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NIGHT 22、檉柳，烏鴉，決心

「這些看起來都是份見面禮，學務官大人。」達利爾看著幾塊擺好的制靈石涼涼地說，那制靈石像是一塊塊石英石，不知是不是春寒所致，這些制靈石散著一縷縷陰寒的氣息。

赤楊嚴峻地向佛雷斯特問道：「靈石確實已經回收完畢了嗎？」

「是的，」佛雷斯特以笑容回答道：「鄙人已經確認了，您若是不放心，可以再親自看看？」

「不用了，」赤楊負手略過佛雷斯特，「既然你說沒有，那便是沒有。」

佛雷斯特莞爾道：「感謝學務官大人的信任。」

達利爾道：「那麼，就由我負責幫助學員恢復靈力...」

「不，」赤楊格外看著佛雷斯特，「這件事情就交由林德負責，怎麼樣？」

只見佛雷斯特朝赤楊禮道：「小的聽從您的吩咐。」

遠離了一段距離，達利爾忍不住道：「學務官大人，這件事情您都不覺得懷疑嗎？」

「嗯...」赤楊只森冷的道：「吾一個老頭子了，腦子裡想不了那麼多的事情。」

達利爾轉眸，犀利的覷著佇立不動的佛雷斯特‧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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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西西（Sea Sea）在哪裡？噢！我好想妳，西西！」蓋瑞變得如同癡癡的喪屍，全身顫抖，連走路都歪歪斜斜，身上散發甜蜜的香味，附近的女學員都傳出陣陣驚呼。

艾琳娜道：「他怎麼了？」

來自西境的同級生伊娜拉（Inara）無奈地道：「看來他是中了西境的愛情藥，不過差不多一個禮拜就會清醒了。」

蘇菲亞道：「迷惑藥的一種嗎？」

伊娜拉擺手解釋道：「也有點類似，就是一種很猛烈的迷藥。會讓妳容易迷戀上那個下藥者，然後任下藥者驅使。」

艾琳娜道：「這藥是用什麼做的？」

伊娜拉道：「那裡頭主要有下藥者的毛髮、巧茶跟番紅花。」

艾琳娜微微惡寒道：「這跟殺人有什麼不同？」

伊娜拉道：「但確實挺管用的，不是嗎？」

賓卻似有所思地道：「那個...誰喝下去就會跟他一樣嗎？」

潔美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蠢問題？」

艾琳娜心道：雖然看起來心情好多不少，但是她心裡一定是很害怕的。

蘇菲亞向第十七組的其他人問道：「你們也打算休學回家嗎？」

「是啊，」賓道：「畢竟少了潔美，我們這學期也不能做什麼。」

潔美大嘆一口氣道：「可惜我不能參加休業舞會。」

克利夫頓道：「妳明年再來參加啊。」

「就是啊，」杜威雙手抱著頭道：「妳嫌自己參加的社交舞會還不夠多嗎？現在一想到回家後還要面對不少次聚會就很煩──」

突然，一個極為嬌媚，但聽著覺得異常尖銳刺耳的聲音從後方響起：「真是的小蓋瑞！你怎麼離開我這麼遠呢？叫我好找！」

那是三年級的切爾西（Chelsea）學姐，她是三年級裡出了名的醜女，最大的特徵就在於她的胸部很大，她渴望愛情，上次想勾引保羅，但是卻被伊莎朵拉阻止，而這次不知是從哪裡弄來的愛情藥，她給蓋瑞灌下去。「噢！我的小蓋瑞，快來我的懷裡親親。」

「噢！西西！西西！」蓋瑞撲進了切爾西的懷抱裡，然後兩人當場上演一齣浪漫戲劇的戲碼。

艾琳娜：「......」

蘇菲亞：「......」

潔美：「......」

克利夫頓：「......」

杜威惡寒的道：「他醒過來鐵定會後悔的。」

幾人不理會蓋瑞跟切爾西，賓提著幾袋行李，艾琳娜跟蘇菲亞也幫忙拿一點。

杜威道：「不過居然想靠那種東西維持感情，說實話會不會有點遜？」

伊娜拉不以為然地道：「會嗎？如果真的有那麼遜色，那這世上就沒有那麼多姦殺問題了。」

杜威一蔫，沒有再說下去。

蘇菲亞望著那群司空見慣的嫉恨眼神，道：「我看妳自從跟他交往，妳幾乎不怎麼吃醋。」

艾琳娜道：「因為佐看我的眼神跟他看其他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蘇菲亞腦中浮現佐平素冰冷的面孔，還有佐每次看艾琳娜，總是露出一見傾心的表情。「啊，畢竟王子殿下挺單純的。」

