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NIGHT 13、在蘋果樹下（1）

「蓋爾‧巴德不久後就會回到天神的身邊吧」迪亞斯的話一直縈繞在艾琳娜的腦中。

她雖然已經看出，奧格斯塔對蓋爾已經沒有戀愛的感覺，但是為什麼奧格斯塔還要繼續扮作蓋爾的男友，並且還要故作深情？

興許是，奧格斯塔也不過是個有生理需求的男人，而蓋爾不光是窈窕嫵媚，而且在媚術方面很是在行，所以，他們的結合也不過是各取所需。

艾琳娜心道：如果他們真是那種關係，那我也就不必感到好奇了。

她本在悠悠踱步，卻無意間碰見佐在跟兩個學妹在交談，不過佐只是單方面的聽。

「王子殿下......」一個一年級的學妹鼓起勇氣跟佐開口道：「方便和你說句話嗎？」

另一個學妹是來幫她助攻打氣的：「妮娜（Nina）從去年就一直喜歡著王子殿下，您既然現在沒女友，您可以選擇她喔，妮娜出身很好，又貌美心善，重點是她還很專情，絕對不會像其他人一樣。」

旁邊的妮娜滿臉紅霞，眼睛也垂得愈來愈低。

躲在一邊的艾琳娜心道：天神啊！我還是趕緊閃人吧！

她一轉身要走，卻聽到佐冷漠開口道：「抱歉，吾拒絕妳的提議。」

被拒絕的妮娜開始慌張無措，另一個學妹道：「這世上還有比約瑟芬‧蒙德小姐還要完美相配的女孩嗎？」

佐道：「我不懂妳在說什麼。」

「你還裝蒜吧！」那學妹很不服氣道：「就說你有喜歡的人很難嗎？」

佐立刻冰冷的蹙眉。

妮娜趕緊道：「王子殿下，我...我真的是很喜歡您！要不...要不試試看也好！」

佐並不喜歡把自己弄得很卑微的女生，便漠然撇頭道：「實在很抱歉，我做不到。」

妮娜被連連拒絕到怔住。「為什麼？我連這一點點的可能都沒有嗎？」

學妹啐道：「就是就是，妮娜明明那麼好，而且也有好幾個追求者。」

佐冷漠如潭地道：「吾既然已經拒絕了妳們，妳們就該識相點才是。」

妮娜已經難過到哭出來，學妹怒指道：「喂！誰才不識相啊！」

妮娜忙拉住她道：「算了！再這樣下去感覺會真的不妙...」

艾琳娜心道：這是吵起來了！看來我去替他解圍好了...

正欲伸腳，一聲充滿鄙夷與傲氣的聲音從他們周圍傳來：「這是什麼情況？實在也太難看了！」

學妹轉頭道：「卡蘿拉！」

卡蘿拉駐足，單手插腰道：「妳們都看不出來王子殿下很困擾嗎？」

艾琳娜雖跟那些學妹不相識，但她覺得現場氣氛很是不妙，想立刻逃離，但不幸採到了樹枝「劈啪！」一響！

「......」

葛羅利立刻嘆氣。

學妹立刻警覺道：「誰！」

艾琳娜自知再躲無用，只好坦然且有些羞愧的走出。

佐愕然道：「艾莉...！」

學妹道：「這是布魯曼學姐吧！」

艾琳娜連忙歉然道：「那個，實在很抱歉，剛才我不該偷聽的...」

「妳沒有錯，」佐上前，向艾琳娜說道：「走吧，艾森還在等我們吧。」

艾琳娜知道這是一句開脫之詞。「對，沒錯，確實有這麼回事。」

兩人一道離開，等脫離了那幾個學妹，艾琳娜道：「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受歡迎呀！你都不知道剛才我有多緊張...」

