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仍深陷書海之中 - 第十五章約會（1）

星期天，是無數學生又愛又恨的日子，而對柏熙跟日晴來說，則是一個特別的日子。說詳細一點，是他們這對非情侶間的第一個「約會」。

在一個烈日當空的下午，日晴穿著一條純白色的紗裙，坐在學校附近公園內的一個涼亭內，斑駁的陽光穿透枝椏，傾灑在少女褐色的長髮上。

「日晴，我來了。」

柏熙快步走近日晴身邊，內心躊躇了半刻後，才對著她伸出手。

「這是要牽手嗎？」日晴握上他伸出的手後站起來。

「我看電視上的情侶都這麼做的。」

柏熙撇過變得通紅的臉，他著十幾年內連女生的手都還沒碰過，更枉論跟女生牽著手約會。

日晴眼光打量一下眼前的約會對象，雖然說不上是瑪麗蘇文學的完美男性，但至少在現實世界來說，是個還不錯的對象。

作為人生唯一一次的約會，這樣的對象應該能滿足了。

「我們走吧。」她拉著柏熙走到公園附近，一間裝潢雅緻的咖啡廳內。兩人選擇坐到落地玻璃旁的座位，剛坐上椅子上，咖啡廳的店員便立即拿著兩杯熱茶，放到兩人面前。

「請問你們想點什麼？」服務員彬彬有禮地問。

日晴將餐牌翻到寫著「甜點」的那一欄，看了一眼後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一個心太軟，再加一杯凍抹茶牛奶。」

「嗯。」店員點頭。

「我要⋯⋯」柏熙看著餐牌上琳瑯滿目的餐點名稱，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只好向店員問：「請問你有什麼推介的嗎？」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推介你們吃卡邦尼亞天使麵，是我們店的招牌菜式。」店員露出燦爛的笑容，指著餐牌說。

「那就來一份吧。」他想了想後繼續說：「還有凍朱古力。」

「好的。」

店員收走餐牌後，日晴便主動柏熙伸出來的手。

「你看，今天天氣挺好呢！」她瞥向落地玻璃外的風景。

柏熙順著她目光轉頭，只見和煦的陽光落在地上，陣陣微風吹起地上枯黃的落葉，像是要將每個人的陰霾一掃而空。

「是個自殺的好天氣！」日晴興奮地表示。

只可惜，它並沒有洗滌女孩心靈的力量。

柏熙心中嘆息，表面則是裝作同意她的話，微笑著說：「的、的確如此……」

「你這番話是真心的嗎？」日晴忽然質問，銳利的眼神彷彿能看穿他內心所想，讓他一時間被懾住，不知如何接話。

「當、當然啊。」

他只能迴避對方的眼神，好讓自己能撒下善意的謊話。

「剛才嚇你的。」日晴話鋒一轉，瞇著眼睛微笑，「畢竟你可是我信任的人，對吧？」

這份信任，還真是沉重呢。

「嗯⋯⋯」柏熙小聲回應。

兩人相視一眼後，便低下頭沈默不語，空氣瀰漫著尷尬的氣氛，配搭咖啡廳播放的優雅樂章，讓場面看上去更為古怪。

為了解決此等窘境，柏熙決定先行開口。

「那個⋯⋯我們今天的行程究竟是什麼？」他嘗試緩解現狀，腦中思索一番，最後還是決定用簡單的問句打開話匣子。

「大概就是逛逛商場，吃吃甜品吧。」日晴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想在商場買什麼？」柏熙強忍心中的尷尬繼續問問題。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小組討論裡，嘗試在棘手的隊友間掙扎求存的考生。

而日晴，便是半天都沒說過一句話的麻煩隊友。

「買衣服、首飾之類的。」

還沒打開話題，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正當柏熙已經羞恥得想找洞鑽時，店員以非常合適的時間點走到桌旁，將他們點的飲料跟食物端上來。

食物上方冒著白眼，香氣不斷湧上兩人鼻孔，讓聞者食指大動。

柏熙前方，正是被白色醬汁包覆的天使麵條，被切成薄片的火腿混在麵條裡頭，表面還灑上黑椒作點綴。他摸上白瓷碟的邊緣，居然還是溫的。

他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坐在他對面的日晴，則拿起刀叉，將白碟中央的心太軟切開，朱古力醬從切口湧出，為旁邊的白色雪糕染上一層褐色。

柏熙用叉子，將天使麵捲起，放到嘴裡咀嚼。

好吃。

「這家店在網上挺出名的。」日晴一邊將心太軟「分屍」，一邊緩緩道來，「我一直都很想跟朋友來吃吃看，但她卻背叛了我。」

柏熙放下手中的叉子，靜靜聆聽她說的話。

「我很少朋友，甚至連熟悉的人都不算多。」她用平靜的聲線說：「從小學到現在，總共就只交了一個，我認為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但她為了自己在班上的威望，居然敢假裝不認識我。」

「我……」柏熙嘴巴半張，打算說一些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半句話也說不出口。思緒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回到一句「對不起」上。

「為什麼要對不起？」日晴疑惑地問。

「不……」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因為我沒能理解你的心情。」

她噗哧一笑。

「你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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