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NIGHT 8、吊鐘柳的凋零

卡瑞莎穿著劍刺烏鴉的晝夜團服，隻身冒雪回到潘史塔曼宅邸。

她本想在這座宅邸大殺一通，然而，不只是門口毫無半個守衛，就連整座宅邸都沒有半個侍者、樵夫、廚師。

卡瑞莎對著空蕩蕩的四周咆嘯起來：「人呢！人呢！這些該死的侍者們呢！！！」

「大部分的侍者，我都已經讓他們離職了，該嫁人的嫁人，該回故鄉的早已經回去了。」海德的婉麗身影緩緩從樓梯間出現。

原來，在卡瑞莎到來之前，海德對外稱是潘史塔曼家道中落，所以才要一一遣散家中侍者，為的是希望這些侍者不要受潘史塔曼的牽累。

卡瑞莎啐一口痰道：「嘁！做這麼多餘的事情幹什麼？」

海德彷彿有預感她會回家一般，道：「卡米，這次回家來，是打算做什麼呢？」

卡瑞莎冷笑道：「自然是與你們一起聚在圍爐邊承歡嘻笑啊。」

海德道：「只可惜墨沒有辦法跟我們一起。」

卡瑞莎道：「啊，這個卡米知道，墨如今已經是羅伊斯侯爵夫人了嘛！」

卻沒想到，蓓麗特的聲音也從樓梯間幽幽傳來：「哎呀，沒想到妳回來啦？」

海德扭頭喝斥道：「蓓麗特！妳在幹什麼？我不是已經讓你們滾去羅伊斯家嗎！」

蓓麗特道：「我就在想，妳處心積慮地把我們都趕走，是不是看著我們家飛黃騰達，所以便看我們不順眼啦？」

海德咬牙怒斥道：「天O的！妳真是沒救了！」

蓓麗特是個見棺材不掉淚的女人，執意要繼續下樓，就在要踩下一個階梯，一瞬間戛然而止，鮮血噴濺整個宅邸。

蓓麗特的頭顱即刻「咕咚！咕咚！」滾落在了卡瑞莎的腳邊，卡瑞莎直視慘死的大伯母，還毫不留情的踢開她的頭顱，地毯上迅速一片旖旎嫣紅。

海德立即驚聲道：「卡米──！！！」

卡瑞莎嘶嘶愉悅的笑了起來，道：「媽媽不是一直與大伯母爭鋒相對嗎？如今她死了，您該高興才是。」

海德看不慣延斯一家，也時常罵蓓麗特是個娼妓，沒有一星半點的貴族氣息，但不至於落下個如此血腥殘忍的死法。

胡果則是完全不敢置信，親眼看著著蓓麗特首身分離，倒臥在樓梯間上，鮮血直瀑流下，悲痛不能自已。

他認出了，站在血海堆中森然微笑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可是，他發現，卡瑞莎除了變得更加豔麗，貌美過人，但不知怎地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妓館裡的輕浮，一點貴族小姐的端貴氣息都沒有。

「卡米？」胡果也遲滯地看著妖豔的女兒，也顫顫地開口道：「是晝夜團派妳來的嗎？」

卡瑞莎緩緩上前幾步，恬靜如霾的道：「他們都不知道卡米要來開拓區呢。」

海德怵惕有頃，道：「我聽說......妳打算要殺掉艾琳娜？」

卡瑞莎冷然道：「是艾菈梅那個女人告訴妳的嗎？」

「艾菈梅？」胡果一聽到這個名字，立刻就抖擻精神。「她現在在哪裡？」

「他O的！」卡瑞莎用著一種打從心底的憎惡說道：「事到如今，你還愛著艾菈梅那個女人！」

「胡果！」海德提醒道：「現在不是討論艾菈的時候！」

那個傻瓜胡果執意著這個問題：「難道說......艾菈梅也在晝夜團中？」

頃刻，一道尖細的月光刺向胡果的胸口！

海德失聲道：「胡果！」

胡果面色鐵青的單跪下來，咬牙的摀著迅速鮮紅的胸口。「這是......壓縮後的月靈力。」

海德叫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卡瑞莎冷然如冰的道：「我身為主人，殺死侍者也無人多說什麼吧？就像媽媽也時常打罵著侍者，卡米不過是有樣學樣而已。」

海德道：「但艾琳娜從未想要加害於妳！」

卡瑞莎面有陰黑的尖銳道：「你們都把艾琳娜‧布魯曼視為珍寶，甚至宛如親生女兒一般！尤其是妳，妳更是屢次假意打罵她，結果呢？這些全都是演的！！你們叫我如何忍受？難過得心都碎了不知道幾次！」

