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八十六章雙子——羽生冬

得知兄長發生意外的那一天，我很害怕，因為我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

「父親，我會接下羽生家的重擔。」

彼時的冬年紀尚小，卻以堅定的目光直視著父親。

從那一刻起，羽生冬不能為自己而活。

收斂多餘的情感，壓抑自己的願望，將一切都奉獻給肩上的使命。

也因此，曾經形影不離的雙子，交談的次數越來越少，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冬刻意疏遠著漣，將自己封閉在責任與義務之中。

即使因此被漣誤解，甚至遭到討厭也無所謂。

因為冬始終相信，只要自己獨自承受這一切，漣就不必背負同樣沉重的煩惱，也不會因此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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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直到那個女人的到來，封閉的一切才再次出現裂縫，透入微光。

冬依照父親教導的禮節，在會客室中接見來訪的重要客人。

與他目光相交的，是一名面容端麗的女性。臉部線條細緻，氣質端正卻不失銳利，纖細的身軀被質地高級的深藍色服裝包裹，黑色長髮整齊地梳理在背後。

「聽令堂所述，您就是現任羽生家的當家吧。初次見面，我是長谷川家現任當家，同時也是新任SD總指揮官，長谷川穗美。」

「幸會。在下是羽生家現任當家，羽生冬。久聞長谷川小姐的功績，今日得以親自會面，深感榮幸。」

冬以最標準的禮節回應，壓下所有多餘的動作與情緒，將自己打磨成一個合格的當家。

「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氣魄，令人佩服。不過……這種討厭又麻煩的禮儀遊戲，就到此為止吧。」

她輕輕拍了一下手，端正的坐姿一變，翹起了腿，臉上的表情也從公式化的端莊，轉為帶著些許隨意卻自然的微笑。

冬微微一怔，同樣身為當家的人，她卻毫不在意地卸下了所有拘束，像是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套嚴密的禮節之中。

「長谷川小姐，您這是在……？」

「哎呀呀，別在意啦。現在這裡只有你和我，沒必要把自己繃得那麼緊，放輕鬆聊天，對你我都比較舒服吧？」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iavCSYgt

冬不禁被對方給嚇住。從懂事以來，禮儀便是宅邸中所有人反覆強調的規矩。舉手投足、言談進退，都必須符合身分與地位。

但眼前這位身居高位的女人卻完全不把那些規矩放在心上。

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湧上心頭，冬用力拍向桌站起。

「您是在開玩笑嗎？身為名門當家，居然連最基本的儀態與檢點都不顧！」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dxnDNZli

「你才是呢。別把自己包裝成什麼完美的富家子弟，一個人該怎麼活著，本來就該遵從自己的心意。你根本不是那種甘願被命運擺布的人，不是嗎？」

冬的呼吸頓時停滯，包覆在身上的外殼第一次被他人直接撕開。

那些被隱藏起來的情感、壓抑的想法，以及不曾對任何人吐露的心聲，全都暴露在她的視線之下。

因為一時失控而露出真實的自己，讓冬感到一陣難堪。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緊緊抓著西裝褲。

「是我失禮了，長谷川小姐。讓我們繼續正事吧。」

「我不要。」

她回答得異常乾脆。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1yE7hVxF

冬愕然抬起頭，只見長谷川雙手托著下巴，露出有些任性的笑容。

「等你把那些沉重的包袱全部放下來，我們再談接下來的事情。畢竟，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可是和這件事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

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眼前的女人明明坐姿隨意，言行也完全不像名門當家的模樣，卻莫名散發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ueSM27kx

沉默在會客室裡蔓延。然而這一次，冬卻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鬆動。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了。」

說著，冬學著長谷川的模樣翹起腿。

但這種隨性的坐姿對從小接受嚴格禮儀教育的他而言實在太過陌生，動作顯得僵硬又不自然。

那副一本正經卻刻意模仿的模樣，讓長谷川忍不住掩嘴輕笑。

「雖然還是有點不自在，但也差不多了。」

「那我們就進入正題吧。是這樣的，羽生冬先生。令兄曾擔任我們SD三番隊的隊長，而我有一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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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然流逝，等到談話結束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天空。

