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仍深陷書海之中 - 第十二章秘密

柏熙得知了一個秘密。

而要求他好好保守秘密的那個人，此刻正站在他旁邊，笑容可掬地向他揮手道別。

那個人的名字是日晴，全名是張日晴。

她一個在學校極為普通的女同學，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記憶點，對她的唯一印象是很愛看書，非常愛看書。

柏熙目送她離去後，立即致電他媽媽。

「你說，那個女生怎樣了？」他媽媽的聲音自電話傳來。

「我跟著你的方法，嘗試陪伴她四處走動，但她好像還沒打消自殺念頭。」柏熙邊嘆氣邊回應。

「自殺念頭哪有這麼容易消除，不過她既然會找上你，那證明她相信你能幫助她。」他媽媽安慰：「我也建議你跟學校班主任跟社工提一句。」

「但……我答應她不要告訴其他人的。」

「你一個小孩子很難處理這些問題，還是交給成熟的大人來吧。」她哈哈大笑，說：「你只要確保她在我們介入之前，還是安全的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

跟媽媽閒談一會後，他便掛掉電話，乘上地鐵往家的方向前進。

柏熙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只是跟日晴有幾面之緣，對方卻似乎在他心中佔據重要的地位。

到底是為什麼呢？

忽然，地鐵急速煞車，讓他的身體因慣性往前傾，不慎撞到眼前一位乘客。

「對不起，我……」他連忙道歉，卻看見眼前的乘客穿著同一間學校的校服，雙手抱著幾本練習簿，而她則以更快的速度低頭。

「對不起！」

柏熙認得對方是誰。

「曉雯？」他試探性地叫她的名字，以防自己認錯人，惹出笑話。

「欸？」曉雯迷茫地抬起頭，「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跟你同班，怎會不知道你的名字？」

「啊，原來你是柏熙！」她驚呼：「對不起，我不認得你。」

「這件事本來就是我沒握好扶手，所以你不用道歉……」柏熙看著她唯唯諾諾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說。

「不過，好像我凡事都說對不起，大家更會接納我……」曉雯依舊低著頭。

只不過是你看起來很好操控，所以才被那群女生當作玩具而已吧。你跟他們的身份從根本上就不一樣。

「先不說這個，你對日晴的印象怎樣？」

「她？」曉雯一怔，「她當然是個好人。」

「為什麼？」

「因為她對我算好。」

曉雯說完，看到地鐵靠站，便連忙下車。

「原來如此。」柏熙喃喃自語，「看來還是有人能站在她旁邊啊。」

他趁此刻有一絲空檔時間，連忙拿起電話聯絡學校社工陳姑娘，說是有事想找她談談，沒過多久便得到陳姑娘的回應，相約在明天早上會面。

明天一早，柏熙故意比日晴早些回校，到班房確認她還沒到校後，便立即往三樓到社工的辦公室去。

在下樓梯時，他湊巧遇見背著書包，一臉無精打采的日晴。

他頓時感到一陣心慌。

「嗯？」日晴挑眉，像是在質問他似的問：「你要去哪裡？」

「啊……我要去幫陳姑娘拿點東西。」柏熙迴避她的眼神撒謊。

「嗯？拿什麼？」她追著質問。

「就……一些文件。」

柏熙心中暗歎自己的不幸，明明已經很早回校了，卻還是能撞見日晴，屬實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日晴跟他揮了揮手，便擦過他身側走上樓梯，看起來並無異樣。

……應該沒發現吧？

柏熙鬆了一口氣，接著快步走到社工的辦公室面前，輕輕扭開掛著綿羊公仔的門把，映入眼簾的是個裝潢溫馨的房間。

牆壁貼著可愛動物圖案的牆紙，中央則是一個圓桌，上方放著一個插有新鮮花朵的花瓶，沁人心脾的花香充斥著整個房間。

而社工則坐在沙發上，起身邀請他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你最近校園生活怎樣？」陳姑娘用她溫柔的聲線問。

「我倒是過得很好，不過我想跟你談談另一個人。」柏熙深呼吸後繼續說：「你知道一個叫張日晴的同學嗎？」

「知道，她也算是我們重點關注的學生之一。」陳姑娘點頭。

「她在前幾天跟我搭過話，說自己在計畫要自殺。」

聞言，陳姑娘瞳孔放大，連忙追問：「她跟你說了什麼？你有沒有反駁她？」

「我並沒有反對她自殺，之後她也約我一起挑選自殺的地點。」柏熙詳細的說明，「她選擇了在維多利亞港自殺。」

「她投海的地點呢？」

「尖沙咀的海傍。」

「她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她最近好像變得更開朗，還購買過一本關於自殺的導覽書。」

「嗯……看來她的確有這樣的傾向。」陳姑娘托著下巴思考，「那她在表現出自殺傾向前，身邊有沒有任何突如其來的變動嗎？」

「唔……好像班上一個叫梓芊的同學，開始不斷散播她的謠言，讓她被很多同學杯葛。」柏熙慢慢道來：「而且一個多禮拜前，還不慎滑倒傷到頭。」

「我明白了。」陳姑娘說：「我會跟她班主任好好談談。」

「還有一件事，因為我不想讓她知道我違背諾言，所以我可以裝作來幫你拿點文件嗎？」柏熙請求。

「嗯，剛好我有些傳單要給各班，就讓你幫忙拿上去吧。」

「謝謝。」

他接過陳姑娘的傳單，便離開房間走上課室內，將傳單交給班長後，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嘿，今晚有空一起到家看漫畫嗎？我買了一套新的。」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他一轉頭，這才看見自己好友墨軒已經回校。對方坐在他身後的位置，桌邊則掛著一個圓形的布袋。

漲鼓鼓的樣子，很明顯放著一個籃球。

「今晚……」就在他打算答應時，藏在抽屜裡的電話忽然震動了兩下，他趕緊拿起來，便發現日晴傳了一則訊息給他。

「今晚一起到文具店挑選信紙吧。」

柏熙下意識抬頭，往日晴座位的方向看去，只見她看到消息的雙藍剔後，嘴角微勾，看起來十分高興的樣子。

他連忙回覆「好」後，一臉歉意地回應好友：「對不起，我今晚有約了。」

「欸？你有女朋友了嗎？」墨軒壞笑著問：「要是沒有的話，我可以介紹給你喔。」

「沒啦⋯⋯」柏熙趕緊否認，「還有，你不如將你關注女生的精力，放到如何在課堂保持清醒，或許會減少你被老師罵的機率。」

「你是老師嗎？」

「不，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給點建議你而已。」

「所以跟你聯繫的那個人是誰？」他托著頭問。

「一個朋友。」柏熙趕緊將電話關機扔到書包裡，然後再拉上書包的拉鍊。

「神神秘秘的，總感覺事有蹊蹺。」墨軒懶得多管，便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喂，班主任就要來了。」他用力拍動好友肩膀，試圖喚醒對方，「你不想被她罵對吧。」

「算了，我現在很累⋯⋯」墨軒懶洋洋地說。

「唉，被班主任罵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沒好氣地拋下這句後，便繼續思索著日晴的事。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何他會唯獨對日晴的事如此傷心。

兩人明明只能算得上是朋友關係。

柏熙的目光凝視著，坐在班房靠前座位的女孩，一個用黑色髮圈綁起雙馬尾，看上去極為普通的女生。

他看著日晴，遲遲無法挪開目光。

到底是什麼吸引著他的眼球呢？

他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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