佐突然停下來，道：「艾琳娜。」

艾琳娜亦停下腳步，道：「怎麼了嗎？」

「......」佐駐足半晌，漠然嘆道：「不，沒什麼...」

他獨自一個人離開了。

艾琳娜抱著縮起來的雙腳，落寞的望著河面中的倒影：

剛才佐......好像很難過。

我是不是要說點什麼才好。

不，我們現在是在吵架嗎？

不，我應該沒做錯什麼事吧！

葛羅利再也看不下去主人的遲鈍，咬著她的衣服扯了再扯，讓她去找佐。

艾琳娜愣著半晌，似乎有些了然道：「妳這是......叫我去找他？」

葛羅利放開嘴，點點頭。

「這樣啊！」艾琳娜站起來。「剛剛突然想到，有道是不管怎樣，在一段關係的其中一方率先道歉的話，那麼其他的事就好聊！」

她下定了決心，要去找佐，卻先碰上了一年級的山姆‧克雷克。

山姆沒想到會這麼巧碰上她：「啊！布魯曼學姐！」

艾琳娜道：「克雷克少爺！」

他原是卡瑞莎的準未婚夫，當卡瑞莎是晝夜團團員的身分曝光，他們的婚約也隨之取消，而他本來所在的第十五組因為伊蒂絲的死亡而被拆散，現在改加入到嘉維里的第十三組。

山姆驀地鄭重道：「學姐，我有事想跟妳聊聊。」

艾琳娜的行動只能被打斷了：「嗯，當然沒問題。」

兩人便單獨處在一處深綠的林子裡。

艾琳娜道：「克雷克少爺，你有什麼事啊？」

卻沒想到，山姆卻抱持著一股勇氣，向艾琳娜道：「布魯曼學姐，我心悅妳！」

艾琳娜的思緒一愣一愣的：什麼？他說什麼？

山姆道：「學姐，雖然我知道妳是潘史塔曼的侍者，但是並沒有讓我對妳失去熱情，尤其去年妳在與大巨蚺的對決中展現出的魄力與沉著，深深地吸引了我！」

看他的眼睛一直在閃爍，很顯然他至少喜歡了一段時間，並沒有因為與卡瑞莎有著婚約而打斷這點感情。

「不知這學期的休業舞會，學姐是否願意當我的舞伴......？」

艾琳娜心道：我完全忘了還有休業舞會這件事！

她猛然想起前年，也是在休業舞會上，她牽起佐的手，與他一起跳舞。

也讓她猛然想起，她其實並不是頭一次被表白，當佐輕輕如雪花般輕啄著她的額頭還有臉頰時，她就該正視他的心意了。

艾琳娜並不懂戀愛的細膩感情，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不過，她也早就感覺到佐與其他男學員的不同，應該是說她覺得佐特別明亮，眼睛總是不自覺地尋找他的身影，不管是在山丘的蘋果樹下，還是充滿花綠的木桌區，還是在她的心裡......

艾琳娜明白了他方才的難過，她必須要好好看待他的感情。

「謝謝你，但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她出於平靜的向山姆說。

「這樣啊...」山姆有些失落，但還是扯著嘴角微笑道：「我相信學姐喜歡的人，一定也是跟妳一樣有魄力的人。」

山姆悵然離開後，艾琳娜要正式思考這個問題：

接下來該怎麼做？

不如去問潔美好了...她對這種事情太了解了...

啊啊不行啊！萬一告知她們，不就知道佐跟我幹了什麼啊！

尤其更不能讓奧格斯塔知道！他肯定會想把佐給碎屍萬段吧...！

現在還有誰可以聊這種事情啊......

就在這時，她的腦袋驀然浮現一個人。

「午安，羅伯特。」

羅伯特有點訝異地看著她：「艾琳娜？」

艾琳娜道：「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羅伯特便單獨與她處在一起，兩人坐在學院的木桌區。

「原來如此，妳是想問戀愛的事情嗎？」羅伯特道：「關於這方面的事情我想潔美她們可能比我更熟悉吧。」

艾琳娜微微獰笑道：「若她們的嘴很嚴實的話。」

「嗯...說的也是，」羅伯特凝思半晌，道：「是王子殿下對妳做了什麼嗎？」

艾琳娜驚訝道：「你居然知道？！」

羅伯特卻奇異地看著她：「呃...我想大部份跟妳熟知的學員們十之八九都想的出來。」

艾琳娜登時一驚，臉色也愣了許多。「也就是說，蘇菲亞...潔美...艾森...阿蒙...科賓...奧格斯塔...大家都知道佐喜歡我嗎？！」也難怪潔美異常關心她跟佐的問題，尤其是奧格斯塔，一面對著佐就是發自心底的仇恨，就好像是自己的心愛之物被佐屢次拿走一樣。

她抓著幾綹火紅頭髮激動不已道：「我的感知明明不遜於先前啊！怎麼連這種情況都感受不出來！」

羅伯特道：「我想妳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戀愛的感覺，所以在這方面異常遲鈍吧。」

