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我房間換一下衣服,你有帶隱形眼鏡嗎?」回到旅館,凡爾芮準備去換衣服
「我有另一副眼鏡,但是那副眼鏡就是⋯⋯那個⋯⋯」他思索著要怎麼用英文說「當我戴那副眼鏡時,看得不太清楚,不過大致上還是可以啦」
「喔⋯⋯那沒問題了!」她拐個彎消失在古云的視線中
「真麻煩⋯⋯」古云無奈的搖頭嘆氣
他從行李箱翻出另一副眼鏡並戴上,自己近視有多深,此刻感受得一清二楚,他還是無法從厚厚的鏡片看清楚遠方的東西
「滴答⋯滴答⋯」一陣又急又快的驟雨至,他趕忙走到窗前,這樣還可以出去玩嗎?他明天天就要走了欸!不過算了,反正這一趟早已收穫滿滿
他坐電梯下到一樓,卻看到凡爾芮已經換好衣服在櫃檯旁等他了
她穿著一襲黑衣長裙,一頭棕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襯著她一雙有如寶石般的藍眼睛,紅色的耳環像是表明著自己巫女的身分一看到古云來了露出笑容,轉了一圈「好看吧!」
古云不知該如何是好「嗯⋯⋯」給出一個有點敷衍的回答,凡爾芮也沒有在意,反正自己覺得好看就行
「這樣下雨還能出去嗎?」古云擔憂的看著外面
「你在說什麼?就是要下雨啊!」凡爾芮拿出一把白色的洋傘,並遞給他另一把雨傘「這樣傘一打開,誰還會留意我是不是女巫」
古云恍然大悟,不過還是有些同情凡爾芮,出個門都得這樣在意別人歧視的眼光,至於這場雨究竟是僥倖還是凡爾芮下了什麼古老的咒語才開始下雨的,他不是很想知道,應該⋯⋯沒有誇張到可以影響天氣吧!
「你的旅館,你就這樣走掉了?」古云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凡爾芮
「啊!我忘了」凡爾芮急忙把門牌翻轉成『休息中』「走吧!!」
古云跟上她的步伐「你要不要雇一個員工來幫你?反正你也不獻祭了!」
並著肩,古云沒有看到她的神情「不,整個旅館都不需要了,一開始買下旅館只是因為剛好連著地道入口,乾媽她們走了,該把地道封起來了!」
「為什麼?那可是她們存在過的痕跡,裡面裝著滿滿的回憶,不是嗎?」這樣那段時光就真的隱沒在歷史長河裡了⋯⋯
「回憶裝在我心裡!我知道那裡有你前世努力過的證明,一個不畏強權保護女巫的少年,但是我要離開這裡了,你如果捨不得的話,我可以把旅館過戶給你」
古云詫異的望向她「你要離開這裡嗎?」
「是啊,我想要擺脫陰暗,我想要在陽光底下生活!我要到一個不知道我是巫女的地方。」隔著傘,古云還是看不到她的臉,但是剛剛的聲音似乎帶點哭腔?她就算習慣了歧視,卻還是會難過啊⋯⋯
「那你要去哪裏?」有一個想法漸漸從他心底冒出
「我在考慮⋯⋯美國⋯⋯還是澳洲⋯⋯不知道⋯⋯反正不急」
「來台灣如何?台灣雖然算不上沒有歧視的地方,但是相信女巫這種事的人很少」古云看向前方,露出一個笑容
「說中文?」得到古云的點頭後「那不行!我不會說中文」凡爾芮搖搖頭
「噢⋯⋯或許你只要搬到英國的其他地方」古云看了看潮濕的地面,他其實有點不喜歡這種濕濕冷冷的感覺,很不舒服
「也可以,我再想想」凡爾芮似乎想結束這個話題
古云沒拿傘的那隻手推了推眼睛,他發現詛咒解除後,愛丁堡的亡靈甚至比一般城市還少
「那裡有家小酒館,要進去吃晚餐嗎?順便喝一點?等一下再去逛大學?」她的語氣有點開心,完全不覺得剛吃完午餐吃晚餐沒什麼問題
「還是別逛大學吧!那種歷史悠久的地方,晚上一定會有很多鬼,我將要搭明天早上的班機,吃完晚餐就回去睡覺吧!」古云被一種失望的情緒刺傷了,完全沒有興致參觀什麼古蹟,他覺得突如其來的感性有點莫名其妙,自己在失望什麼?
「真可憐!為什麼不買久一點的?」凡爾芮似乎很不能理解,他昨天傍晚才到,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我來這裡以前先去過倫敦三天了」古云收起傘推開酒館的門,裡面歡樂的音樂溢出,讓剛進入的兩人也不得不被氣氛感染,心情漸漸愉悅了起來
他們拉開椅子坐下,凡爾芮偷偷戴上一副眼鏡,並且把頭髮弄得有些亂「你要點餐嗎?還是我來?」
古云輕笑了幾聲,傾向前玩味的看著凡爾芮「明明只要出言恐嚇幾句,別人也不能對你怎樣,為什麼要這樣躲躲藏藏?」眼前的這個人,真的跟在地道裡那個冷漠的她完全不一樣
「只要一被發現是我,所有人都會變得很緊張,這種開心的感覺就會消失,我討厭那樣!」凡爾芮嘟囔道「我根本沒有權利享受那樣的快樂」
「是嗎?他們可以停止自己的歡樂,卻無法阻止你感到開心不是嗎?」
「像你這樣在幸福的家庭長大的孩子是無法理解的,對我來說,、快樂、幸福、善良那些東西都太奢侈了,如果不是因為遇到乾媽她們,我早就凍死或餓死在街頭了!」古云看著她輕鬆平常的神情感到有些難過
「所以⋯⋯你的欺騙差點害我親愛的家人繼續遭受酷刑折磨,你是不是很過分?」凡爾芮話鋒一轉,重新移到連古云自己都忘記的事情上
「你的獻祭本來不會送走那些神父的,他們本來就該下地獄了!」古云搖搖頭,喝了一口剛剛送來的啤酒,又吃了一口肉
「你不懂我們的宗教。其實我本來想,如果你真的騙我的話,我要把你殺了,但是因為你讓乾媽她們都可以離開,就沒有殺你」凡爾芮也吃了一口碎羊肉
古云覺得有點害怕,那個冷漠的女人並沒有消失,即使在相處了一整天後,她仍不允許讓他在自己的心理地位變得比較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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