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教召令 - 久遠的記憶

不久前的某家便利店旁，一名女子蹲坐在店後的水溝旁。

「就在剛剛，市中心不明原因發生氣爆導致高樓玻璃震碎，目前⋯⋯」我關掉手機中無聊的新聞，燃起打火機，犒賞自己一天的辛勞。

菸頭像是螢火蟲的屁股一閃一閃地燃燒著，我珍惜的享用這週不多的煙癮額度。

伴隨著嘆息般的呼氣，一股濃煙從嘴中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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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手機，看著到帳的微薄薪水，我絲毫感受不到喜悅。

想到這個月的房租、水電費、雜七雜八的費用⋯⋯

該死，我再次感受到科幻電影中的反烏托邦社會離我如此貼近。

下個月還要繳稅，我的老天，到處都是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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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

跟我對話的女孩是與我交班的工讀生，她的笑容像是暖陽般溫和，講話輕柔的像是將秋日中輕輕托起飄散落葉的那股微風。

一看就知道是沒被社會毒打過的雛鳥，完全看不出受盡磨難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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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了嗎？本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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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說『抽菸就別穿制服，就算下班也一樣。』還有前輩，我姓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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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彈掉菸頭，小心翼翼的把剩餘部分塞回菸盒。

「就這樣？」

面對我的疑問，本田接著說

「『別老是蹲在水溝旁，搞的店像流浪漢之家一樣。』店長是這樣說的。」

我翻了翻白眼，拎起背包離開這不歡迎我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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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角，我猛然想起手錶還放在店裡。

我悄悄地從後門回到休息室。

兩人的交談聲從冷清的前台傳來，是本田和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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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用近乎哭腔的口吻哭訴，話語中的內容盡是對我的毀謗。

後者幾乎將眼前的女孩當成楚楚可憐的被害者，對她的每言每句只有信任和遵從。

而我，成為她討取關愛的犧牲品，同僚及上司眼中的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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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綠茶，原來我才是沒被學校霸凌毒打過的那隻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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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聽著血壓也跟著升高，當我猛力甩開休息室大門，兩人很明顯因為我的出現心臟少跳好幾拍。

「好吧本田小妹，我雖然不是什麼值得尊敬的好前輩。但也用不著在我背後中傷我。」

店長突然介入，張開雙臂阻止我接近那「可愛的後輩」。

我用手指輕輕喬好店長因為緊張滑落的眼鏡，用輕藐的口吻說道

「都有家庭的死禿頭，老是搞這些有的沒的，對得起在家等你的人嗎？」

面對我的挑釁，這軟弱的中年男子仍然不敢吭聲。但他試著保護身後那隻狐狸的決心倒是挺有骨氣的。

無聊

我拎著背包離去，獨留那套縫縫補補不知多少次的破舊制服。

「今天剛好結清，老娘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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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

像狐狸的女人淚眼汪汪地看著我

「⋯⋯我姓山田。」

我耐住性子不飆粗口，只伸出大大的中指表示心中小小的不滿。

完全不想在這個烏煙脹氣的鳥地方浪費時間，我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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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命運分岔的街角，我大口大口地吸乾最後一口。

滿腔怒火無處宣洩，只能嘗試用菸草燒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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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打開看到一則訊息。

老熟人

反正店長不在家，見見她一面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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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熟悉的小道，走上熟悉的高架橋，攀上熟悉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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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起，前來應門的人艱難地推開大門

她的身型瘦小虛弱，不良於行的身體坐在輪椅上。疏於整理的長髮垂至腰際，但她的面容始終掛著大大的笑容。那對抗坎坷命運的笑容總是那麼耀眼。

「陪我散步吧，不良。」

來吧，班長。

我這樣回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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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著她的輪椅在公園漫步，我們兩人沐浴在徐徐的夜風之中，此刻是多麼的舒服和放鬆。

「說吧，妳和叔叔又怎麼了。」

她的眼神從溫和變得專注，變得仿佛能貫穿人心一般銳利。

仔細想想，要不是店長的寶貝姪女，我可能第一年就該滾蛋了。

每次和店長發生衝突，都是由她的調和才能完美解決。

但也因為有我這樣的人，偶爾幫她姪女連著輪椅一起抬下樓梯，店長也不必擔心寶貝姪女在家裡悶壞。

畢竟班長出事之前被譽為「社交恐怖分子」的運動系校花，她就是這種很會交朋友又多才多藝的全能超人，需要的社交量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每次帶她出門散步時總是能滔滔不絕的拿出我有興趣的話題，跟她一起度過的每個夜晚都是如此短暫。

「⋯⋯妳評評理，本田是不是很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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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諒一下山田妹妹，她的成長過程不是很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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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美滿。」

我的記憶缺了一大塊，有關國中和高中的記憶幾乎全消失。我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記得，有記憶以來都是班長和店長在照顧我。

只有少少幾人能在我的腦海中留下印象，像是班長和店長、風紀委員和他的中二父親。

照醫生診斷，我應該受過什麼巨大變故導致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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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叔叔也很感謝妳能在店裡幫忙，每次有緊急狀況時妳都能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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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說『反正妳單身，應該能配合一下吧？』，我從這句話絲毫感受不到感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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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滋⋯⋯我叔叔只是不善言辭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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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婆娘還敢偷笑！有男朋友了不起！」

我握緊雙拳死命搓揉著班長的太陽穴，但班長狂妄的笑聲依然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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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動身體抵抗我的懲戒，我也靠上去繼續給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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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的雙腳懸空，兩人中心不穩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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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玩味地扮演起烏龜翻身，發出殷殷的叫聲。

但她的下半身完全沒有反應，在那場事故之後她就離不開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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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她抱回輪椅上時，我的眼睛是濕潤的。

她的身體好輕，腳也好細。

雙腿像是乾枯的樹枝般脆弱，感覺一折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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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神情卻像一個開朗的孩子般，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送妳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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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著班長跨過一階又一階的樓梯，手提著輪椅走過一層又一層的樓層。

我喘著粗氣把她推回房間，幫她洗個澡順便換好衣服。

「兩天後再來上班，叔叔那邊我會幫妳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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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死，我不覺得我應該回去。我總是因為衝動搞砸許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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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跟一頭牛一樣耐操，而且很多事情都需要衝動才能做到。妳根本是完美的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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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手刀劈在這個調皮鬼的頭頂，她做出一個俏皮的鬼臉逗得我發笑

「好啦，兩天之後。」

班長一如往常地舉起拳頭這樣說道

「別老是把我們推開，好夥伴。」

我與班長碰拳的瞬間，我下意識吐出一段話語

我們三人組是最佳拍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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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人被瞬間冰冷的氣氛震撼，當我奪門而出時，我發現我的雙目早已擠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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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記不起許多事情，但有些事情是騙不了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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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下熟悉的樓梯，掠過熟悉的高架橋，穿梭熟悉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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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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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莫名熟悉的話語從幽暗深邃的暗巷傳來。

回來當魔法少女吧，小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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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一股力量纏上我的身體。

缺失的記憶如同找回的拼圖般一一拼接上，關於魔法少女的一切經歷開始灌入我的腦中

那久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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