清免得言語上得罪了柳隨風,卻蓄意把話說得嚴重些來擠一擠老頂雷一元,希望他可馬上下令擒殺五人,甚至會親自出手對付一眾灰衣人。
就在雙方對峙間,兩條人影由甲板彈射而起,大喝道:「千柳莊使者是這樣來送賀禮的嗎?何不先下來再說話!」
長河幫幫眾齊聲吶喊,人堆中人喚道:「是應天堂的左右副堂主!」
兩名由外圍船舷疾射向橫杆上的二人,正是應天堂石蓋天麾下的左右手,外型一肥一瘦,綽號‘應天雙劍’。
雷一元沒有出言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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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若飛虹,眨眼間劃過兩丈多高空,好比橫空電閃攻向桅杆上的五人。
橫杆上的月缺和月環,分別是天擒捕座下第三及第四名弟子,雙手探入腰間然後拂拭衣袖,陽照下四度光環朝劍虹激射,迎上雙劍「鏘鏘」爆響,火花於空中四濺,甲板上同時呼聲四起。
應天雙劍借來勢一分,「啪」雙掌互擊後分別飄向兩則的風帆端,腿尖以帆布借力一點,挽刀重組攻勢再上,其輕身步法已達至一流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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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缺及月環發出的環形兵刃才比掌心大一點,更近似暗器類別。
月缺道:「能擋得下‘月影刀’算你們有本事。」
四柄月影刀給反彈上了半空,兩師兄弟心諳遇上了勁敵,在橫杆上抽身騰空翻了兩個空翻接回兵刃,身法好比鷲鳥飛降煞是好看,如非敵我分明必定贏來長河幫眾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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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缺月環剛踏實橫杆,應天雙劍一左一右,順著風帆繩索呈弧線如盪鞦韆般向他們攻至,「吱吱」隱含真力的刺目劍網依然籠罩二人全身,眾人猜估天擒一脈只得再次硬拼或跳下橫杆。
天擒捕與兩名弟子月生及月圓,早移步至橫杆的另一端,對四人相鬥漠不關心,像與他們拉不上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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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縱橫,月缺月環收回月影刀掛在腰間,當甲板上觀戰的滿以為他們竟然要徒手接下劍招時,他們從背後各自抽出一根纖幼的圓柱,「蓬蓬」兩聲,駭然是兩柄特製的黑色竹傘子。
密集的劍光一前一後如驟雨般「噗噗噗……」擊中傘布上,出人意料的是,劍鋒不但刺不穿看似一戳即穿的傘布,還把應天雙劍的劍招全數擋下去。
應天雙劍破不了傘子,其身法已老只好無功而回。
應天雙劍故意在眾人前賣弄身法,下墜時雙掌互擊,再次以互擊借力翻了個觔斛,各自翻落兩則船舷上立定差不多回歸原點,算是挽回些許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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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擒一脈還是沒有下來,仍在桅杆上俯視著甲板眾人。
像在喻說:「鳥禽,本該就是高高在上的俯視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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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擒一脈的獨門兵器之一,名叫‘柔子傘‘,盾布以堅柔的烏金絲織成,能擋下尋常刀劍利刃,骨幹由西域巨蝠的骨骼經藥物浸制,韌性天下無雙,可摺曲收納衣衫內非常輕便,同時可使出短槍之類的招數,下屬只知道天下間只有十柄,秘不外傳。」雷一元椅背後的白袍漢子低聲說破黑傘子的來歷。
「天擒一脈,你們究竟有何目的?」雷一元自言自語地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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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雙劍持劍仰首,瞪視桅杆上五人像拿他們沒法的樣子。
潘義來到雷一元跟前,道:「雷太座,只要你一聲下令,玄武太座十艘戰船上一百多名箭手齊向天擒賊子發箭,加上我們主船上的一眾高手,那怕天擒賊子五師徒是三頭六臂也得難逃公道。」說時以手刀橫切自己的喉頸,一臉兇光。
白袍漢子以冷結的聲線道:「但名震江湖的玄武座堂如果以人多欺少才能制服五名敵人,那怕五師徒服誅河道,說出去也只會招人笑抦,勝之不武。」
潘義鼻中冷嗤,不滿道:「是他們偷襲毀船在先,本幫根本不用跟他們講究什麼江湖道義。」
雷一元虎目厲掃,潘義不敢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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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收回目光沉聲道:「銀弦,本太座感覺到你的內息噪動,有信心嗎?」
白袍漢子直言道:「空戰非太座所長,相信目前能與天擒一脈憑空戰比肩較量,本幫中非屬下莫屬。」
雷一元點首道:「潘副座,派出水鬼隊一定要搜出巨超等人,本太座相信他們沒有進城,因為天擒一脈一直在為他們拖延時間。銀弦,本太座對你有信心,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小心那名箭術高明的職盜在暗中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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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太座提點,屬下正想會一會故人。」