艾琳娜道：「我只是擔心佐會誤喝下那種愛情藥。」

蘇菲亞向伊娜亞問道：「這種東西有解藥嗎？」

伊娜亞道：「基本上是沒有的，畢竟這是專門用來迷姦別人的猛藥。」

一行人經過宿舍的長廊，看著伊澤卡一個人默默地在整理著巴尼和芬恩的遺物，尤其他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所有光彩一般。

賓感慨道：「帕奇少爺如今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鬥志了。」

杜威亦感慨道：「他的靈師生涯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像他自尊心那麼高的人......」艾琳娜欲言又止，不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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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馬克斯‧加西亞自打懂事以來，便不怎麼認識父親。

根據母親說，她與赤楊是一場家族相親中認識，只見了三次然後結婚，所以泰馬克斯知道，父親與母親之間並非如膠似漆。

赤楊也許長期處在一個緊繃又都是權謀的環境，讓他總是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但能讓赤楊敞開心扉的不是自己的家人，而是他的老朋友們。

他的眼神總是第一個擔心著霍索恩跟海勒姆，這讓泰馬克斯有些嫉妒，因為赤楊從未用這般焦慮憂思的神情關注他。

小時候，泰馬克斯把一張全家福的繪畫作品拿給赤楊看。

然而，赤楊僅淡淡地說：「嗯，是一件尋常不過的作品。」

赤楊總是對泰馬克斯不鹹不淡，他們彷彿不像是父子，更像是長官與下屬那樣，甚至赤楊也毫無情緒波瀾的命令泰馬克斯潛伏晝夜團，成為靈師協會的重要情報蒐集者。

這是父親交給我的重大使命！泰馬克斯覺得自己身負重任，又乘載著靈師界以及父親的期望，所以無論如何，他一定要達成這項任務。

然而，十幾年來，他不僅得不到晝夜團的重用，他亦得不到靈師協會的認可，就連自己的親生父親的眼神也充滿著「留著無用，但又棄之可惜」的態度，這讓泰馬克斯的自尊一下子急墜入深谷，即便自己的日靈力再亮，也照亮不過周遭的黑暗。

泰馬克斯心道：看來...讓那股怪物附加在學員身上果然風險很大，沒料到偏偏是那個最麻煩的安傑羅‧康布斯觸碰那個東西。

他來到佛雷斯特的辦公室，裡頭是亮的，而且四周的擺設都相當整齊，就如同本人一絲不苟的性格。

「早知道你會來找我，加西亞。」佛雷斯特笑吟吟的打招呼。

「林德......」泰馬克斯端詳著他上下，冷然道：「不，我現在該稱呼你是林德嗎？」

「隨你高興，泰馬克斯。」佛雷斯特露出一抹無害的笑容。

泰馬克斯凝望他半晌，道：「那個一年級的學員，娜妮特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佛雷斯特負手笑了起來。「你說呢？」

泰馬克斯覺得有些無奈，少頃道：「關於萊薩學院的毀滅言論，你怎麼看？」

「這也要看天神怎麼安排。」佛雷斯特動動手指，潔白無瑕的靈力在指間飛舞。「至少『我們』無權干涉。」

泰馬克斯冷哼道：「都敢把手伸進學院裡了。」

佛雷斯特眼睛冷冷一瞅，半晌道：「那頭邪物的事，是你做的？」

泰馬克斯不會回答那樣模稜兩可的答案：「我能把性命交付給晝夜團，我還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佛雷斯特睜亮蘋果綠變淺的眼睛。「你......是認真的啊。」