外頭嗚嗚咽咽的風聲傳來，在暗沉沉的夜晚響得分外千刀萬剁，刮骨刺心。

卡瑞莎聆聽片刻，緩緩道：「啊，這是天神在迎接你們的哀鳴吧！」

胡果聽得出來卡瑞莎是發自內心的想要他們死，便慟聲道：「妳一直憎恨著我們，是不是？」

卡瑞莎猙獰一笑道：「我不恨你們，我恨這世上有艾琳娜‧布魯曼，她搶走了我擁有的父愛母愛，還搶了佐，你們說我還不恨她嗎！！！」

胡果蹙眉道：「所以妳因為我們疼愛她，連帶地就要毀了整個潘史塔曼家嗎？」

卡瑞莎綻放一朵笑容，那笑容卻是隔著萬丈玄淵。「誰叫你們對她太好呢？」

海德道：「所以...妳便跟著毫不自愛了是不是？」

卡瑞莎歪頭一笑道：「用身體去拿到我想要的就是不自愛了？像我的入學名次就是跟史托姆上床得來的，當初你們不是也很為我感到驕傲嗎？甚至還在墨一家人面前得意到抬起頭。」

聽到此話，海德跟胡果雙雙震驚到白了臉龐。

胡果摸著良心一問，他的確對海德並沒有半點愛慕的心情，對海德以及女兒卡瑞莎至多是出於忠貞跟責任，而難免對自己愛慕的女人所生的小孩多些疼愛跟照顧，但是他自認自己並沒有過分的讓艾琳娜登堂入室到這個地步，只是沒想到，卻是忽略了親女兒的心情。

胡果承認，這是他自己要承擔的後果，他得試圖做個挽回，他把卡瑞莎陰狠的表情深深烙印在眼裡，向卡瑞莎展示一個懷抱。「卡米，妳趕緊回到我們身邊。」

「回去？」卡瑞莎面露疑惑道：「我這不就回來了嗎？」

「爸爸媽媽絕不會與妳為敵，」胡果伸著手，溫聲道：「我們不會傷害妳的，來，趁現在，來到我們的身邊，我們可以重新來過，當一個平凡的家庭，自由自在的生活著，就像布魯曼一家一樣...」

卡瑞莎倏然暴吼道：「別跟我提布魯曼──！！」

同時，響起骨頭嘎嘎的聲音，胡果猛噴一口鮮血。

海德失聲道：「胡果！」

卡瑞莎不給他們有辯解的機會，一道道凶狠的月光刺向二人心口！

這是卡瑞莎極深極深的仇恨，兩人同時數箭穿心，同時綻放豔紅的鮮花。

海德倒了下來。

胡果只怔怔看著她倒下。「海德......」

接著，胡果倒了下來。

雖然鮮血橫流，但他的身體還有手臂卻向著海德的方向，他伸著手，似乎是想抓住她，但海德早已悽慘逝去，好像一朵折枝的石楠花，凋零在血泊中，迅速染起鮮紅色。

很快，胡果也悽慘的隨著海德而去。

夜晚，整個世間一片闃寂。

昏黑宅邸外牆上的嫣紅花蔓開到極致，鮮血爬滿了整面石牆。

卡瑞莎緩緩離開宅邸，背後一片灼灼豔紅，眼前卻是無盡的冰雪，還有無攔的月光。

她頂著大雪踽踽獨行，仰天大笑起來，響徹夜霄，良久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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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布魯曼，會議廳裡有客人找妳。」秘書長莉拉說著，面目十分沉重，甚至是帶著哀憫的同情。

艾琳娜不解地來到會議廳，驀地一喜：「亞柔！」

上次在信裡提到亞柔上個月嫁給了大熊鎮的青年鞋匠馬可，婚後兩人生活甜蜜而美好。

而此時，亞柔也露出了悲傷的神情，霍然起身道：「艾莉！」

艾琳娜急忙握住亞柔的手，關切道：「亞柔，妳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馬可欺負妳了？」

