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腦海中卻無法擺脫那些糾結的思緒。碧兒,她的情感早已深植我心,但我能看出她所承受的痛苦,而這一切的源頭,正是馬克。如果我想讓她得到真正的解脫,或許唯一的選擇就是說服馬克放手。然而,成功的機會有多大?如果失敗,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我有這樣的社交能力嗎?或者我能提供等價交換的籌碼?」我開始反覆思考這個問題。如果讓碧兒來面對馬克,這肯定是不智的選擇。那樣做無異於讓一隻無助的兔子去與獅子對峙。每一道問句似乎都在推導著我走向同一個結論——這根本是徒勞的。我無法說服馬克,而更糟的是,我清楚自己內心深處或許根本不願放手。或許,我只是想再多停留一會,和碧兒一起的時光,縱使它會加深她的痛苦。我想她也是這麼想吧,這就像那張素描,畫中那個斷頭女子,隱藏著她無法明說的情感。碧兒明顯有她的情緒波動,但她那種超越常人的愛意讓她選擇了沉默。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我無法承受。
我明明有她的愛,卻還讓自己陷入那些不該有的情感混亂中,這才分裂出了那個可怕的男人。我害了碧兒,讓她承受了我應該面對的痛苦。如果我不那麼懦弱,不那麼沉溺於自責,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碧兒不應該受這種苦,錯的都是我。
我同樣清楚,無論我如何掙扎,最終我都會選擇放手。然而,這份「明智」的選擇,我沒有勇氣去真正面對。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瞬間,熟悉的陰霾再次襲來,這次比以往更為沉重。我再次陷入了那無法逃脫的黑暗中——時間靜止,我的身體無法動彈。眼前浮現出碧兒和馬克的身影。碧兒在哭泣,馬克則癲狂地笑著。他的笑聲猶如刀鋒一般,割裂了我心中最後的希望。
隨著痛苦的記憶回溯,我逐漸從深淵中甦醒。然而這次,腹部傳來的劇痛如藤蔓般迅速蔓延至全身。我手裡的東西掉落在地,我雙手緊緊摀住肚子,努力壓制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當我終於勉強恢復了一些理智,開始打量周圍時,我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家裡。剛才手裡緊握的是一支筆,而在書桌前則放著一疊便利貼。最上面那張便利貼上的字跡變得淡而圓潤,像是某個人只能輕輕地在紙上書寫。
「冠離,人家好想你……你有想我嗎?你醒來時肚子一定很痛吧?如果是我,我也會被嚇到。馬克剛剛用刀刺入肚子,真的好痛喔……,他有我的記憶,我照著冠離想著的嘗試在腦中把想和馬克談判的話說出來了」碧兒的筆跡斷斷續續,她還畫了一個插圖,畫中一隻小兔子正淚流滿面地面對著一頭獅子。「看來談判破裂了呢,不過,這種痛相對於見不到你的痛,根本不算什麼啦……其實,我真的很想一直……」
紙條在這裡戛然而止,上面有幾點水痕,像是有人淚滴在上面。我無法忍住心中洶湧的情感,淚水奪眶而出,和紙條上的痕跡交織在一起。
碧兒那份奮不顧身的愛讓我無法承受,我終於徹底崩潰,淚水源源不絕。我知道我已經無法再猶豫了。馬克對碧兒的傷害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這一切的痛苦,就像在灼燒著我的心。
我立刻飛奔出家門,朝著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我無法再用常理去預測馬克的行動,心中最痛苦的,不再是腹部的傷,而是我與碧兒之間的訣別。這是最後的告別,也是內心最沉重的一次掙扎。
當我衝進醫院的瞬間,一切仿佛終結。我明白,這是我理智戰勝情感的時刻。門診的門緩緩打開,我站在門口,悄然婉拒了碧兒再次與馬克談判的機會。這一刻,我最終選擇了讓理智戰勝了情感,讓碧兒徹底解脫。
一年後……
一年過去了,每當夜晚來臨,我總會看著床頭櫃上碧兒的素描畫。畫中的她,金髮披肩,穿著白色的洋裝,依舊那樣清純、美麗,就像我第一次遇見她時的樣子。
這些年來,我遇見過許多漂亮的女生,本該感到激情興奮的瞬間,卻總是被碧兒的身影淹沒。她為我所做的每一點一滴,都讓我的思緒變得平靜,我終於再也不必被內心的自責所吞噬了。
然而,似乎一切也再也回不去了。我偶爾會穿上碧兒曾穿過的衣服,站在鏡子前,戴上假髮,精心化妝,甚至修剪腿毛。我會輕吻鏡子裡的自己,彷彿她還在我身邊。有時,我會獨自逛街,商場中的電視播著戀愛綜藝節目,我和她遙不可及的約定終於實現了。
我忽然回憶起,許多年前,我是否也是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曾經那樣包容自己的不擅言詞,對自己的興趣感到驕傲,並且把自己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想到這裡,淚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濕潤了我那依然懷念著碧兒的心靈。
《人格分裂:自己愛上自己》完。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9fDlHejg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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