泰馬克斯目露肯定地道：「是，吾對晝夜有著絕對的忠誠。」

安雪莉本來想找佛雷斯特，但卻見到泰馬克斯和他在藍寶石長廊上，她便嚇得躲到旁邊的柱子，她用金橘色的眼睛看著，看上去很像是泰馬克斯在與佛雷斯特對峙，她想尖叫，但怕被發現。

「好，好，我看得出來你是認真的。」她聽見佛雷斯特堆笑著說出這句話。

接著，泰馬克斯匆匆甩開他，但很快注意到躲到一邊的安雪莉，安雪莉嚇得不敢動彈，怯怯看著那高大黑暗的身影卻從她旁邊冷冷掠過。

安雪莉只顧著緊張，卻沒留意還留在長廊上的佛雷斯特，還朝著別的方向離去。

回到第二組，法蘭克問道：「咦？斯特林，妳跑哪兒去了？」

安雪莉大聲地道：「我知道萊薩學院的仙子是什麼人了！」

康奈麗亞道：「是誰？」

安雪莉道：「泰馬克斯‧加西亞老師！」

約瑟芬一凝，道：「......加西亞？」

安雪莉肯定道：「是，我認為就是加西亞老師！」在她的記憶中，那時的仙子就是那樣高大、黑暗，感覺不像個女人，更像個男人，所以這才容易聯想這兩者的關聯。「而且就是他利用晝夜團的徽章去陷害蘇菲亞‧朗伯特！」

雖然她不喜歡蘇菲亞，但是同時納悶到底為什麼那時要她把晝夜團的徽章去陷害佐相關的人？

「難不成泰馬克斯老師就是晝夜團的成員嗎？」

康奈麗亞道：「天神啊！妳是認真的嗎？」

「肯定是這樣啊！」安雪莉擺手道：「當初就是他擔任北方考區的二試考官，也就是說，就是他讓卡瑞莎‧潘史塔曼進萊薩學院，連帶的還把另外兩名同夥拉進來禍害萊薩學院的！」

基蘭思忖道：「但是，他們究竟是為什麼要潛伏這裡呢？難不成真的是為了那則『預言』嗎？」所謂的預言自然是指萊薩學院毀滅論。

約瑟芬因為跟姑母瑪諾爾親近，早就知道泰馬克斯就是團外的成員，只不過後續他是否還有沒有待在晝夜團就不得而知。

「我需要有人幫忙。」

安雪莉道：「要幫什麼？」

回到女生宿舍，安雪莉來到地下的房間。伊達有些悚然的依到安雪莉的身後。「我們為什麼還要這樣鬼鬼祟祟的啊？」

安雪莉逕自罵道：「天O的，我寧願自己去屠宰一隻野牛，也不要來到這個地方...」

因為約瑟芬告訴她：「要選擇一位至少相信『願望』的人」所以安雪莉才想到了那個已經成了瘋癡的黛比‧坎貝爾。

她們拜訪的時候，黛比正好在自慰，這讓安雪莉跟伊達很是惡寒，等到黛比做完，安雪莉才稍微聊了起來。

黛比已經穿好衣服，但臉色陰陰地道：「會幫忙實現願望的人？那是什麼？」

安雪莉正容道：「就是在西北邊的林子裡，每隔七天的午夜，某個仙子就會現身，妳見到那個仙子，就跟他說出妳的願望，然後再把他告知妳的要求告訴我。」

黛比道：「告訴妳能得到什麼？」

安雪莉道：「自然是實現妳的願望...」

「聽妳放屁！」黛比旋即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打什麼鬼主意？妳上次不就是被那預言而差點受到誣陷？」

安雪莉皺眉道：「妳也不必發脾氣，難道妳就沒想過那個仙子和卡瑞莎‧潘史塔曼之間是什麼關係嗎？」

黛比的紫羅蘭色眼睛赫然亮得驚心。「妳是說......我能見到我的寶貝卡米？」

黛比依照安雪莉說的，在午夜十二點在西北的樹林等待，果然看到了一道高大陰暗的身影。

「汝......」泰馬克斯臉上已經帶著面具，讓黛比看不出其模樣。「是想要許什麼願望呢？」

黛比當即道：「我想要回到卡瑞莎‧潘史塔曼的身邊！」

「這樣啊......」泰馬克斯捻著下頷有頃，道：「吾明白了，還請汝在明日的早上八點鐘來到北邊的『毫無盡頭之處』，記住，不管發生了什麼事，請只管往前走，千萬不能回頭，否則汝的願望將無法實現。」

