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英雄 - 共進的宵夜

「顧然，你要吃宵夜嗎？我煎了很多餅，豆漿口味的，很好吃！」

顧然含糊不清的嗯了聲，把紙丟進垃圾桶，他臉上還帶著淚痕。一股莫名的悲傷在心裡蔓延開，江瑩端起盤子遞給他，故意笑得一臉純真，彷彿沒發現他的異樣。

顧然個性太傲，逼著他在人前露出脆弱的樣子，他可能很難接受。

顧然沈默著接過一塊餅，慢慢咬了起來。「顧然，要喝牛奶嗎？可以加蜜的，很好喝。」

「江瑩⋯⋯你不用費這麼多力氣。」

「沒有費力，我本來也想吃。」

「不是，我知道為什麼你特別叫我。」顧然盯著手掌，悶悶的道：「你不用擔心我。」

「可你這幾天都，都不出來吃飯⋯⋯」

「那不是沒餓死嗎？」

說完，鼻尖又陣陣發酸，咳了一聲想趕緊離開掩飾情緒，卻被江瑩兩三步追上，細瘦的手臂環上了他肩膀。小姑娘衣服上還有淡淡的奶香，大概是剛剛煮牛奶沾上的。「放開！」

顧然不敢亂動，怕傷到她，情緒一時沒穩住，淚水一滴滴落了下來。

「顧然⋯⋯」

「別看我了。」顧然別過臉，抗拒著被看到脆弱一面。

「沒關係。」涼涼的掌心貼在他側臉，「難過哭出來很正常。」

「我⋯⋯」看顧然有遲疑，她趕緊趁機把他牽回沙發上，小心繞到他背後拍了起來「有想喝牛奶嗎？還是我那裡有芝麻糊可以泡著喝。」

顧然失笑。「櫥櫃裡的芝麻糊對不對。」

「對呀。」

「那我買的。」

「啊⋯⋯」

「沒事，本來就買給你們喝的。」顧然抬手摸了摸江瑩頭髮。「我晚飯還沒吃，待會自己出去吃就好了。你要去嗎？」

「嗯嗯！」江瑩眼睛亮了起來，總算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了。

兩人迅速解決剩下的餅和牛奶，收拾了一下就出門。外面的空氣很冷，冷到像針扎在皮膚上一樣，顧然輕輕把她的手放進口袋裡按著。「冷嗎？」

「不冷～」她笑著抓住了顧然的手掌，乾燥溫熱，在冬天裡握起來很舒服。

半夜已經沒幾家店開著了，只有騎樓下一間餛飩攤開著，掛著小小顆的燈泡。顧然牽著她的手過去，攤子的老闆娘正在揉麵，看到兩人走來熱情的打起招呼來。「哎，顧然你帶女朋友來了喔！」

「⋯⋯不，她不是女朋友，是我朋友。」

「了解，目前還是朋友是吧？」

行，他閉嘴。

最後兩人各點了份醬油雞蛋和大碗餛飩湯。醬油雞蛋是甜口的，很對江瑩胃口，餛飩湯鮮香帶著胡椒的嗆辣，餛飩皮薄餡多。兩人飽餐一頓後才心滿意足的回去。

「之前你不在的時候，這家店開了，我還想著要是你在你肯定喜歡吃這種⋯⋯你終於回來了。」

路上，顧然輕聲說。

「我記得你們跟我說過，曾經的我是蕭鈺煌所殺。而現在的他又為了洩恨，殺死那麼多無辜的人。」

顧然頓住腳步。「是這樣沒錯，但你沒必要逼著自己闖進這些事裡來。」

「我已經『進來』了，顧然。不管是為了我還是大家，湛盧劍已經認了我，蕭鈺煌想要我，這場戰爭百年前就開打了，現在只是在收網而已。但一個沒收好我們被滅了，那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迎來的未來⋯⋯都會是一片災難，蕭老師跟我說了我的身世，無論是化形與否，我都逃不掉。既然如此，那只能正面迎戰。你們護不住我一輩子的。」

顧然沒有說話，垂著頭似乎在思考她的話語。

江瑩走上前幾步，有些歉疚地拉住顧然的手。「抱歉，本來是想讓你開心點的。」

夜風拂起女孩的黑髮，一雙晶亮的眸注視著他，他的呼吸開始紊亂。他想到了三年前的夜晚，當時他們都還很青稚，可愛的女孩戴著兔耳朵撲進他懷裡。她還說，她喜歡他。

「不⋯⋯沒事，是我太懦弱，」他垂下眸。「我因為那天的事崩潰了。你們很擔心吧？」

徐若玉也是，他明明去了總部，承擔更高的壓力，處理那麼多內部事務，而自己只會任性的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耍性子。

「不要這麼想你自己，你承受的很多了。你不脆弱，而且遇到這種事不難過才怪呢。」江瑩靠在他胸口，環住了他低聲說。「不要怪自己，你很好了。」

他的胸口很暖，心跳穩定強健，莫名給了她安全感。

「你真是傻得可以。」顧然輕喃，拉過皮衣微微把她攏著。「我大概改天會去跟⋯⋯我媽談。」

「那很好呀。」江瑩眉眼彎彎，在他懷裡蹭了蹭。手指拂過他胸膛，停在他臉上。

「你⋯⋯希望我這麼做？」顧然問。

「我希望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如果相認你會快樂，那你就去相認，如果只會帶給你更多的負擔和痛苦，那你就別認。那位姨姨有她的痛苦，但你也有。一個小孩那麼小沒有爸爸媽媽陪伴，肯定很⋯⋯而且⋯⋯」江瑩心疼的捧起他手腕，撫過那些傷疤。傷疤銳利整潔，不太像戰鬥中傷得，更像是蓄意為之。「很痛嗎？」

「不，都過去了。」顧然縮了一下手。「當時我太激動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