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BURN 16、奇怪的守衛兵

第二天早晨，天空已經在飄著雪。艾琳娜穿著平素裡在林間活動的樵夫裝，棕色長褲、白衫、長靴，還有一件深綠色的斗篷。

臨走前，艾琳娜望向窗台上的黃玫瑰，黃玫瑰正盈然閃爍，她會心一笑，背起斧頭跟行囊，離開多年陪伴自己的小房間。

關起房門，來到海德夫人的書房中，畢恭畢敬地頷首道：「夫人，小的在這裡承蒙汝等的照顧了。」

海德夫人靜靜地望著窗外，俯瞰窗外下的景色，卻沒瞄艾琳娜一眼。

沉默半晌間，華麗的書房裡彷彿好像沉沉如堆積的嚴冬，讓艾琳娜覺得死寂冰冷。

海德夫人一出口就是惡毒之意：「真是天神萬幸，這幾十年以來，居然還沒把妳給凍死！」

艾琳娜只能低頭，沉默。

海德夫人繼續眺望正門前的兩輛馬車，跟著沉默下去。

良久的沉默間，艾琳娜還是開口道：「您對我母親不陌生吧。」

海德夫人略瞟了艾琳娜一眼。「什麼？」

艾琳娜說出了自己長久以來的疑惑：「您以前和我的母親不是一起共度無數難關的朋友嗎？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的局面...是不是，我母親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海德夫人打斷道：「妳母親就是個勾引胡果的賤人。這下妳總算曉得了嗎？」

艾琳娜卻還是覺得她們之間的憎意不是只是第三者介入的問題，但如果一問，恐怕也是答非所問吧！

海德夫人看著她，彷彿看著一團骯髒的泥巴。「石南花結的種子，種下去只會是石南花，而小蔓長春花無論怎麼細心照料，卻只會侵占別人家的花圃！」

艾琳娜也不笨，知道對方在暗諷自己。

「不一定吧夫人，」她道：「有時候同一批種子播種下來，會同時生長出各種不同顏色的石南花。」

「哼，可笑！」海德夫人登時被譏笑起來，「我的孩子能跟妳一樣？卡米的性子確實是像到她父親，但至少她還不用我過分操心，可妳呢，就是個無藥可救的賤種！」

艾琳娜的神色似白雪茫茫，不知該說什麼。

瑪爾瓦適時走了進來，道：「夫人，小姐問妳們聊完了嗎？臨走之前她還想再和您說說話。」

海德夫人的面容一下子變得和善，連語氣亦是。「我知道了，妳下去吧，還有，看卡米還想要什麼，叫人馬上添齊。」

瑪爾瓦笑道：「小姐方才還提了，她想要您一個擁抱。」

海德夫人倏然像融化的雪，照耀天光雲澤。

艾琳娜鮮少看到海德夫人這樣的表情，再對比於看著自己：嗯，誠如亞柔說的，沒拿刀沖上來砍死自己就不錯了。

大宅外的車道上停靠著幾輛馬車，墨指指點點使喚起來：「小心點啊！把這個放在這箱的上頭，哎哎哎！等等，這一箱可是很貴重的禮服，不要弄壞了！」

亞柔等人連連忙活起來：「知道了知道了。」

卡特蘭道：「小姐啊！延斯老爺他們又給了您不少東西，只怕馬車就要塞不下了。」

墨道：「那有什麼問題？其他的都放到卡瑞莎那兒。」

亞柔頷首道：「是！」

等艾琳娜緩緩走了過來，墨又開始長吁短嘆道：「哎呀，我們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得到靈師執照，成為靈師呢？」

卡特蘭忙奉迎道：「小姐這麼優秀，肯定可以的！」

墨酸溜溜地道：「可是我又聽說，學校舉辦的每場測驗幾乎都是重重困難，甚至還會搭上一條性命......某人肯定會成為全年級第一個陣亡或退學的學員吧！」

毫不疑問，那個「某人」，自然就是艾琳娜，不過艾琳娜仍不以為忤，繼續仰望著茫茫紛飛的細雪，她想到了中原地帶，再見到雪的機會應該不多，所以她要好好感受沁骨的冰雪溶進身體裡跟臉龐上的感覺。