白袍漢子揚手示意,五名身穿一式雪白貼身戰服及背掛披肩的幪面小隊從人群中現身,如若海鳥滑翔般掠至,降落在雷一元身前齊聲道:「玄武左方座頭使參見太座。」
白袍漢子越過太座椅來到前方,揭下蓋首的帽子散開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露出了濃眉深目,配上兩頰高聳顴骨的硬朗面貌。
銀弦單膝跪在太座跟前,其他五人一同跟隨跪下,齊聲道:「請太座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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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兩則船舷上的應天雙劍看見此情景面色一沉,曉得表演時間完畢,應天堂的人已經沒必要出手。
果如所料,雷一元站起來提聲道:「應天堂兩位副堂主辛苦了,剩下讓玄武座堂的左方座頭使來收拾他們吧。」話畢走前數步來到甲板邊緣的步階上,潘義馬上命手下挪前太座椅讓雷一元坐下好讓他能近距離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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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的一雙虎目從沒離開過天擒補,大馬金刀的坐回尊座後凜然生威,將本已緊張的氣氛推上高峰。
群船上的幫眾紛紛私私細語,都對鮮有出手,但被視為太座的近身保鑣銀弦究竟有何神乎其技能將天擒一脈迫下來極為期待。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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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石蓋天帶來的戰船隊已駛近玄武艦隊約二百碼近處,完全封鎖了北門河道的進出,加上五百多名長河幫眾分佈在河岸兩旁,重重包圍下天擒師徒絕對是插翅難飛。
雷一元儼然道:「銀弘,武林傳說天擒一脈非浪得虛名之輩,絕對不能輕敵。」
銀弘的眼神由冷漠轉為熾盛,道:「「銀弦幼年時從家父隨軍,對蒙宋之間的軍事情況較漢人熟悉,早已聽聞天山山區流傳著一族人堪稱世外高手般的存在,由唐未起數百年來一直負責擔任皇室重員的秘密侍衛,想不到今天終於遇上了。」強行壓制滿腔幹勁淡淡道:「太座要生擒,還是生死不論呢?」
雷一元沾沾鼻首,輕描淡寫的道:「毀船本就該死,生是紅利,銀弦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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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弦轉身立定向主桅橫杆仰望,像完全沒動過指頭般,一根若普通毛筆長度的暗器在白袍揚起後向桅上射去,群艦上數百對眼注視在他身上也弄不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
「颼!」
箭短且勁,射向負手而立的天擒捕面門。
天擒捕嘴角溢出笑意,右手食中兩指一夾把短箭截下,檢視箭身後道:「箭長六吋,箭竿由鐵竹削成,箭羽是塞外雪鵰羽毛,在下沒說錯吧。」
銀弦默認抱拳,先禮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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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擒捕抱拳回禮:「失敬,原來是三十二鷹師團團領,閣下想必是塞外大名鼎鼎的東方箭神,銀弦。」
銀弦淡淡道:「師團早已瓦解,箭神之名亦是過譽,在下目前的身份也不是什麼將帥,現在是玄武四方座頭之一的左方座頭,今天領教天擒前輩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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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倒後一躍,後方的一名白袍座頭使早已準備適時跨前立好馬步,雙手掌心向上互疊放在大腿上,「師兄請上!」話音是一名女子。
銀弦單足踏在女子的疊手上,女子用力往上托舉,銀弦有如一只獵鷹般直沖上五丈多高空,比天擒捕站立的桅杆位置還要高出丈許,甲板上立刻爆出歡呼喝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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桅上大弟子月生向同門發出指令:「禽息陣。」
四人以師父天擒捕為中心左右互靠,月缺月環先張開柔子傘,月生及月圓脫下外灰袍撥揚,上袍下傘的陣式剛好覆蓋了五人的上半身,形成了一個圍合的保護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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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銀弦身影差不多昇至頂峰時,空中雄軀開始扭擺轉動,艷陽下,白袍「呼呼」被銀弦舞成一個極富美感的白色圓錐鉈螺。
倏地,袍風「颼颼」,猛烈射出無數短小箭鏢襲向天擒一脈的禽息陣。
「噼嚦啪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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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短箭像一群凶惡的蝗蜂群,不斷射向敵人的灰袍罩陣,而由五師徒結成的禽息陣猶像一座小型的堅壁堡壘,任憑狂雨暴風來襲也絲毫無損。
