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NIGHT 14、在蘋果樹下（2）

艾琳娜緊緊抱著枕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帶著興奮跟激動，很顯然一夜沒睡了。

潔美道：「妳在做什麼啊，艾莉？」

艾森道：「是不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啊？」

潔美道：「快起來，一會兒要去吃早飯了。」

在餐廳，艾琳娜沒吃半點東西，但卻急急的把幾個三明治跟蘋果打包起來。

「我走啦！」

蘇菲亞道：「妳不留下來吃飯嗎？」

「嗯！」應完，艾琳娜步伐歡快的走出去，葛羅利也歡快地跟在她後頭。

賓望著餐廳門口道：「今天艾琳娜滿面笑意，是遇上什麼好事嗎？」

她們也都注意到今天的艾琳娜容光煥發，精神熠熠。

今天的天氣格外清朗，碧藍如洗，萬里無雲，山丘上的蘋果樹開花累累，佐在那蘋果樹下看書。

「佐！」艾琳娜只覺得她好快樂，只想著馬上飛撲到他的懷裡。

佐聞聲抬頭，只覺得眼前一片明晃晃的，跟天光一樣美麗。

「佐，我從餐廳要了幾個三明治，我們一起吃。」艾琳娜熱情盈盈的把一個三明治遞給佐，佐闔上厚重的書本，接過三明治。

艾琳娜覺得今天的早餐怎麼那麼好吃，就連蘋果都異常的鮮甜美味。

徐風緩緩吹著，蘋果花紛紛如雨，彷彿是在下雪一般，就如告白的昨夜，那一刻的絢爛至今就像是一場難忘的旅程。

「下雪啦！」

佐的眼睛也跟著閃著雪花。「嗯。」

艾琳娜望著蘋果花雨，心道：

說起來...兩個人交往要做什麼啊？

基本的抱抱，還有額頭也親過了，再來就是要接吻...了...嗎？

「那個...那個...」佐不停地搔著自己的脖頸，艾琳娜看的出來他的雪色之處明顯浮現躁紅。

艾琳娜笑道：「我明白，我今天也特別緊張呢。」

佐赧然道：「嗯，慢慢來不急。」

艾琳娜道：「你也說過，兩個人，一起慢慢適應這種不同吧！」

佐低低一笑：「嗯。」他緩緩靠過去，向著艾琳娜的臉頰輕輕一吻，艾琳娜的眼睛倏然瀲灩生波，臉頰變成了一顆紅蘋果。

「我也要親！佐！」艾琳娜嘟著小嘴，像個小孩一樣在佐的臉頰上親一口，佐向來冷峻如冰山的臉龐，也流露著蘋果紅。

回到宿舍，蘇菲亞道：「艾莉，妳剛才去哪兒了？」

艾琳娜極力不去看潔美，以潔美八卦的性子，跟敏銳的直覺，肯定會把她扒了十層皮肉。「我去河邊散步了。」

蘇菲亞卻看向葛羅利道：「是這樣嗎？」

只見葛羅利無奈嘆氣。

艾琳娜心中暗罵：叛徒！

潔美銳利的眼睛立刻一瞇，道：「妳有狀況。」

艾琳娜急忙撇眼，道：「我能有什麼事啊...」

潔美的眼睛更鋒利了：「是嗎？」

她重重地搭在艾琳娜的雙肩，這是叫艾琳娜無所遁形。

最終，艾琳娜只能認命了，拉著潔美的手走出去，艾森跟蘇菲亞定是知道有狀況，於是也跟上去。

她們四個來到一處偏僻的柳林處，碧青的柳葉都隨著這陣暖風徐徐作響，就連深藍的河面也閃閃發光。

潔美道：「艾莉，妳究竟想說什麼？」

蘇菲亞卻一臉好像明白的表情道：「妳現在跟王子殿下交往了？」

艾琳娜金眼圓睜，像是被發現做壞事的表情，臉頰直接變成了紅蘋果。

潔美像是著了火靈似的，很想尖叫，嘴巴卻被艾森塞了一顆蘋果。

「所以妳是打算不聲張這件事了吧。」蘇菲亞才剛講完，就覺得這句有點多餘，因為艾琳娜交往的對象並不普通，更是一國的王子，更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這件事情一旦被其他人得知，那艾琳娜的處境如何安穩呢？