冬親自將長谷川送到宅邸門口。

「關於那件事，考慮好了再告訴我吧。」

長谷川留下這句話。冬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頭行禮。

見狀，她則回以一抹溫和微笑，在數名SD隊員的護送下坐進黑色禮車。

站在原地的冬望著逐漸遠去的車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今天的遭遇簡直顛覆了冬一直以來的認知。

回到房間後，他從懷中取出會談期間長谷川交給自己的文件，回想起會客室內的談話——

「妳說要我和漣加入SD？妳是在開什麼玩笑？兄長——羽生瀰，就是因為擔任SD隊員才會死去！妳以為我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坐上羽生家當家的位置？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漣！為了保護我唯一的弟弟，我才不得不把真正的羽生冬封印起來！」

「兄長過世的時候，你們SD又做了什麼？一句責任都沒有、一個交代都沒有！」

「都是因為那場任務！都是因為你們！兄長死了，我被迫繼承家業，漣失去了最重要的哥哥。我們的人生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那一天！」

房間裡迴盪著冬激動的聲音。

但話一出口，他便立刻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理智告訴他長谷川沒有任何錯。

羽生瀰的死與她毫無關係，當年的決策也不是由她做出的。將這些怨恨發洩在她身上，既不公平，也有失身為羽生家當家應有的風度。

可是——冬已經忍耐太久了。

從兄長離世的那一天開始，他就被迫將悲傷埋進心底，把脆弱封鎖起來，以家主的身分活著。沒有人允許他哭泣，也沒有人允許他抱怨，直到此刻，那些積壓多年的痛苦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面對冬失控的怒意，長谷川始終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情。

「關於羽生隊長的事，我深感抱歉。既然由我接任SD隊長一職，那麼這份責任，我也無法推卸。」

「十分抱歉，長谷川小姐，但有關加入SD的提議，恕我拒絕。現在的生活，只需要我一個人受傷就夠了。」

原本稍稍平息的怒火，最終化作沉重的落寞。

冬無法接受讓漣踏入危險之中，更無法容忍這個家再度迎來悲劇。

「勞煩您百忙之中親自前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請容我送客。」

「我明白了。不過在離開之前，我想送你一句忠告。」

「這世上並不存在只有一個人受傷的世界。人都會跌倒，也都會受傷。我也曾因為重要的人而痛徹心扉。羽生漣擁有怎樣的天賦與力量，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當然，也包括那個將自己封印起來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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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獨自坐在書桌前，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些話語。

寂靜的房間裡，只有時鐘規律的滴答聲不斷響起。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沉默，房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的人正是漣。

見到弟弟的瞬間，冬立刻將所有疲憊與陰鬱收斂起來，換上平日那副溫和可靠的神情。

「漣，有什麼事嗎？」

「哥哥，我們加入SD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冬當場愣住。

然而下一秒，他便明白了原因，長谷川恐怕也去找過漣，而且成功說服了他。

若是以往，無論漣提出什麼要求，冬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可是這一次不同，哪怕會被討厭、被埋怨，甚至被視為自私，唯有這件事，他也絕不退讓。

「漣，這件事沒有你想像得那麼簡單……」

「自從大哥過世後，哥哥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哥哥了。我不想再看著你變成這個樣子。」

「漣，你這是……」

「我都知道。哥哥為什麼會離世，我全都知道。正因為知道，我才無法坐視不管。我的哥哥，無論是羽生瀰，還是羽生冬，都不是那種會向命運低頭、自暴自棄的人。即使被命運玩弄、被現實擊垮，也一定會咬著牙繼續向前走。」

