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他真的收穫良多。古云收拾好行李,準備告別這個前一天還令他畏懼的房間。凡爾芮不知道的是,這兩天下來,他原本堅信的某些觀念卻在不經意間動搖了。
以前他不知道人性嗎?不知道善良的代價嗎?不,只是在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中,從未有過如此赤裸裸的惡,更從未以這樣的方式親身經歷過。這一次,他親眼見證了人性深處的黑暗,甚至短暫地被迫與其為伍。他打開了門,要走了!
或許是因為前世曾與這裡緊密相連,他對這片土地生出滿滿的熟悉感——一種彷彿從未離開的歸屬,卻又隱隱透著陌生。愛丁堡的歷史與巷弄間的幽靜,彷彿在與他對話,低聲訴說著過去與未解的秘密。這裡的一切,從雨滴敲打石板路的聲響,到冷風捎來的微弱古老氣息,都讓他的心緒難以平靜。
他回頭望了眼房間,空蕩而靜謐,像是在訴說著告別的無聲悲傷。那扇窗戶還半掩著,窗簾被夜風輕輕撩動,露出一點月光。房間內的每一件擺設,都像是在注視著他的背影,默默記錄著這短暫的相遇。他嘆了口氣,心想:「這樣很好,不要再與前世有任何糾葛。」然而,當腳步剛跨出房門,他卻忍不住又回頭多看了一眼,悵然若失的感覺盤旋心頭,揮之不去。
古云抿起嘴,握緊行李箱的拉桿,強迫自己專注於當下。「讓一切都止於現狀就好了,我就只是來觀光的而已,所以時間到了就該走了。」他告訴自己,也告訴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試圖將情感留在這片曾經熟悉的土地上,隨著過往沉入歷史的長河。
他來到了一樓,櫃檯上有個手寫的牌子,指示深夜離開的某個旅客直接將鑰匙放在抽屜,其他手續都不用了。古云無奈地笑了笑,心裡暗想:「她到底是有多懶?」他將鑰匙輕輕放下,推開酒店的大門,撐開傘。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地上的石板還濕漉漉的,反射著街燈的微光。冷風掠過,帶著點淡淡的霧氣。他拉著行李箱,披著夜色踏在潮濕的街道上,好像又再次感覺到那種孑然一身的孤獨與落寞。來的時候是一個人,也該一個人離開。
然而,走在靜謐的街道上,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他要一個人離開啊!所以……他的餘光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妙的東西。他忍不住咬牙低聲念道:「我沒辦法做任何事,請千萬不要繼續跟著我啊!」
與此同時,凡爾芮在樓上睜開了眼睛,從被窩裡輕輕起身,走到窗邊。素白的長衣裙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擺動,赤裸的雙足踩在地板上,無聲地融入夜的靜謐。月光從窗邊灑落,輕輕描繪出她的輪廓,使她看起來如夢似幻。
她透過窗戶凝視古云的背影,嘴角浮現出一絲莫名的笑意。這個人,該說他很厲害,還是很弱呢?若是沒有他,自己是否早已墜入地獄了呢?
窗戶上因外頭的寒冷覆上了一層薄霧,那個身影逐漸在夜色中融化,像一幅漸淡的畫。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裡默念:「還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月光滑落在她的肩頭,她的目光隨著那抹身影消失在街角,最終收回。凡爾芮伸出手,輕輕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冷冽的空氣瞬間灌入房間。她沒有關上窗,只是轉身回到靜寂的室內,讓那陣寒冷將夜的孤寂一同帶進來。
又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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