艾琳娜也相當明白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於是道：「嗯，我想還請妳們嚴加保密。」

潔美咬下一口蘋果，整張臉都是興奮道：「那當然！妳都不知道這段時間以來我看著有多彆屈，在想你們到底要不要在一起啊？有好幾次我都很想往佐的頭頂一敲，想罵他拜託你不要那麼龜縮好不好。」

艾琳娜更是把眼睛放低，道：「妳們很早就知道啦...？」

潔美道：「更早之前就知道了，就連傻呼呼的艾森也都看出來了！」

艾森嘟囔道：「拜託，我不傻好嗎...」

艾琳娜靦腆一笑道：「那看來遲鈍的只有我了。」

蘇菲亞笑著攬過艾琳娜的頭頸，道：「沒事，最重要的是你們在一起了。」

「沒錯沒錯，我也很看好你們~」潔美燦笑道：「啊~王子與平民編織的戀曲，真是太浪漫了！他甚至還為了妳，不惜與約瑟芬‧蒙德撕婚──」

「等等！」艾琳娜詫異道：「這是真的嗎？」

「還能有假嗎？」潔美仍沉浸在浪漫的幻想當中：「那肯定是愛情的力量啊！」

艾琳娜臉色凝住，不久便拔腳跑開。

潔美叫道：「艾莉！艾莉！」

艾琳娜朝著那山丘的蘋果樹下跑去。

「艾莉。」佐闔上書本，深情款款的看著她。

艾琳娜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

佐馬上覺察異樣：「艾莉，妳怎麼啦？」

艾琳娜驀地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因為我而與蒙德小姐解除婚約？」

佐聞言，銀眸裡很快覆滿鄭重。「是。」

艾琳娜更愕然了：「你這麼做都沒想過後果嗎？」

佐道：「我都有想過，但如我先前說的，比起去依靠搖擺不定的家族，不如選擇自己喜歡的女孩。」

艾琳娜道：「你都不怕蒙德家的人會針對你嗎？」

佐道：「若是沒有這一點覺悟，我怎麼將來去爭奪王位？」

他的眼神就已經告訴艾琳娜一切：他想要的東西，前面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他都要得到，而且絕不放手。

他握著艾琳娜的手，滿是鄭重跟信賴。「艾琳娜，我希望妳能明白我......」

艾琳娜看著佐，眼中都是堅定跟相信。「我明白！我都明白！」她握著他的手，有點不安。「我只是...我怕我幫不了你。」

她只是一個侍者，沒有深厚的名門背景，抑或是能夠讓王族們喜愛的模樣，她不清楚自己在將來奪王位的道路上，能夠為他起什麼樣的作用？

「妳已經是我最堅強的依靠了。」佐也回握她枯樹枝般的手。「相信自己。」

艾琳娜臉紅了，不知為什麼自己有種很想哭的感覺，或許是安心，或許是信任，又或是一種重視，而且這跟朋友的重視又是不同的感覺。

佐擁抱住了她，她覺得好像是被一團火焰所包圍，如此的感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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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健室，蓋爾幽幽睡醒，四下一片漆黑，聽到了幾個教師在談話，這包含了赤楊和達利爾，還有甜菊女士。