亞柔搖搖頭道：「不是，馬可待我非常好，我們過得很幸福。」

艾琳娜便不明白了：「那妳怎麼來找我呢？才剛成婚不久就大老遠的跑來這裡，馬可不就得對我囉嗦了。」

只見亞柔欲哭的模樣，艾琳娜道：「亞柔...？」

「艾莉......」亞柔握住她的手更加緊密，深怕艾琳娜摔碎下來似的。

艾琳娜以為她在害怕，便溫聲道：「亞柔，有什麼事只管跟我說。」

亞柔面有慟色跟艱難，良久，才悲痛的說道：「潘史塔曼家沒了。」

「沒了？」艾琳娜道：「什麼叫沒了？」

亞柔沉重的說道：「前不久，潘史塔曼老爺和夫人，都...都...都死了！潘史塔曼家遭上了滅門之禍！」

艾琳娜頓時腿軟，幸虧亞柔即時抓牢了。「老爺還有海德夫人、蓓麗特夫人的頭都被砍下來，他們赤著身體被倒掛在宅邸的牆上，極盡羞辱，所有的人都在看著！」

「誰...是誰？」艾琳娜顫顫發抖，一刻也不敢想到那個人。

「是卡瑞莎！是她把全家人都殺了！」亞柔蹲下去痛哭流涕起來。

「卡瑞莎......卡瑞莎......」艾琳娜一直喃喃念著「卡瑞莎」三個字，連她是怎麼離開的都不曉得。

佐遲遲沒看到艾琳娜，便問道：「艾莉呢？」

蘇菲亞一臉憂心，搖搖頭。佐掠過她，跑遍了學院的各個角落。

最後，他在一團煥耳花海上，發現了一團蜷曲的影子。艾琳娜此刻看起來非常消瘦，一動也不動，蜷縮在一起哭泣。

佐快步上前，抱住艾琳娜。「艾莉，艾莉。」

艾琳娜雙手抱臂，抱得緊緊的，連一寸都不肯鬆開。「好冷......好冷......」

佐脫下了外衣，披在艾琳娜的身上，緊緊抱住她，低聲道：「艾莉，是我，別怕，是我......」

艾琳娜蜷緊著身子，顫顫抬頭，早已淚流滿面。「佐......佐......」

佐輕聲道：「我在，我就在妳身邊，我會在這裡陪著妳，所以別怕，別怕......」

艾琳娜依偎在佐溫暖的胸膛，淚崩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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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紅、露白、靛藍的花朵如吊鐘，一串串的，然而似是受不住鮮紅的重量，垂落至血泊裡。

整個北方，甚至是中原，伊利亞王國各地都在傳說史塔曼家滅門的消息。

「到底是什麼人啊，竟然把全家人都殺了！」

「還能是誰？自然是卡瑞莎‧潘史塔曼啊！」

「而且還把家主們......這麼羞辱的倒掛在牆上，看來這個仇恨不淺啊！」

「究竟是怎樣的仇恨，讓卡瑞莎下此狠手？」

「老爺和夫人不是一向很疼這個寶貝女兒的嗎？」

「唉...誰知道呢？這裡頭的恩怨糾葛，又豈是我們外人能看得清的？」

在一間高級的妓館裡，卡瑞莎顯然是性慾的主導權人，地上累倒了一灘男子，他們每個氣喘吁吁，筋疲力竭，而卡瑞莎仍像一尊美白如玉的藝術雕像，豔麗的立在男人堆裡。

卡瑞莎的身體噴洩著縷縷熱氣，媚眼如絲陶醉不已，尖淫出聲：「啊~~~好舒服♡」

卡瑞莎已經連續幾天都在雲雨之歡，只有不斷的偎在性慾裡，她才感受到溫暖。

同時，一個相當高大，而且也過於肥胖的男子，他有著滿頰的雀斑，跟一顆豔黃色的西瓜皮頭，左摟右抱著美豔的女子，他們嘻嘻歡笑的走著。

這個過於肥胖的中年男子，就是靈師協會的會長，也是安傑羅‧康布斯的舅舅阿拉里克（Alaric）‧弗萊徹，也是阿蒙父親艾勒‧梅爾巴結的對象，也因為這樣，促使珍妮莎‧塔雷斯的暴斃、女兒蕾西活活的趕出領地並且被艾勒‧梅爾姦殺。他全身福態，散著難以言喻的濃烈香氣，都是花與蜜，還有濃厚香粉的膩味。

卡瑞莎想找下一個目標，眼睛所及之處見到弗萊徹會長，興奮之下，馬上來到會長的面前。

「嗯──哼──♡」她摟住了他的粗頸肩，櫻口直接含住他的肥口。

弗萊徹會長以為她是這妓館的頭妓，便興奮大笑起來。「妳們通通滾，今天我要她來服侍我~♡」

卡瑞莎覺得他比羅伊斯侯爵還要性感迷人，當一看到巨大到足以遮住臉龐的性器，卡瑞莎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癡狂，連續七天七夜都與弗萊徹會長激情交歡，他們彷彿不知道什麼是疲累。

「這......這女子是何等人物？」會長的隨從詢問妓館的老鴇。

老鴇銜著煙管，無奈說道：「唉！誰知道呢？」

老鴇的無奈是體現在這個少女已經被會長看中了，就再也沒法為這間妓館拉到更豐盛的生意。

在北方，人人皆知的潘史塔曼小姐品貌端麗，又優雅知禮，與眼前這位風騷豔美，又縱慾焚身、毫不自愛的年輕少女截然不同。

因為大家都認不出卡瑞莎，所以卡瑞莎才逃過伊利亞王國的層層追殺。

卻隨後傳著，弗萊徹會長七天七夜大戰娼妓。

弗萊徹會長本想繼續再戰幾回，但他過於淫腐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再這麼下去只會被靈師界倒戈，於是弗萊徹會長被靈師協會的人馬前後拉住，這才總算停歇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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