亞柔上前道：「小姐，都收拾妥當了。」

結果一輛搬貨的馬車全是墨一個人的東西，卡瑞莎亦不惶多讓，另外一輛馬車九成以上都是海德夫人為了愛女準備的東西。另外，夫人還給了卡瑞莎一袋金幣，給墨的則只給三分之二，不過她還有延斯夫婦二人額外給的許多金幣還幾粒碎寶石，這些都夠讓她在學院吃香喝辣吧！

唯獨海德夫人只給了艾琳娜十枚銅幣，不過胡果還是偷偷往她手裡塞了兩枚金幣。

亞柔則生怕她被墨虐待而吃不飽，在臨行前塞給她麵包。「祝妳們能平安順利抵達萊薩學院。」

艾琳娜莞爾道：「謝謝妳，亞柔。」

亞柔道：「我聽幾個人說過，在中原一帶有一片林子會把旅途中的人拉進森林的盡頭，然後消失不見。」

艾琳娜不以為忤，道：「我想，那只是傳聞吧！」

亞柔還是很擔憂道：「真的沒問題嗎？」

艾琳娜悠悠地道：「沒問題沒問題~我們還有比我厲害的卡瑞莎跟墨啊。」

亞柔呵呵一笑道：「那看來確實是沒問題的。」

突然間，艾琳娜有些捨不得跟亞柔分別，畢竟是同住在一個地方，並生活了快十年，兩人間的情意自然與其他人都不一樣。

亞柔亦是同樣的心情：「下次要多久才能再見面呢？」

艾琳娜想了想，道：「嗯...我想應該是學期結束之後吧。」

亞柔笑道：「那不會太久。」她把艾琳娜拉過來，兩人彼此相擁在一塊。「艾莉，多保重。」

艾琳娜拍拍對方的背，道：「妳也一樣。」

這時，胡果徐徐走了過來。「艾莉，妳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嗎？」

艾琳娜望一望馬車，應道：「好了，叔叔。」

胡果看艾琳娜身上只揹一件行裝跟一把斧頭。「行李這麼少夠嗎？」

艾琳娜道：「聽說萊薩學院什麼都有，就唯獨沒有一個會噴出金子的泉水。」

胡果輕哧一笑，道：「到了萊薩學院，還要帶著妳的斧頭嗎？」

艾琳娜稍微一瞟後面，斧頭完好的揹在後面。「嗯，若沒有它，我會睡不著。」

胡果道：「也好，在學院裡有時也需要用到武器的。不過可不能再把裡頭的樹給伐乾淨啊。」

艾琳娜咯咯笑道：「把樹都伐光還有什麼意思？」

胡果微笑道：「接下來，妳們還會有很長的路要走，不管發生什麼事，妳儘管記住，妳的身後永遠都會有我們。」

艾琳不由看向樓上，透過窗戶凝瞪自己的海德夫人。「我知道了。」

胡果柔聲道：「盡力而為，艾莉。」

艾琳娜微笑道：「嗯，您放心，我一定會考上靈師的。」

胡果欣慰的拍著她的肩膀，道：「我們等妳平平安安地回家。」

艾琳娜凝笑而不答，向著胡果等人揮手道別：「我們走啦。」

幾輛馬車緩緩一駛，胡果仍在細雪茫茫中，目送她們離開。

馬車慢慢駛進中原地帶，已經沒有北方終年冰寒的清冷氣息，橋墩下一條黛綠的河水悠悠流動，天空一片青藍澄明。

過了橋之後，便是一片豁然開朗。綿延不盡的原野開滿了野花，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搖動著，飛起的花瓣飄向深綠的森林。