帆桅上上演的一幕攻防奇景,不但令人驚嘆萬分,亦是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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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百多枝短箭小鏢紛紛像雨灑般散落在甲板上,銀弦的師妹及同伴於甲板四處如風掠過,雙手如長出粘膜蛛網純熟地收拾箭鏢,除了掉進了海面外的其他都一件不漏。
銀弦完成第一輪攻勢後順勢而下,輕飄飄的佔據了橫杆上的未端,同時於腰後際出一柄比尋常劍幼長的薄身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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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鐵力堡的子眉劍。」扮演鍾祥的月生率先收袍解陣,擋在銀弦的六七步前。
「好眼力。」銀弦不得不脫口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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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抽出插在背上革套的配刃,是一柄奇形的三呎兵器,由劍尖起至劍身中間開出了一條三分寛的空隙,狀若一柄劍型的大义子,兩則為傷敵的劍鋒。
銀弦和月生沒有再說一句,銀光於狹窄的橫杆上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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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一灰,空中交錯。
「叮叮噹噹」密集的劍擊聲清脆悅耳,兩人一出手均走快劍的路子,下方眾人根本分不清誰是銀弘誰是月生,只看見一團灰白袍影夾雜著光花激濺。
兩人的輕功步法可說不相伯仲,各有千秋,翻騰跳躍如履平地,鬥得精彩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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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只有雷一元及天擒捕兩人,真正掌握到二人的動作及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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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打獨鬥那名天擒弟子難佔銀弦的便宜,如非佔了可進退的地利他早敗下陣來。相反,銀弦站在橫杆末端退無可退,卻也不需退,在一輪快攻後還踏前了一步。看來‘間空劍’制不了銀弦手中的‘子眉劍’,正是一物治一物的道理。哼…..天擒捕,本太座即管看看你還有什麼法寶可拿出來見人。」
雷一元暗自判斷強弱之下,月生再退多兩步,蹲立在後方的月圓已作勢準備配合迎戰。
雷一元不清楚的地方,是天擒一脈向來出戰便是一個整體,不管面對的敵人是一個人,還是一百人的戰旅,都會經過精密的盤算衝量後以最佳的策略來冷靜制敵,不畏不懼的同時,亦絕對不會有勇無謀的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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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啦……」
當群艦上眾人焦點都聚在船桅之上時,忽然間船倉後方傳出破響,然後是一個雄偉身影由二樓的船倉陽台,隨破飛的木屑彈飛重重墜落在甲板上之上,身上更冒出陣陣白煙,霎時間看不清其面貌。
驚變震撼船上各人,包括了桅上酣戰中的銀弦及月生兩大高手,主船上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除了沉重的「嗄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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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白煙稍退,太座椅上的雷一元霍然起立,虎目隨眉頭緊鎖厲聲沉喝:「巨超,是你?」 隨之是被五花大綁在主桅上的霍正明,掏心掏肺的大喊:「巨堂主,不用理會正明…..快入城去見幫主為重…..不要用救正明啊!」
在霍正明的心目中,巨超就是這種性情的上司,絕不會捨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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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摔落甲板上的正是開封堂堂主,巨超。
但見他撫著胸,以九環刀尖支地單膝跪在甲板上,鮮血由嘴角溢出滴在甲板上,英悍的俊面上顯出異常的痛苦,齒縫以艱澀的語氣道:「是麒麟幫在攪鬼,雷太座…..千萬不要中了妖人的詭計!」
說罷忍不住「哇啦」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身前六呎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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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人心弦的突變頓令甲板上所有人呆立當場,手足無措。
潘義首先回過神來,放聲下令:「先拿下來!」
