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九十章記憶之道

又一次被白光所吞沒，再次睜開雙眼時，和輝已經置身在一片銀白色的神秘空間。

腳下延伸著彷彿沒有盡頭的純白道路，光滑得宛如鏡面，卻映照不出任何倒影。

抬頭望去，天空並不存在雲層，只有目不可測的乳白色光球漂浮於天際。

這裡過分的寂靜，四周充滿光芒卻感受不到半點溫暖，反而瀰漫著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神秘感。

這裡不是心靈世界。長期停留於心靈世界的經驗讓和輝立刻做出判斷。

無論是氣息、空氣，還是那種彷彿與世界隔絕的感覺，都與心靈世界截然不同。

「雖然是個很明亮的地方……但總覺得陰森得有點過頭了。」

「被人說陰森，就算是我也會有點受傷呢，藤原和輝。」

帶著笑意的聲音忽然自空間深處回應了和輝的吐槽。

原本空無一物的純白牆面竟如水面般泛起漣漪，一名青年自其中走出。

青年擁有如太陽般耀眼的橘色短髮，在銀色光輝的映照下散發著燦爛的光澤。潔白無瑕的長袍垂落至腳邊，隨著從容的步伐微微擺動，氣質既高貴又神聖。

更讓和輝震驚的是，眼前的青年竟擁有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容貌。

那張臉、那雙眼睛，甚至連神情都與自己如出一轍，彷彿正站在鏡子前凝視著另一個自己。

「你是……？」

和輝遲疑地開口，眼中滿是困惑。

他原以為來到這裡後會見到某位神明、某種意志，又或者某個無法理解的存在，卻怎麼也沒想到，迎接自己的竟是一名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神祕青年。

「也對。畢竟我從未用這副模樣出現在你面前，是我的疏忽。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命途者』——一名遊蕩於命運長河之中的過客。」

聽見這個稱呼，和輝腦海深處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在夜城之中，為了拯救被困於過去的希爾德，在自己陷入絕境時，曾有一道神秘的光球向他伸出援手，不僅指引了道路，更將格拉墨交付到自己手中。

「原來是你……那顆光球！」

命途者沉默了一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

「直接把我稱作光球，總覺得有些失禮呢。不過算了，剛來到這裡的你，想必有許多疑問吧？跟我來吧。」

說著，他轉過身，朝著空間深處緩步前行。

和輝雖然仍有滿腹疑惑，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四周依舊是一望無際的純白。

腳下明明存在著能夠行走的路面，卻無法分辨究竟是什麼物質構成，踩上去還有種柔軟的感覺。

在和輝觀察時，走在前方的命途者忽然開口：

「能夠踏入這片領域的大概只有你和我能夠來到這裡。」

「嗯……不過誰知道呢？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還會出現新的訪客也說不定。」

「那個……我想請問，這裡究竟是哪裡？」

「還真是平淡的反應呢。換作一般人，面對這種超乎常理的景象，應該會更加好奇才對。」

面對命途者的打趣，和輝則是苦笑了一下。

「未知的東西一下子冒出太多，反而讓我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思考。」

「原來如此。那麼，你應該有從希爾德那裡聽過『英靈殿』吧？」

「有。在一位我十分敬佩的人戰死時，希爾德曾經提過。」

提起英靈殿，和輝不由得回想起當初目睹錦木遺體時的情景。希爾德曾在那時簡單向他說明過英靈殿的存在。

那裡是勇敢戰士戰死後，靈魂回歸的神聖殿堂。而她也曾為那位無畏赴死的英雄獻上祈禱，願靈魂得以安息於那片榮耀之地。

聽到和輝的回答後，命途者點點頭。

「這樣啊。不過恐怕要辜負你的期待了，這裡不是英靈殿。」

「自古以來，各種神話與傳說都描繪過死者靈魂的歸宿。天堂、地獄、冥府、英靈殿……人們賦予它們不同的名字與樣貌。但那些都只是生者依照自身理解所描繪出的模樣，真正的終點並非是那個樣子。」

