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教召令 - 萬分之一

我坐在冷清無人的公園長椅上，夜晚的微風讓我感到冰冷。

我在長椅上無所事事，一邊翹著細小的腿一邊等著其他兩個夥伴。

「不良妳來太早了，距離集合還有好一段時間。」我記得這個聲音。

「反正我也沒什麼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忙。」聽到我的理由，總是拿著書的男孩露出淡淡的微笑接著回答

「妳真應該學會怎麼善待自己。」我站起身，與身高差不多的男孩四目相對。

「我還不能停下來，每次停下來都會有壞事發生。」

「妳總有一天會因此身疲力盡，當倒下後妳會再也站不起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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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風紀聊聊吧，就是戴眼鏡的那個古板怪小子。」

像是看見我的疑惑，男孩留下這句話後轉身離我而去，我試著抓住他的手將他留在身邊。

然而指尖回饋我的卻是男孩冰涼肌膚的觸感，我看著那個本該是又大又重的手錶的位置，現在卻空無一物，露著男孩慘白的肌膚。

我不禁向他問道「你的手錶？」

男孩甩開了我的手，毅然決然地邁開步伐。我試著追上他，但我不知為何無法再踏出一步，就像本能的拒絕著我的渴望。

逐漸遠去的男孩在遠處面向我高喊著

「不是已經給妳了嗎？那可是平安符，雖然長得像手錶，但不是讓妳準時赴約的。」

「下次見面的時候稍微遲到一下也沒關係⋯⋯」

再會了，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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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冰冷的滴答聲緩緩地喚醒了我的意識，我能感受視覺在沉重的眼皮下恢復。

我嘗試挪動身體時理解到我的軀幹包覆著厚厚的紗布，在麻藥抑制知覺的狀況下全身依然深深地作痛著。

濃濃的藥味從紗布中飄進我的鼻腔，套著呼吸器的嘴巴也充滿某種口服藥劑的惡臭。

想起來了⋯⋯

我的胸口被一擊貫穿，正常來說那種出血量必死無疑，畢竟那不是塞衛生棉就堵得住的超大傷口。

大概一堆臟器恐怕也被攪得亂七八糟吧，如果沒看錯心臟也沒了。

想到這邊，感覺身體又更加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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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疲勞的轉動眼球觀察著漆黑的房間。

看起來更加憔悴的男人靠在床旁的椅子熟睡著，他拿下眼鏡後我有點認不得⋯⋯

原來是個眼鏡封印顏值的人。

我艱難的移動手臂讓我有辦法牽住他的手，將手指伸進他攤開的指尖，試著握緊他的手感受更多。

太好了，他的手是溫的。

同時另一股溫暖壟罩了我冰冷的手背，他那雙溫暖的手掌輕輕地闔住我冰冷的手。

「歡迎回來，小梓。」床旁的男子的話語充滿溫柔的口問令我安心。

這一晚，我睡得格外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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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的病房呈現反差的熱鬧。