應天雙劍與甲板上的五名白袍座頭使同時發動,向傷重的巨超圍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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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名高手不敢過於托大先行包圍巨超,倏地頭頂上空處黃芒閃動,四道弧線光芒「霍霍」旋割而下,為巨超六步內形成了一層刀光瞬間迫退了七人接近。
兩名灰袍人手中各持月影刀,傲立在巨超兩旁充當作衛侍,正是月圓與月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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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怒氣暗生,虎目怒瞪向上方的天擒捕道:「天擒一脈是否要本座非出手不可?」
天擒捕朗聲回應「非也」,蹲身儲力後以快絕的身法直衝向剛才巨超給震出陽台的破洞彈射而入。
雷一元再也按耐不住,大喝道:「好膽!」拔身而起,如飛將軍般由甲板跨出三大步,隔空一拳擊向快抵上層陽台的天擒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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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太座出手了!」場中嘩然。
「終於可以見識太座的‘混元七星拳’有多利害了。」
「哼,那班無知小賊真的是老虎頭上找跳蝨,自尋死路。」
「大家準備好立功吧,有太座打親自打頭陣,功勞還不手到拿來?」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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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隔空吐出拳力截擋在破洞口,周遭氣流被牽動凝成一股旋風,扯得近處的船旗「聶聶」飛揚,更突顯出拳勢磅礡。
如箭芒疾衝中的天擒捕但覺去勢被強力拉扯,心中暗呼「厲害!」,曉得如再直衝只會變成迎上對方的拳力,硬接更是不智。
天擒捕清喝一聲,右掌由上至下劃了道一弧線,像鳥兒拍翼引令自己改變去勢,狀若瀟洒自若,外人卻不知他依然使出了壓底功力來避開凶險的橫禍。
斜切中左肩仍會必然被對方的拳力波及,只得運起掌勁朝呈旋絞的拳力底部擊出一掌。
「噗……蓬……」沉響有如天上悶雷。
破洞外爆出一圈環狀氣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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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擒捕給彈上了三丈逾高的半空,一條右臂被震得酸麻不靈,空中翻了一個鷹擒之勢後雙腿一蹬,改變了路線仍以高速向陽台的破洞突進。
「以巨超的功力仍遭震破倉洞狼狽如此,船艙內必然匿藏了敵人的高手,如不趕快救援箭狼及樊忠等則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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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雷一元的面色鐵青難看,以他的功力放眼江湖上能匹敵的對手依然不多,剛才立心一擊得手以立聲威,豈知憑六成拳力也攔截不下天擒捕,始知仍是過於輕敵。
「副太座還等什麼?擒下來再說!」將一股悶氣全發在潘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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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擒一脈在甲板上牽制著玄武座船的主力之際,巨超、樊忠及箭狼等人已悄悄潛入第二層的船艙中。
以各人之能很快便制服了數名派往駐守船倉的玄武弟子。
在王芝的偵查下,諸葛慕情確實一直沒有露面待在雷一元的主廂房內,遂五人按計劃分佈在廂房門及窗戶外四周,準備一舉擒下諸葛慕情這頭害人雌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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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扮鬼扮馬最耍家,換上了玄武座下的幫服,大模施樣的敲響房門,「閣閣閣」。
主廂房內一把嬌媚的女子柔聲道:「是白座頭嗎?外邊情況如何了?」
箭狼掐著喉頭,湊近王芝身旁道:「夫人,堂主已經控制大局,請夫人移玉步到船首觀戰。」他刻意喚成堂主而不用太座,是故意想暗示給諸葛慕情知道,自己乃應天堂的內應而不是玄武座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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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慕情果然不防有詐沒有追問,披上錦袍打開房門。
王芝那還客氣,來個重施故技,一撒手便是最市井的拿手好戲‘石灰粉’,還是有生以來最重份量的一撒。
「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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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諸葛慕情臨危不亂展露出絕頂一流好手的功架,閉眼、急退、撥袍及回掌一氣呵成。
可惜巨超、箭狼及樊忠是有備而來,樊箭各取左右,巨超直闖中路。
樊忠身材高大,虎步一跨「哼!」,含怒一拳狠狠擊中諸葛慕情的肩頭,打得她向後仆跌,掌力未吐已潰不成軍。
箭狼於地上滾兩滾再蹤身而起,伺準諸葛慕情定然會再次出掌,出手如風的一扣,雙手如鐵鉗般牢牢抓著她的右臂並全身用力墜下,頓時令她完全失去平衝的坐倒。
由上方中路搶至的巨超,迎頭便是一記手刀劈下。