「漣！」

溫和的聲音突然拔高，那是冬第一次對著漣怒吼。

一直以來，過於深厚的疼愛讓他捨不得責備這個弟弟半句，但這次不同，不能讓自己的家人重蹈兄長的覆轍。

「兄長已經死了！就是因為反抗了命運才會被死去！那一天，我失去了兄長，失去了情感，失去了未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尤其是你。漣，你根本不知道那一天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從兄長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決定了。」

決定代替所有人承受痛苦、捨棄自己的幸福、成為保護漣的盾牌。

只要能讓漣平安活下去，那麼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無所謂。

「我無法接受沒有你的世界……你是我活在這個世上最後的理由，是我摯愛的親人。」

這時，向來堅強、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羽生冬，第一次如此卑微地懇求著。

「漣……算哥哥求你，只要受傷的人是我就夠了。你不需要背負任何東西，也不需要為誰而戰。所以拜託你……」

那一天，兄長的死在冬的心中投下難以抹滅的震撼。因此，漣絕對不能步上兄長的後塵。

探求未知的命運終將失去一切。

淚水滑落臉頰，而漣也隨之蹲下身，凝視著自己的哥哥。

「兄長的死，我也同樣心痛。但我沒辦法將自己封閉起來。」

「我也想試著向前邁進。可是，如果我前進的道路上沒有哥哥的身影，我一定會迷失方向。我想回到過去那樣，和哥哥作為雙子一起生活。不是分隔兩地的羽生冬與羽生漣，而是彼此陪伴、並肩前行的兄弟。所以，這條路上必須有哥哥。」

冬不理解的望著漣熱淚盈眶的面龐。

——為什麼？

——為什麼你能夠不害怕？

面對生命的脆弱、失去的痛苦，以及充滿危險與未知的未來，為什麼你依然能夠毫不猶豫地踏出腳步？或許，是我太少與漣相處了。

我以為自己了解他，卻沒有察覺他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改變。

不對，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漣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孩子。他已經擁有獨當一面的力量，擁有選擇自己道路的勇氣。

只是我始終不願意承認罷了。

因為我害怕失去重要的人，所以才將「保護」當成理由，把漣留在自己的視線之內，然而此刻，看著眼前堅定地伸出手的弟弟，冬第一次開始思考——

我真的能夠相信，那個不被命運束縛的未來嗎？我真的能夠信任，那個充滿未知的世界嗎？我真的能夠接受，與漣再次成為雙子，並肩前行的未來嗎？答案，或許值得被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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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現在——在層疊的厚重冰牆之中，冬燃燒最後一絲魔力，才勉強抵擋住那場毀滅性的風暴。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F7aGOHUZ

冬的身體像是被徹底掏空，重重跪倒在地，乾嘔不止。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徹底壓垮的事實。

吐出帶著酸熱氣息的胃液，雙手撐住丹田的位置，劇烈地咳嗽著，彷彿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漣立刻上前，用身體支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避免他再度倒下。

而此時，死亡的步伐正緩緩逼近。阿賽德爾手持怪異的劍刃，面無表情地朝著兄弟二人走來。

絕望的現實如刀般刺入心口，讓冬痛苦得幾乎喘不過氣來。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GLul2Uwp

「漣……快跑……這裡交給……」

「別說喪氣話，哥哥！再說了，要我拋下親人逃跑？哥哥你是笨蛋嗎？我的這份意志，本來就是為了你而存在的！」

那聲音堅定得近乎固執。即使被逼入絕境，漣依舊沒有退後半步。

他站起身，挺直胸膛，毫不動搖地擋在失去力量的冬面前。

水流在他身邊流動，映著他決絕的身影，直面那步步逼近的死亡，毫無畏懼。

「真是個傻弟弟……不過……可別小看你哥哥啊。」

他伸手搭上漣的肩膀，強行撐起的身體。

僅剩的意志如同最後的火種，在他體內重新點燃。

作為哥哥，如果只能躲在弟弟身後，那可真是丟臉啊。

既然漣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放棄希望。那麼即使是死，他也絕不會向「死亡」的命運屈服。

——這就是羽生冬一路走來，所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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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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