「死小鬼！跟傷患搶東西吃還有道德嗎？」我捏著小勝的臉頰大聲斥責。

「妳只能吃流質食物，自己去跟醫生抱怨！」

一旁的班長苦惱地望向我和她那膽敢欺負傷患的弟弟「我以為不良身體已經好些，吃點好料的提振一下精神。沒想到反而搞得一團糟。」

「姐姐別跟她道歉，光是妳願意外帶她就該感恩戴德了。」

「我沒怪她，倒是你離我的羊肋排遠點啊！」

我把小勝踩在床上遠離屬於我的那份便當，當我要把香噴噴的肋排塞入嘴中時，隨後進來的醫療人員將我押走。

看著臭小鬼即將染指我的便當，隨後從門扉近來的身影讓我充新燃起了我滿足口慾的希望。

但男人並沒有替我說話，取而代之的遞給我一杯液態物質，然後自己開始用吸管喝著差不多包裝的飲品。

我只能一邊看著臭小鬼吃著豪華的便當，一邊吸著內容不明的飲品。

好難喝，像是蔬菜跟豆類打成漿後調味的怪東西。

我好奇心作祟奪過男人的那杯嘗了一口⋯⋯

「你為什麼也要喝這種垃圾玩意！」男人把飲料接了回去，用無比平穩的語氣吐出兩個字。

團隊。

說完後，他繼續喝著跟我手中那杯一樣難喝的鬼東西。

至此我也不好糾結臭小鬼，畢竟連不相關的人都陪我喝著這個垃圾玩意。

認命後，只能摸摸鼻子坐回病床上看著這間理應屬於我的病房，陷入熱鬧的歡快氛圍中。看到我安分守己，醫療人員立刻回去崗位職勤。

靜下心後，我再次喝著手中的那杯泥狀物。不知為何，味道並沒有一開始那樣難以接受。就算心心念念的便當在眼前被分食，內心也不像剛剛那樣難受。

看著班長一口接著一口餵食那個臭小鬼，兩人洋溢幸福的笑容實在讓我再也無法生氣。

這或許就是眼鏡仔讓我感到特別的地方，有他在身旁時總是能讓我放慢腳步，能慢慢思考許多事情，能試著更多感受周遭的人事物。

我悄悄盯著他的面容，雖然比先前顯得滄桑，但他的雙目卻多了一絲柔和。

他不戴眼鏡還是比較好看，但這樣也不錯。

我從視線從他的面容慢慢往身軀飄下，我驚覺他的身體也包覆著大小不一的繃帶。雖然不像我一樣受到致命傷，但也稱得上傷痕累累。

這讓我回想到他在行動中那種近乎自殺的戰鬥方式，那完全不像他在校場展現的風格，他的招式本是優雅且嫻熟的戰鬥藝術，用高超的戰術將攻勢編織成致命的蛛網，將眼前之敵一步步逼入死地。

但這次行動的表現並不然，他魯莽的深入敵陣，不計後果的施展絕技。他將自己逼入險境，令自己精疲力竭。就像有什麼東西逼急了他，使得他以往的從容不再。

我止不住焦躁地對他碎念「你知道嗎？你真應該好好休息，你的臉色糟透了。」

「我還不能停下來，我必須在下次危機到來前準備好，這次做了這麼多依然⋯⋯」聽他喋喋不休，我忍不住打斷他的話語

「但你要是這樣倒下了可沒人能頂替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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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任何意外都可以奪走你們的性命，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危險我都不希望你們去犯險！」

「相反任何意外同樣也能奪走你的性命，而且你也不該拿那不可預料的百分之一否定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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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我再快一點，也許妳就不會受傷！」

「也許我再努力點，或許我自己能擋下那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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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沒有⋯⋯」

「可是我活了下來。」我掀開上衣，露出包覆上半身的紗布，淡淡的紅色微光從胸口紗布下一亮一滅緩速閃爍著。

「你這個老古板寧可相信百分之一的意外，也不相信百分之一的奇蹟。」

本田的手錶取代了我受損的器官，他像是具有生命的活物與我共生。

他取代了我的心臟，也取代了我的肺部，我不知他到底取代了我多少。

雖然不堪，但我依然活下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是戰鬥員，隨時犧牲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早就準備好了，一直都是如此。」

「但是我還沒！我才不想失去你！」

沉默與寂靜在他的咆嘯後降臨在這個空間，讓人窒息的尷尬瞬間包圍我們兩人。

他那激動的眼神已可見的速度變成不知所措的動搖不定，面容也變得越來越通紅，要是以前一定能帶給我許多情緒價值，但我現在從他瞳孔中也看我似乎跟他差不多一個矬樣。

就像回應我的情緒起伏，我紗布下紅光的閃爍越發頻繁，我不存在的心臟瘋狂跳動，那鼓動的聲音大到病房的所有人說不定都能聽見。

病房裡的所有人⋯⋯

我與他的視線同時飄向那對姊弟，他們正用那種惹人厭的眼神盯著我們，露出的笑容讓我本能地感到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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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病床上的兩顆枕頭，與我同仇敵愾的男人順手從我手中抽走了一顆。

「笑屁阿！」

我們各自命中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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