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在5小時前,德軍空降獵兵第1營第399連,克勞德與屬下已經此時已經從城外轉至城內進行防禦。在城外的【紫心小徑】,他們打出了驚人的1:15的傷亡比,在造成美軍精銳空降兵莫約兩百人的傷亡同時,己方只承受了十幾人的傷亡。可以說是完美為灘頭的友軍復仇。
轉入城市防禦後,第1營被命令協助第16空降獵兵團和第6砲兵團圍剿城內美軍部隊。
在意料之中的是,城市中被圍困的第502團美空降兵十分的頑強,德軍每一步推進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在又一次奪取一棟房屋後,399連的指揮官克勞德·馮德萊恩從地圖上確認己方已經成功將502團空降兵圍困在方圓不足兩公里的戰區內,只需要再過幾個小時他們一定能徹底清除敵人。
心裡如此想著,並走到街道旁邊,又找到輕型裝甲的車長,跟對方謀劃下一步進攻城內還在負隅頑抗的空降兵的計劃。另一邊作為防守方的502空降團的指揮官再一次向盟軍最高指揮部求援,但回答依然是援軍在趕來的路上,讓他們在堅守一段時間。
這個回答自然不會讓502團的戰士們滿意,但正如他們團長的一聲嘆息所述——空降兵天生就是被包圍的。他們除了堅持,別無選擇。
這樣的戰鬥持續到下午三點左右。當第1獵兵營的MP44與502團的湯姆遜再次響起,角力嘗試蓋過另一方的聲浪時候,城市北部猛然爆發的劇烈槍戰與爆炸聲甚至讓這邊正在酣戰的兩方停了下來。
克勞德在戰後的筆記中對卡朗唐戰役中有提過這麼一句——那天下午三到四點的時間,城市北部陡然發生了極為劇烈的衝突,範圍極廣。在那一刻,不知道為何,明明應該是處於優勢方的我們,只覺得命運的天秤似乎發生了傾斜。
卡朗唐地下某處。
「長官!沒想到你能活下來啊!」
意料不到的人出現了,門外一名神情激動的男子衝了進來直接抱住了南希。
用力的臂彎讓南希幾乎喘不過氣來,傷口的疼痛與窒息感讓她憋紅了臉頰,趁著自己還沒暈過去之前連忙拍打對方的臂彎示意鬆手。
「你至於這麼激動嗎?」等對方退後兩步,南希說。
帕拉馬沒有正面回答,反而立正標準軍禮道:「一等兵,帕拉馬向你報道!願意隨你出發!」
南希說:「好!任務我相信你也很清楚了。這是一次自殺式任務。」
「我知道,也準備好了。」帕拉馬回答。
「這才像樣。」南希點頭,隨即才發現帕拉馬身後沒有其他人,便問起。帕拉馬說起才知道其他人都在其他遊擊隊的配合下正在城內持續進行破壞行動。
大約兩個小時後,地下隧道內南希已經跟著前方領路者走了莫約大半小時了。儘管是地下隧道,但是南希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沉悶,相反空氣可以說是相當的流通。
——明明是地下,行走起來和地面差不多。
前面的人似是感覺到了南希的想法,微微側身道:「我的先祖曾經是礦工。在遠比這裡還深的地方工作。」
古人的技術和智慧,到今日仍造福他們的子孫。
又過了一會,隧道終於走到了頭,一道梯子直通地面。
「我就只送你們到這裡了。上面是卡朗唐教堂孤兒院。」
領路者最後為南希確認了他們在地圖上的方位之後,便向南希與帕拉馬行了法式軍禮,「祝你們武運昌隆。」
南希回了一個美式軍禮道:「感謝你的幫助,也代我向你們的首領致謝。」
遊擊隊的隊員們很快就離開了,南希則帶頭走出通道。兩人從孤兒院從出來的時候,周圍環境一片寂靜。周圍連槍聲都少了許多,雙方似乎到達了一個詭異的平衡點。兩邊都是代表精銳的空降兵,生死相搏之下兩敗俱傷,此時正暗自舔舐著傷口,包紮並進行兵力調動準備進行最終的決戰。
南希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被搶救的這幾個小時,美軍第101空降師的其餘部隊已經完成了迂迴,並對卡朗唐進行了東西北三麵包圍。除去攻入城內的506空降營與第401滑翔機營之外,東邊第327滑翔機營與第501空降營也已抵達戰場。原本正在對成內美軍進行圍剿的第6空降獵兵部隊被迫分出兵力與327和501營進行對峙,使得506和401營獲得喘息機會。