黛比想也不想道：「我、我知道了！」

離開了樹林，與約瑟芬還有安雪莉稍作集合。

「結果呢？」安雪莉冷不防問。

黛比稍微撒了點謊：「他只說明天早上八點鐘到原來的森林裡去等他。」

約瑟芬道：「這樣啊。」

黛比走後，安雪莉道：「既然這樣，我們還要按照她說的做嗎？」

約瑟芬雙手抱手臂道：「不用，反正她許的願望無非是逃出學院去找卡瑞莎‧潘史塔曼。」

同時，她心道：就這樣讓加西亞父子產生分裂，姑媽跟玫瑰一系會覺得我做得不錯。

翌日八點，黛比果然來到了「毫無盡頭之處」

黛比也是頭一次來到這裡，「毫無盡頭之處」到處都是讓人遺忘的荒蕪，四下片片雜草叢生，還開滿了不少鮮妍的野花。

驀地，她聽到後面有異常喧囂的動靜，有人聲、風聲、還有離奇詭異的湧動聲。

黛比驚呼一聲，只管向前狂奔、狂奔、狂奔，沒有回頭，直到意識到她的周圍全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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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務官！」一個守門職員疾呼道：「有一個女學員跑了！」

赤楊回眸道：「嗯？」

達利爾很快凝眉道：「你說跑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職員道：「黛比‧坎貝爾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逕自離開了學院！」

赤楊卻好像沒怎麼意外地道：「嗯...最終還是離開嗎？」

達利爾道：「學務官，您早就知道坎貝爾最終會逃跑嗎？」

赤楊道：「看來是直接去找晝夜團了吧。」

「晝夜團？」達利爾凜然道：「難道說她也要叛離靈師界？」

「吾倒是沒你想得那麼複雜，」赤楊眸色涼涼地道：「只不過你說得不錯，她確定是要破釜沉舟了。」

達利爾道：「那麼她此刻逃走，究竟是受誰的指使？」

「嗯...」赤楊目光深沉的看著達利爾，半晌道：「誰教導她逃走這很重要嗎？腿長在她身上啊。」

達利爾道：「學務官，這人都擅自逃跑了！這是件很嚴重的事情！」

赤楊有點無奈的嘆口氣道：「哎！『人』又不會馬上跑了。」

達利爾一愣，似乎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您是說...您知道這個放坎貝爾同學逃跑的人是誰了嗎？」

「嗯...」赤楊又深吟片刻，又抬眼道：「肯定是對晝夜有很高忠誠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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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不能這麼對我！」莎碧娜的尖喊聲傳遍了整個學院：「我沒有罪！我不應該遭受這樣的對待！」

學員們之間也在傳著：

「所以莎碧娜老師辭職了？」

「鬧出這麼大的事，被辭退也是應該吧。」

「我聽我爸爸他們說，現在里瓦爾男爵一族消失了一大半。」

「啊？不會這麼巧合吧？」

「我爸爸在靈師協會工作，他說這都是弗萊徹會長下的狠手...」

「天神啊...這也難怪。」

泰馬克斯長身闃黑，漠寒的俯瞰著行李一件件被學院的人丟出外面的莎碧娜。

「現在除了會長的大殺四方，我也能從中做了點手腳。」佛雷斯特笑著從後面出現。

泰馬克斯微微一瞟後方，道：「那真是謝謝你了。」

「都是自己人，應該的。」佛雷斯特也跟著俯瞰著莎碧娜絕望到谷底的表情。「不過你很幸運，有天神的庇護。」他所指的是史托姆鬧出的醜聞沒有人能幫他開脫。

泰馬克斯覺得自己做的這件事相當有成果，並且是滿意的，這也間接的向學院、向父親宣布這就是他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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