「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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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慕快將要傷於手刀之際,箭狼頓覺觸手如烙鐵,猶如身陷火爐之中。
諸葛慕情的身體如遭火焰融化成一塊,一股澎湃熱力四溢迸發,不但將箭狼的制紂震開,三人合力之勢受到熱力所阻而呆滯,首當其衝的巨超雙目更遭火勁所灸,淚水直飈。
諸葛慕情冷哼一聲,猜到來者何人:「哼,自投羅網!」雙掌吐勁向前猛推,於生死一線間全力打出由血霜子所傳授的秘技「兩儀火焰掌」,巨超倉促間仍然能舉掌相迎,卻想不到威力比想像的大上數倍,故遭掌力反震撞破艙壁,重傷掉下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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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中火勁翻滾,最接近的箭狼頓感呼吸困難,身上毛髮給灼成捲曲,汗如雨下,掌心熱燙難耐如握燒碳,難以再堅持不放開諸葛慕情。
混戰間,王婷不顧一切由窗外攻入,施放銀索一套,靈巧地捲著了諸葛慕情的雙腳,咬緊牙關住後用力一抽,「啪啦」,將諸葛慕情摔了一個卧八义,樊忠趁勢揮出大鐵拳,怒然轟向倒地的諸葛慕情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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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頭,早知道是妳們在攪鬼。」
諸葛慕情拼命使出渾身解數擋格樊忠不要命的瘋拳亂轟,「砰砰」數聲互吃重擊,樊忠胸口吃了兩掌口吐鮮血,諸葛慕情也慘被揍得頭髮蓬鬆,狀若瘋婦。
王芝欲加入扭打無耐闖不進灼燙火圈,而王婷則苦苦拉緊銀索,吸入了不少麒麟火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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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老朽來對付妖婦。」
「呼…..」
天擒捕這時恰恰趕到,眨眼間掌握了形勢,施展禽步飛撲至諸葛慕情身前,探手五指如飛穿過掌影,「噗噗噗……」,拍封了她身上肩府及壇中等八大要穴,終於把她制伏。
那知她在穴道還沒全封時,運起剩力嘬嘴成哨,「嘯…….」。
其尖銳的哨聲刺耳欲聾,令王芝及王婷不得不掩耳滾開,其絕境中吹出的哨聲穿入雲霄,絕對能傳出數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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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聲過後,廂房中眾人還沒定下神來時,船倉外囂嚷大作,不一會月環從艙外急步而入,揭開頭布,原來是名約二十開外的年輕女子,長相英姿颯颯,劍眉玉臉,雙目靈氣迫人。
月環以匯報的口吻道:「師父,河道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滿佈了黑油,石蓋天的船隊在二百碼外圍點燃起火箭,正描準向主艦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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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擒捕怒目迫視受制的諸葛慕情,但見她雖然動彈不得,得意的臉上嘴角飄出歹毒的笑意,雙目鱗鱗閃動著邪惡的目光。
王芝走近狠狠的朝諸葛慕情大腿踢上一腳,罵道:「臭婆娘,很好笑嗎?待本姑娘把妳劃成花面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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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面露得意之色的諸葛慕情聞言後竟閃過一絲慌張的神色,可見愛美就是女子的天性,王芝恰恰戳在痛處上。
王芝反手「啪」的一聲清脆贈了她一記耳光,瞪目道: 「這是代姐姐打的。」 得意間舉目尋找姐姐時,王婷早已消失在廂房之中,「哎喲,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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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王婷芳心早懸巨超身上不知他是生是死,從破洞奔出船艙後但見玄武艦船隊的前方河道被三十艘較小型的船艇,以三排十艘的陣式堵著河道。
王婷居高臨下看得清楚,每艘船上箭手搭上的箭皆燃點起火頭,奇怪的是剛才還插上應天堂旗幟的船,駭然換上了在常德路上追截他們的麒麟幫眾把持的旗幟。
王婷一拍破毁的斷欄,猛然想及:「石蓋天這廝比諸葛慕情更可惡,不但倒弋相向,還在海面佈下了火油陷阱,可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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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慌忙尋找巨超的身影,駭然發現他身旁一左一右站了兩名天擒一脈的灰衣人在保護他,地上一大灘鮮血,給十多人團團圍在中心,芳心大亂間,不知是否該下甲板去施緩手。
遲疑間,身後勁風掠過。
天擒捕由破洞搶身而出,翻了兩個空翻以鷹撲之勢朝雷一元的太座椅前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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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傲立艦首,虎目怒張的看著麒麟幫的出現,後方勁風一帶,天擒捕已落到他身後八呎。