赤楊問道：「女士，他能維持說話嗎？」

「能，」甜菊女士道：「但是只能十分鐘。」

赤楊道：「行，讓他說。」

少頃，那個聲音虛弱而且沙啞，感覺他的喉嚨還卡著凝固狀的東西：「這...這裡是哪裡？」

赤楊道：「萊薩學院喔。」

「萊、萊薩學院？」那聲音帶著沙沙的困惑：「你們...你們都是靈師嗎？」

達利爾道：「長話短說，你只有十分鐘，甚至更短。」

「是...」

赤楊道：「你是什麼人？」

「我...我是露西爾教的教徒，來自東境的莫澤區（Moser）」

「東境...」達利爾與赤楊對看一眼。

赤楊道：「其他人也是跟你一樣的情形嗎？」

「這個...我並不清楚。」

赤楊道：「你還記得你們遭遇了什麼？」

「...水。」

達利爾道：「水？」

「是的...水...還有...一個穿得全身黑壓壓的男子，那團水只管叫他『土神』，而我們幾個信徒，就是在那團水撲過來的時候，就失去了意識...」

赤楊沒有說話，達利爾只揮揮手，讓甜菊女士用靈力提著那個人，重新抬出去。

達利爾道：「學務官大人。」

赤楊凜然道：「去把林德叫來。」

達利爾道：「是。」

一陣窸窣離去，蓋爾這才緩緩轉過身，奧格斯塔也是這時候進來的。

「妳醒啦？」奧格斯塔看見她，便微微一笑道：「身子可有好多了？」

蓋爾輕吁一口氣道：「好像比之前好不少。」

奧格斯塔坐在病床邊，伸手撫摸她的臉頰，憐愛的道：「甜菊女士說妳還需要多休息才行。」

蓋爾定定望著他，有頃道：「奧格斯塔，你剛剛有遇到學務官嗎？」

奧格斯塔道：「有啊，但是他們好像很嚴肅，所以我也不敢打招呼。」

蓋爾想要坐起身，奧格斯塔溫柔的扶著。

蓋爾道：「我剛剛有聽到他們在說話。」

奧格斯塔道：「什麼話？」

蓋爾道：「他們提到『水』還有『土神』。」

奧格斯塔有點意味深長地望著她，道：「他們說的土神...會不會就是在說傳聞中的暮者？」

蓋爾忙點頭道：「對，他們說的就是他。」

奧格斯塔捻著下頷思考，道：「土神不難理解就是在說暮者，但是水呢？是在說暮者喝水嗆到？還是在說暮者在水池裡裸泳被發現了？」

蓋爾噗哧一聲笑了。

奧格斯塔莞爾一笑道：「妳真是捧場我啊。」

蓋爾的魅眼一霽，抱住他的脖子，開始熱情地吻他。

奧格斯塔總是能撫摸到讓她愉悅，蓋爾甚至直接坐在他身上深吻，讓所有的熾熱都沖進了頭頂。

蓋爾一直很想把手伸進他的褲子，奧格斯塔放開嘴唇，以指尖摩娑她的香唇：「妳這迷糊的小妖精，這裡可是醫護之地啊。」

蓋爾已經解開衣服的鈕扣，嬌聲道：「可是我已經忍耐不了了。」

奧格斯塔幫她重新扣上鈕扣，道：「等妳恢復了健康再說。」

蓋爾被委婉的推拒而有點不高興。

奧格斯塔摸著她的臉哄道：「別這麼不高興嘛......」

「奧格斯塔...」她重新攬上他的脖子。「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奧格斯塔咧嘴一笑道：「我是奧格斯塔啊。」

蓋爾語氣軟軟地道：「可我總覺得，你不只是奧格斯塔。」

奧格斯塔凝住笑容，半晌道：「妳覺得......我是什麼人？」

蓋爾以指尖撩了撩他的完美下頷，道：「我曾想過你會不會身分與眾不同，但是因為某種改變而讓你成為孤零零的一個人？」

奧格斯塔道：「我不認為自己身分不凡，但是我真的是一個孤兒。」

蓋爾道：「你就沒想過要去尋找你的親生父母嗎？」

奧格斯塔微微冷笑道：「都把我扔下了，我何必還要找他們？」

蓋爾垂下紫紅色的魅眸道：「但或許...他們是有苦難言呢？」

奧格斯塔目光一黯，斬釘截鐵地道：「怎麼？妳是想回家了嗎？」

蓋爾一愣，莫名被他這句話而不知所措。「是有點...」

奧格斯塔淺淺一笑道：「那等妳病好了，我再帶妳回去。」

蓋爾道：「然後呢？」

奧格斯塔道：「然後什麼？」

蓋爾道：「你呢？」

奧格斯塔道：「噢，我會回到學院繼續參加剩下的測驗，等妳想回來的時候，我會去接妳的。」

蓋爾卻黯然心道：不是的，我想聽到的不是這句話。

而是更加堅定的......