「這裡，是世界的源初，是一切生命誕生之處，是一切力量流動之源。也是所有靈魂最初誕生、最終回歸的永恆之地——光輝通道。」

「光輝、通道？」

「沒錯，在這裡，刻印於靈魂上的記憶將化作永恆，然後再次向世界散播。」

聽見從未接觸過的概念，和輝不禁愣在原地。

命途者神情平靜地繼續說明。

他抬起手，示意和輝望向天空。

那一顆顆漂浮於純白世界中的乳白色球體依舊光滑圓潤，沒有任何變化。然而此刻的和輝明白，那大概就是生者留存在世間的記憶。

那些歡笑、悲傷、遺憾與思念的記憶，全都被封存在其中。

所謂的永恆，便是這些記憶將永遠留存在這片空間裡。

「藤原和輝，記憶是刻印在靈魂上的痕跡，只有記憶能塑造靈魂，不論是你、我，還是希爾德。」

「在這裡，記憶是真實存在的。無論是形貌，還是曾經留下的一切，只要心中有所描繪，都能夠化作實體。當然——也能用來尋找你想知道的答案。」

命途者的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和輝。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將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

不知何時，一封信正靜靜躺在那裡。

那是霧哥哥生前託付給他的信。明明應該被自己妥善收藏在家中的抽屜，此刻卻跨越了現實與記憶的界線，真切地出現在他的掌中。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而熟悉的觸感貼上背後。

眼眶不知為何突然開始發燙，有什麼東西正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世界變得朦朧不清，即便如此，和輝依然看見了那道早已烙印在記憶中的身影。

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出現在此處的疑惑與錯愕交織在被滾燙情感入侵的內心。

那位有著一頭藍色頭髮的青年指向前方開口：「放寬心吧！和輝只要成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就好。」

眼中流露著純粹的期待，嘴角揚起鼓勵的笑容，衷心盼望著和輝能夠繼續向前邁進。

如果記憶真的能夠構成靈魂，那麼此刻呈現在眼前的景象，或許正是銘刻於自己靈魂深處的記憶，所映照出的真正模樣。

「你看到了什麼呢？」

「我看到了……可以改變烙印在我靈魂中記憶的面貌。」

命途者的聲音響起。和輝的答案不受控制地從口中流瀉而出。

無論是記憶中與父親的告別，還是霧哥哥為和輝指明方向，那麼——

「一個比一個還要嚴厲，完全不想讓我休息就是了。不過，這份『詛咒』我就收下啦！」

自言自語的說完一大堆後，他轉頭看向命途者。

「謝謝你給我看到這些，讓我回想起來站起來的理由。總之，雖然還有一大堆疑惑沒搞清楚，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使命，那就後會有期了。」

「從記憶中得到答案的你，是否已做好孤身反叛命運的準備了？命運的後世。」

面對命途者的問題，腦袋清爽到異常恐怖的和輝露出笑容。

「誰知道呢？我只知道，要去完成與某人的約定而已。」

「還有，我不會是孤身一人。我的身後有這輩子最仰慕的英雄，我的身旁有最珍視的夥伴，而我的前方則有想與愛人一同抵達的未來。」

「愛人……嗎？」

命途者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是在感慨什麼，最終他只是輕笑一聲。

「祝你好運，命運的後世，這一次，前方的道路就由你自己去開拓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命途者的身影逐漸化作飄散的白霧，最終消失在光輝通道之中。

四周恢復了寂寥，只餘留和輝站在那條沒有盡頭的銀色長廊前。

這一次，他沒有陷進迷惘的無助，相反的，自己的四周已經聚集了許多能夠扶持他前進的人們。

緩緩閉上雙眼後，他朝著前方伸出了手。

前方雖然是一片無光的未知，可是在伸出手的瞬間，無瑕的光芒驅散了黑夜。

點亮明路的，是刻在記憶之中，每一張熟悉的面容。

在摸索前行的過程裡，有人輕輕推著他的背、有人搭上他的肩膀、有人握住了那隻尚未伸出的手。

那些溫暖的觸感化作無形的力量，陪伴著他一路向前。

而在道路的最前方，一隻觸感纖細且十分溫暖的柔荑，握住了他向前探索的手。

那份熟悉的溫度，不需要言語來表達，也不可能會認錯。

下一秒——厚重門扉開啟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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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雖然連過了多久都搞不清楚，用『好久不見』好像有點奇怪。」

「不過嘛，藤原家的天性就是死纏爛打。所以——我來接妳了，我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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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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