天擒捕不亢不卑道:「雷太座,我們墮入了麒麟幫的一石二鳥之計。」 說罷遞上一道錦符給雷一元,符上繡了一只火麒麟,背面則是單一個‘血’字。
不問可知,是從諸葛慕情身上搜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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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沉默中面色變得難看,虎目充滿失望、悔恨及悲憤交雜的神色。
天擒捕道:「雷太座,諸葛慕情是麒麟幫護法血霜子的徒兒,真正的身份是西香堂的火武營副營主,與石蓋天早已是蛇鼠一窩,密謀顛覆開封應天兩個主力座堂,只是最後功虧一簣給巨堂主揭穿罷了。」
雷一元面色陣紅陣綠,十多步外的潘義正等候他的命令,此時此刻誰都不敢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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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上幫眾曉得只要石蓋天一聲領下發箭,九艘戰艦陣中,主船群必定瞬間陷入火海,其他艦船應否逃離火海乃未知之數,大有可能全軍覆沒。各人生死命懸一線,全看雷一元下的指令決定。
樊忠在上層陽台大洞中推出被紮起的諸葛慕情,大喝道:「各位玄武太座的兄弟,咱們的共同敵人不是巨堂主,也不是老樊及霍副堂,是天殺的叛徒石蓋天,諸葛慕情這妖女便是麒麟幫派來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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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吃裡扒外。」
事實罷在眼前,群艦上上幫眾立即起哄,破口大罵。
五名白衣座頭使舉手示意遏止罵聲,不欲亂上添亂。
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在首領雷一元身上,只見雷一元昂然虎步邁入圈子,甲板上一片沉默,不知太座將會如何面對眼前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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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雷一元越過包圍的手下,在月圓和月缺眼底下來到中心親自扶起重傷的巨超,探手按著他的背心,巨超虎軀不禁一震,窒聲道:「雷….雷….太座!」
雷一元沉聲道:「好兄弟,不用多說了。」緩緩輸入真氣為他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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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遭綁在船桅上的霍正明給罷戰後的月生解下來,趁機大喊道:「長河幫上下一心,決意反擊麒麟幫,拿下叛徒石蓋天!」
喊聲瞬間傅開,主船兩旁戰船齊聲和應,聲響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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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外圍前排的一艘戰船上,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大漢從箭手後排眾而出,身材高大略胖,眉粗眼細,擠起一張黑面更顯邪氣森森,提聲道:「雷太座,石某也不轉彎抹角,限玄武座堂十聲之內放了諸葛慕情,否則憂怪石某不顧念往日同袍之情。」
玄武主船上的應天雙劍愕然以對,當中一人忿然道:「石堂主,麒麟幫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為何要背叛應幫主?」
石蓋天遙指兩人,大喝道:「你們兩個馬上給我拿下雷一元,違令者只有和玄武座堂一起玉石俱焚,葬身火海!」原意早就打算犧牲兩名得力手下,氣得應天雙劍面紅耳赤,於同門前更感面目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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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雙劍同時擲下配劍,其中右副堂主抱拳朗聲道:「各位兄弟,龍王對我們恩重如山,雷太座和巨堂主皆是江湖上響噹噹的英雄人物,我們錯判形勢害了同門,應天雙劍雖不算什麼角色,但也知道什麼是忠義廉恥,怎能為了逃命叛幫棄義!」船上幫眾一起拍手附和,齊聲大呼 「飲了長河水,一生做兄弟!飲了長河水,一生做兄弟!」
左副堂道:「應天堂叛變我們兩兄弟責無旁貸,願受太座懲處。」說罷和同門一起跪下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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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混身血污的霍正明來到巨超身前,二人歷險後重逢恍如隔世,但四面楚歌之下也不多說,伸手默然互握,肝膽相照。
霍正明轉向雷一元道:「雷太座,麒麟幫真正的目的是要一起消滅我們三大堂口,相信其剩各大部分堂已經前往總壇,只要他們一下子能消滅玄武艦隊,麒麟幫等若佔據了漢口河道,那時侯如果他們乘勢東侵,總壇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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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義聞言後深感不滿道:「霍副堂勿要危言聳聽,石蓋天孤掌難鳴,只要由本副座摔領手下到敵陣施以突擊把石蓋天拿下,困局自然迎刃而解。」