艾琳娜許久沒有離開北方，對中原地帶的天空、花草、森林、飛鳥都十分驚喜。「哇~真美啊！而且好溫暖！」

艾琳娜的反應逗得卡瑞莎呵呵笑道：「妳太誇張了啦。」

艾琳娜繼續欣賞馬車外美麗的風景，道：「不過好熱啊。」

由於長年待在北方，一時有些不習慣這夏天悶熱的氣息。

她回頭看向卡瑞莎，卡瑞莎臨行前，海德夫人特別為她挑選一件由紫丁香編織而成的衣裙，襯得她的那雙深海藍眼眸分外迷人。

入學之後，肯定又是個大受歡迎的美人吧。艾琳娜心想。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頭有人大聲喊著：「停車！」

艾琳娜眼睛飄向車外，道：「怎麼了？」

前方站哨處一個穿著軍裝的守衛持著軍棍走上前，徑直詢問道：「很抱歉打擾了，這裡頭是什麼人？」

潘史塔曼家的馬車夫連忙道：「我們是潘史塔曼家，負責護送我家三位小姐到雷克鎮的萊薩學院。」

「萊薩學院？」守衛伸手道：「拿入學證明給我們瞧瞧。」

卡瑞莎和墨分別從車窗外伸出萊薩學院的入學證明，幾個守衛接過，輪番檢查。

「不好意思，我要查看一下人。」

負責護送三位的傭兵上前警告道：「喂，我警告你們，可不要亂來。」

「不會啦不會啦，你們放心好了。」

奇怪的是，這些守衛感覺像一個個匹夫，連開個車門都是那麼粗魯。雖然不知道這些守衛想看什麼，不過艾琳娜和卡瑞莎分別端正坐好，不露一絲隨便。

似乎過了半晌，艾琳娜悄然抬眼，卻發現有個守衛死死盯著自己。

守衛開口問道：「妳就是艾琳娜‧布魯曼？」

艾琳娜猛地點頭，回答道：「是，我是艾琳娜‧布魯曼。」

守衛又是死死盯著艾琳娜，艾琳娜心想自己不是貴族小姐，所以才會對自己多幾分觀察跟好奇吧。

片刻後，守衛一樣粗魯的關好車門，並把入學證明還給她們。「好了，妳們可以走了。到雷克鎮（Rick）還要再多一天的時間。」

卡瑞莎點頭，有禮道：「是，謝謝你。」

守衛摘帽回禮道：「不客氣。」

馬車又繼續地行駛，慢慢駛進了一片蓊鬱的森林。艾琳娜滿腦子都是守衛們凝視自己的眼神，還有不知馬車是駛在何處，覺得流滲進來的風煞為古怪陰濕，好像一陣由墓地颳起的陰冷氣息。

卡瑞莎見艾琳娜神色不對，便關切道：「艾莉，妳怎麼了？還好吧？」

艾琳娜忙道：「嗯，沒事。」

卡瑞莎的美麗雙眸裡都是擔心：「真的嗎？」

艾琳娜忙點頭，微笑道：「嗯，我真的沒事。謝謝妳卡瑞莎。」

卡瑞莎伸手撫著艾琳娜緊張的肩膀，「別想那麼多，」她的嘴角綻放一抹微笑，「等我們到了雷克鎮，就先去吃好吃的甜點吧！我知道鎮上有間藍鈴花夫人的甜點店，聽說非常有名喔。」

艾琳娜眼睛馬上綻放金光，道：「那會有雲莓塔嗎？」

卡瑞莎呵呵笑道：「這可不一定呢~」

艾琳娜突然露出一抹懷念的表情：「啊...這時候就會想起奧蕾麗阿姨的雲莓塔...」

卡瑞莎道：「天神哪，這才離開北方多久啊！」

艾琳娜幽幽嘆氣，道：「也許我以後就嚐不到了啊...」

卡瑞莎伸手摸艾琳娜的火紅波浪髮絲，道：「怎麼會呢~我們艾莉很優秀的。」

艾琳娜有點好笑地道：「妳真有趣，我這個倒數的末等生哪裡優秀了？」

卡瑞莎卻低低呢喃起來，好像囈語：「天曉得呢，可是我心裡頭卻有股直覺告訴我，妳其實並不弱呢...是藏著什麼呢...」

艾琳娜抬一下金眸，金光晃了一下。

忽然間，馬車整個「碰！」的一歪，艾琳娜和卡瑞莎跟著東倒西歪，艾琳娜的頭被嗑了一下，卡瑞莎亦是頭撞到了座位，眼裡迷茫的向外頭道：「怎麼回事啊？」

外頭已經有人喝道：「保護小姐！！」

外頭有好幾個蒙面黑衣人自兩邊的草叢和樹林沖了出來，潘史塔曼家的侍衛們與這些黑衣人展開拚殺。3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DsKbqxcz