「奧格斯塔，」蓋爾眼睛依依的道：「我愛你，你知道嗎？」

奧格斯塔對此彷彿不厭其煩：「我知道，蓋爾，我也愛妳。」

在蓋爾聽來，奧格斯塔的愛一直都是那樣飄渺而不牢靠，但是現在她無力說出來，因為怕說了，奧格斯塔馬上就會離開她。

翌日一早，是如此的天朗氣清，奧格斯塔從保健室裡走出，他昨夜在病房裡待了一夜，因為蓋爾揪著他不讓他回宿舍，奧格斯塔無法，只能陪她。

他想著去餐廳用早餐，然後順道去上課，替蓋爾補上筆記，經過木桌區時，正巧碰見了潔美、艾森還有科賓，另外還有蘇菲亞跟阿蒙，可是卻沒看到他最想見的艾琳娜還有他最不想見的王子殿下。

潔美揚手招呼道：「奧格斯塔早！」

「早啊潔美，」奧格斯塔笑吟吟地道：「艾莉呢？是不是又賴在床上了？」

潔美儘可能淡定的道：「她帶葛羅利去散步了。」

奧格斯塔道：「她去哪裡散步呢？」

潔美道：「這......」

艾森趕緊道：「我想一會兒就會回來了，她也需要吃飯。」

奧格斯塔眼神銳利的看著這幾人，潔美很顯然是想要掩藏什麼，但是不說，蘇菲亞跟這幾人頻頻交換眼神。

「這樣啊，」奧格斯塔仍舊莞爾道：「那我們先進去享用早餐吧。」

一頓早餐過後，潔美跟艾森回去女宿，阿蒙和蘇菲亞則是要去趟圖書館，賓也打算回去男宿。

奧格斯塔卻叫住了賓：「古拉夫少爺。」

賓有些不安的回頭，道：「有什麼事嗎？」

奧格斯塔莞爾道：「自然是有話想跟你聊聊。」

賓的心裡其實有些不安，因為他並沒有單獨跟奧格斯塔待在一起過，但見奧格斯塔神態很悠閒，似乎不像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

奧格斯塔帶他來到一個小花庭，那裡人煙稀少，而且也有些隱蔽，賓帶著一絲緊張的坐下。

賓滿是謹慎跟緊張的心道：他找我是能有什麼事啊？

「科賓，」奧格斯塔手上開始轉著不知什麼時候摘下的煥耳花，不過已經枯萎了，煥耳花只要硬生生被拔出，那麼這金銀花朵就會立刻失色。「你有愛過人嗎？」

「這個嘛...」賓眼角時不時撇著那枯萎的煥耳花，躊躇道：「關於這個定義其實很廣泛，卻也攏統。」

奧格斯塔轉眼看他：「喔？」

賓道：「每個人對於『愛』的定義各有不同，就好比我愛潔美，但潔美並不會覺得我愛她。」

奧格斯塔道：「人類都似乎被這種概念所困惑呢，因為理解的程度不同，所以也會容易錯過彼此。」

賓道：「你是在感慨你跟蓋爾嗎？」

「不，我跟她相處得很愉快，甚至可以說我們之間沒有這個問題。」奧格斯塔起身，改坐落在石桌上。「而我卻是擔心著艾莉啊。」

賓道：「艾琳娜......有什麼問題呢？」

奧格斯塔指尖轉著枯花，深紅眼睛放出幽黯。「艾莉是個很可愛的小花朵，所以我深怕她不明白什麼是愛。」

賓儘可能委婉又合適的道：「這個...我想這應該由艾琳娜自己去尋找跟探索，畢竟我們的經驗都不適用在她身上，也許...她將來會過得幸福，也有可能會很辛苦。」

奧格斯塔瞇著眼睛，並把那枯花捏碎，在賓的耳邊用著一種溫柔到如鬼怪在囈語的聲音說道：「艾莉在哪裡呢？」

他相當清楚，這其中很有問題，而且肯定和佐和艾琳娜不在有關。

「我不清楚。」賓覺得自己好像在跟一個死神在打交道。

奧格斯塔道：「那就是在某個傢伙那裡，是不是？比如敬愛的王子殿下...」

賓鎮定的道：「溫特，人有時候不該過分執著一些事情，尤其還是別人的事情...」

他還沒把話說完，奧格斯塔已經露出一張森森面孔。

他曾經看過那相似的表情，艾琳娜也有過，那是一張浮在屍海上的臉，而且還會散發著森森寒慄。

他不由悚然起身道：「喂，奧格斯塔，你莫要做不好的事情...」

奧格斯塔森然一笑道：「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哦，古拉夫少爺。」

賓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就要停止在那一剎那，即使奧格斯塔如鬼的離開，他也依舊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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