霍正明道:「請恕下屬直言,諸葛慕情策劃已久,用心之狠毒難以外人道之,她先以媚術迷惑石蓋天,然後再施計接近雷太座,利用石蓋天嫉妒之心來操控他背叛本幫,深謀遠慮的佈下連環陷阱來分化本幫。只是千算萬算,算漏了箭狼及王氏不願一切的來武昌指證她。」
霍正明儼然震詞道:「他們真正的目的不只是奪鼎,而是消滅長河幫的主力艦隊佔據漢口要道,封鎖武昌繼而威脅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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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聽罷緊鎖眉頭,心諳事態嚴重。
潘義仍不屑冷哼道:「麒麟幫憑什麼實力攻佔漢口,城內少說也有過千名長河幫幫眾來招呼他們,他們有多少人來送死?」
巨超驚道:「不要忘記現在朱雀、青龍及白虎太座已抵東湖總壇,玄武精英盡已出城於此,說不定孤掌難鳴的正是我們這八艘被困火陣的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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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蓋天的船上,出現了一名身穿紅衣武服,高悍削瘦的男子。
男子越眾而出以雄渾內功送出長笑:「哈哈……雷一元,你也有一子錯滿盤皆落索的一天,巨超說得沒錯,今天本大爺孫落山便要取下漢口,為血霜子護法取下這一仗。」
聲音傳遍艦隊突顯其功力之深,其言霸道囂張,意態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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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破洞外的樊忠撲至陽台邊沿,對狂態畢露的孫落山狂喝道:「狗娘養的麒麟幫走狗,快滾過來老樊和你大戰三百回合。」
在旁的王芝扯一扯他的衣尾,著他冷靜不要衝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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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落山大笑道:「姓樊的蠢材,還不快放了諸葛營主然係跪下討饒?否則一會要你嚐盡麒麟獄刑,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蓋天在旁附和道:「雷一元,本幫一個副營主換你們九條船數百人命化算得很啊,孫香主的耐性有限,你們可以嗅嗅海面上的黑油是否鬧著玩的,十聲之內不放人,我們便放箭焚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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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超終於見著幕後黑手,恨得咬牙切齒道:「孫落山,我巨超立誓今天要你難逃公道…..咳咳…..」說罷猛烈咳嗽數聲,顯然內傷不輕,對雷一元道:「此人是西香堂主,人稱‘醉飲殘刀’的莫聽天得力副手,亦是西香堂中高手中的主力人馬,已獲總堂授予血麟丹多年,擅使一套威力強橫的金剛拳,加入麒麟幫前已經是一名黑道上殺人不眨眼的賊頭。」
雷一元道:「本太座聽過他的名頭,確是一名十惡不赦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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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蓋天隔空指手劃腳的道:「廢話少說,千柳莊的人聽著,識相的快快離船避免傷及無辜,這是老子給你們的最後機會。」話雖如此,再笨的人也猜到實則是擔心天擒一脈會聯手長河幫來對抗他們。
石蓋天說罷提聲喊道:「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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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一直在看守被拑制的諸葛慕情,沒想到形勢會急轉直下。在掃視河岸兩旁情況時才看到橫杆之上,一名穿著白袍,濃眉深目,道貌岸然的男子非常眼熟。
「他…..怎可能會是那小子?」
銀弦剛好也向他的方向看來,二人雙目交投,均感心頭如遭電殛穿心,完全沒預想到竟會在中原漢口,兵凶船危下重會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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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箭狼和銀弦定視對方,心中再沒懷疑。
兩人腦內有如時空穿梭,思潮湧現出幕幕回憶,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塞外戰場,東西突厥營帳兩陣對壘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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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續:第八章 塞外箭魔 (上)
預告: 東鷹帥、西天狼 ,山中同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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