這脆弱的平衡猶如立在圓錐體上的玻璃,只要稍微施加任何一點力量就會馬上傾斜並摔碎。而此時正在平面上正有一人狂奔著,她正是南希。
在多番對比參照物與地圖之後,南希成功地將帕拉馬帶到了卡朗唐的監獄。沒錯,在她的猜測中,這次德軍的指揮部並沒有設立在更體面的市政廳,而是易守難攻的監獄。
天色昏暗,濃霧密布。往日繁華的街道上此時只有微弱,不知是太陽抑或是月光的光芒照射下來,投射在成為廢墟的城市中。為這片寂靜的街道塗上一層詭異,破碎的玻璃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彷彿在為這成為過去的城市唱著輓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恐懼,這份恐懼源自於詭異到極致的寂靜。只有極為零碎的槍聲偶爾空悠地迴盪在城市中,提醒人們此處仍是戰區。
帕拉馬緊張地亦步亦趨地跟在前方連長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大道上。他是膽小,但他不笨。一般來說本該激烈交戰的戰場上出現不尋常的安靜時候,一般只有兩個情況,第一是其中一邊已經被完全消滅了,那另一方自然沒有再開槍的必要;另一種可能性就是──雙方陷入了脆弱的平衡,都躲了起來當老六,不是,是埋伏。
這意味著,只要自己行差踏錯一步,落得的下場好一點的就是被98K打個對穿,儘管大概率是敞開心扉,但好歹留個全屍。淒涼一點的可能就是被FG42撕成碎片,東一塊西一塊,你一筷我一筷(不是)。
「連長,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這裡太危險了吧。」帕拉馬萌生退意。心裡埋怨著自己怎麼腦門一熱就跟了上來。自己如果跟著遊擊隊一起走了就好了。
「安靜的話,證明我們已經不剩多少人了。敵人是一個師,我們和友軍加起來最多不過兩個團加我們一個連。人數上已經不佔優勢,況且對方是守軍,能以堅固的工事以逸待勞。」
「那我們就更應該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再從長計議吧?保留有生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帕拉馬勸說。他內心的不詳預感隨著步伐前進越強烈,他總覺得四周每個角落都有伏擊的狙擊手或機槍手正盯著自己。那是一種被狼群盯上了的感覺,背部情不自禁地發涼。
「你是想表達什麼。失敗主義嗎?」
腳步停下,等帕拉馬定眼看去時候,南西已經回過了身子。BAR上的保險已經打開,黑漆漆的冰冷槍口正對著自己。
「連,連長。」帕拉馬吞了吞口水。
「如果以一般情況下,這麼做沒有問題。但我們現在已經和敵人糾纏在一起了,根本脫離不出來。」南希卻堅定不移,道:「敵人指揮部就在前面,只要踹掉敵人指揮部,那我們的戰士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我們現在逃跑了,那戰士們就全完了。」
帕拉馬停下了腳步,他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南希抿著唇,緩緩收回槍,道:「我帶兵有很多準則,但原則只有一條,那就是我手下的兵必須是自願的。強迫上戰場的兵只會拖累後腿。」
等了會,見帕拉馬不回答。南希也不久候,便重新邁出了前進的步伐。
連長在他的印像中本來應該是個不懼生死的戰爭狂人,但他現在有一點改觀了。連長她熱愛戰爭嗎?天知道呢。但她是因為喜歡才投入戰鬥嗎?怕是不一定。
向死而生,從死亡中博得屬下們的一線生機。就算是只有自己一個人也絕不逃避。
猶豫了一下後,帕拉馬咬咬牙,心中怒罵「管他的,跟這群納粹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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