有一個黑衣人腳快衝過來，一劍刺中了馬車，馬驚得立起來嘶鳴，馬車夫亦驚聲尖叫起來：「啊啊──小姐，我們遭遇伏擊啦！」

只顧著尖叫，人頭卻倏忽落地，鮮血濺灑一地絢爛，再無聲息。

卡瑞莎驚恐萬分道：「伏擊...？那些是什麼人啊？」

但聽傳來一聲破空的慘叫，另一個馬車夫跟著人頭落地，馬車鮮紅一片，接著換墨發出尖叫。

艾琳娜心中已是凜然。「卡瑞莎，是劫持馬車的盜匪！」

卡瑞莎仍是反應不過來。「什麼？」

接著又聽見墨尖厲的慘叫聲，還有馬車撕裂的聲音，卡瑞莎不由扭頭喊道：「墨！墨妳怎麼啦？！」

艾琳娜和卡瑞莎乘坐的馬車亦是被外頭的盜匪砍出好幾道裂口，還聽到外面的屢屢叫囂：

「今天這趟居然有好事發生。」

「這一看至少是貴族的車馬。」

「喂！別縮在裡頭了，趕緊出來！」

話才剛落，他們幾個的人頭都已經被一名傭兵砍下。

「卡米小姐！妳們快下來！」3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OpxHfC5h

卡瑞莎卻腦子一片雪白，連說話都不知道怎麼說。3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O0mhfiWQ

艾琳娜急忙一拉卡瑞莎，道：「卡瑞莎，他說得對，這裡待不下去了！」

「啊？什麼......」卡瑞莎仍然一怔，道：「妳是說，妳叫我們去跟這些劫匪打？」

艾琳娜罵道：「妳振作點！妳可是優等生！」

卡瑞莎卻突然叫道：「我怎麼能跟他們打？妳是瘋子嗎？艾琳娜‧布魯曼！」

卻忽然聽到傭兵艱難纏鬥的聲響：「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你滾！這裡不需要你！」

不知外頭究竟是什麼情形，只聽到傭兵最後一聲慘叫。

卡瑞莎不禁尖叫道：「卡米不想去死啊──」

艾琳娜急罵道：「妳低聲點！」

突然，一道強光刺了進來，馬車裡頭瞬間明亮，一雙烏黑的利爪從撕裂的裂口中飛速抓住艾琳娜！

有一人嘶笑道：「嘿嘿！抓到妳啦！」

另一人則舔著嘴唇尖笑道：「天神有幸！這裡都是可人的少女耶！」

卡瑞莎快速游出一絲絲月靈線，喝道：「還不快放開她！」

「天殺的靈力！」一人恐嚇道：「放手！否則我就撲上來姦了妳喔~~~咿嘻嘻嘻嘻嘻嘻！」

卡瑞莎聽到這如此邪惡的笑聲，自然是驚恐到鬆脫月靈線，使勁縮到角落。

艾琳娜道：「卡瑞莎，妳別怕，我來掙脫他們！」她死勁扯著身體，但對方力氣更大，還感覺到自己的雙腳也被另一雙手硬生生扯著，她想大叫，但她的嘴也旋即被摀的死死的。

「這紅髮的真帶勁！」

「還想逃？一會兒我把妳給辦了！」

「哈哈哈哈哈哈──」

艾琳娜很清楚有人在她的後頸給一記手刀，在意識迅速模糊間，只聽得見卡瑞莎失聲道：「艾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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