艾琳娜嘆道：「確實是這樣沒錯，而且我也幾乎不怎麼看戀愛的戲劇...」

「怎麼樣？」羅伯特道：「妳打算要怎麼回應王子殿下的心意？」

「嗚嗯......」艾琳娜摸著額頭，至今還能感覺到那一啄的溫熱。「佐...佐是跟我說，叫我不用那麼急著回覆他......」

羅伯特道：「嗯...他倒是對妳很用心啊。」

艾琳娜看向他：「你也這麼覺得嗎？」

羅伯特莞爾一笑道：「是啊，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想跟妳在一起。」

艾琳娜望著他疏冷的面容有了一點顏色，突然道：「你...你跟佛爾克怎麼樣了？」

羅伯特道：「他跟其他學員一樣，都特別執著於感情世界，而我也是一樣。」

第一次聽到他這麼直白的說話耶。艾琳娜稀奇的想。

羅伯特有點黯黯地道：「如果佛爾克真的跟我在一起，說不定會受傷。」他的黑瞳凝上一縷黯然神傷般的雲翳。「畢竟...同性之間的戀愛，從來不會有浪漫戲劇的美好劇情啊。」

艾琳娜赫然呆住，只能道：「辛苦你了！」

羅伯特怔愣一下，很快莞爾道：「妳比我想像的還要直率啊。」

艾琳娜不好意思的搔頭。「是嗎？」

羅伯特莞爾，半晌後道：「我覺得妳不必跟王子周旋太多，只要直率的表達妳的想法，我想他都會接受的。」

艾琳娜一愣，道：「即便我拒絕他也行...？」

羅伯特溫然喟道：「感情的世界畢竟蠻殘酷的啊。」

艾琳娜道：「對喔...」

羅伯特道：「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妳怎麼看待佐殿下這個人了。」

艾琳娜鄭重其事的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羅伯特道：「那...妳趕緊去找王子殿下吧。」

艾琳娜猛然站起來。「嗯！我也這麼認為！」她回眸燦爛一笑，道：「謝謝你，羅伯特！」

她迅速邁起步伐，便消失在亮晃晃的明麗裡：我要到他的面前，說出我想說的話！

佛爾克等他們聊完之後，方走出來。「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你跟一個女生聊那麼久耶。」

羅伯特輕輕一哂道：「我只是告訴她，有些事情就是要及早說，不然錯過了就錯過了。」

佛爾克有些詫異道：「你該不會是喜歡上艾琳娜了吧？！」

羅伯特哂笑道：「她已經心有所屬了。」

「啊？」佛爾克的內心卻不覺釋然一下：「那會是誰？」

羅伯特道：「過沒多久就會知道了。」

佛爾克想了想，半晌後道：「你說的這個人該不會是...」

話音未落，但見羅伯特遞上幾個鮮橙的南瓜派。「喏，我從餐廳裡多拿了幾個。」

佛爾克盯著手上的南瓜派喜道：「天神啊，只有你還會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羅伯特又輕輕一哂。

佛爾克坐在他旁邊，吃起了南瓜派。「既然提到感情事，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羅伯特道：「有喔。」

佛爾克稀奇道：「真意外啊，那她是誰？是我認識的嗎？」

羅伯特的黑眼珠悠悠轉著明珠玉輝，輕輕拂過佛爾克的黑短髮，輕柔如雨的說道：「一個...離我只有這一點距離的人。」

艾琳娜疾走在每一個璀璨的長廊上，跑了圖書館，又跑了課室，還到了餐廳，就是不見佐的身影。

天際線上出現了一抹紅霞，然後落入河面，明月皎皎如新，都這個時候了，他依然在山丘上的蘋果樹下靜靜看書，旁邊擺著一盞火靈石燈供他照亮書本，頭頂上有好幾片蘋果花花瓣紛紛飄落，顯得他整個人很落寞。

艾琳娜道：「佐！」

佐聞聲抬頭，道：「艾莉？」

艾琳娜喘著粗氣，心道：

我怎麼都沒發現呢？

他看著我的眼神總是與其他人不一樣啊！

所以，他對我的感情根本不用懷疑！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抓住現在！

「佐！你聽我說。」

佐道：「好，我聽妳說。」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道：「佐，我心悅你！請你跟我在一起！」

佐驀然怔住了：「......」

半晌，他開口道：「妳...妳想明白了？」

艾琳娜點頭道：「嗯，我有仔仔細細的想過了。」

佐道：「既然是喜歡...妳喜歡我哪裡？」

艾琳娜道：「臉蛋......看起來很明朗啊。」

佐赧然道：「不是北方凍屍嗎？」

艾琳娜倏然臉紅道：「有那麼好看的凍屍嗎？」

佐興奮的一僵，道：「說、說得也是，還有呢？」

「還有...還有...」艾琳娜的金色眼底彷彿有無盡的月光瀲灩。「不管做什麼，你都會把我放在最前面啊！」

霎那，佐用力的抱緊她，彷彿在說他的心一直都是屬於她。

艾琳娜抬眼望著隨風吹起的蘋果花雨，如飄雪一般，落進了她的眼睛裡，覺得這是什麼美麗的世界啊！

她也慢慢回抱住佐，覺得自己好像雪花一點一點的飄落進人生的旅程上，持續，持續，直到世界一片雪白......

「佐，對不起，我還不懂戀愛的感情，所以......」

佐撫摸她的火焰紅髮，道：「沒事，慢慢來就好，不必要像多數情侶那般馬上來一段轟轟烈烈的感情。」

艾琳娜眼睛一亮，粲然道：「佐，你真的是一個很體貼的人耶！這也是讓我喜歡你的原因嗎？」

霎那間，佐覺得艾琳娜好好看。

「妳也是讓我喜歡妳的原因。」

艾琳娜的微笑能將長年積雪的山峰變為綠意盎然、溫暖和煦的地方，就如天神周圍的鮮花，在此刻誓不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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