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十五章（其三）與黑暗的交易

「快起來，小子！」

一道低沉的聲音如從深淵底部滲出，在和輝的意識深處緩緩迴盪。

他費力地睜開雙眼，只見四周一片無盡的黑暗，沒有光，也觸摸不到地面，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虛無。

和輝發現自己正「站」在這片黑暗之中。

明明沒有任何支撐，腳下卻傳來踏實的觸感，像是踩在看不見的地面上。

希爾德靜靜地躺在不遠處。

她的呼吸輕柔而規律，櫻桃般的唇瓣微微開合，精緻的五官在沉睡中顯得格外安詳。那副毫無防備的模樣，若忽略這片死寂的黑暗，幾乎會讓人誤以為是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

和輝心頭一緊，立刻奔上前去，蹲下身輕拍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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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那個神族的小姑娘，沒事。」

這句話聽來像是安撫，語氣卻冷得毫無溫度，彷彿只是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然而，不知是否真如話語中蘊含著某種力量，希爾德的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接著，緩緩睜開。

「希爾德！」

那一瞬間，和輝難掩心裡對希爾德的擔憂，立刻俯身上前，用顫抖的雙臂將她緊緊抱住，臉頰貼上她溫熱的頸側。

希爾德整個人頓時僵住，一抹不自然的紅暈迅速爬上臉頰，她下意識想推開他，卻又不知該如何用力。

「你、你在幹什麼……太、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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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重逢的戲碼，就到此為止吧。」

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落下，毫不留情地切斷這短暫的溫度。

「你是什麼人？為何將我們帶來這裡？」

和輝站起身，目光與聲音朝向一望無際的黑暗，乍看之下像是在與虛無對話，顯得格外違和。

然而，虛空很快就給予回應，「你們被我的『眼』給吞噬了，在完全被吞噬前，我將你們帶進了我的黑暗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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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不可視的對方以『眼』稱呼吞下自己的魔獸，希爾德的表情瞬間冷下來，語氣中也是不懷任何善意，「難道說你是耶夢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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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聰明的姑娘。」，那道聲音低低笑著，語氣裡既自嘲又驕傲。

得到肯定的瞬間，希爾德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挺身護在和輝身前，那高挑的身姿挺拔而立，氣勢毫不退卻。

「我們——絕對不會屈服於你，耶夢加德。」

這也是理所當然，無論是書中記載，還是口耳相傳的傳說——耶夢加德，皆是不折不扣的災厄之獸。牠掠奪生命、吞噬大地與海洋，所過之處只留下毀滅與死寂。

因此，希爾德對眼前的存在，本就沒有半分好感。

更何況，此刻她正被困於這片由黑暗構築的異空間之中，種種不安與憤怒，在她胸腔中翻湧，越發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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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別那麼緊張嘛。我先替那『眼』向你們道個歉。牠只是太久沒活動，有點鬧脾氣罷了。」

身為三大魔獸之一——被稱為吞噬世界的塵世之蛇，耶夢加德。

只要牠願意，讓整個世界在頃刻間崩毀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

然而此刻，這樣的存在，卻主動收斂自己的傲慢，甚至放低姿態，試圖與眼前這名渺小的女武神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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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希爾德絲毫不領情，她豪邁地指著虛空，柔順的深藍直長髮在這片沒有氣流的空間下自行飄盪。

「快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好吧。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想和你們做一場交易。」

「免談！我和你之間，不可能存在任何交易！」

希爾德語氣斬釘截鐵，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

更以雙手抱胸，挺直身軀，表達著一種對邪惡的拒絕，對自身信念的堅守。

她是不可能與這種象徵毀滅的存在進行任何形式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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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道聲音卻在此刻劃破這份凝重的冷戰。

「我想聽聽交易的內容。」

待在希爾德身後的和輝主動來到她身前，這一舉動讓耶夢加德不禁輕哼，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興味與讚許。

面對幾乎沒有力量的凡人，卻能以如此平靜的姿態與自己對話，這份膽識，確實值得側目。

與之相反，希爾德伸手抓住和輝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與勸解。

「你說什麼？怎麼可以和這種葬送無數生命的怪物做交易！」

「現在我們沒有其他選擇。如果拒絕，我們可能永遠都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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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擺在眼前，希爾德又怎麼可能不明白？

她心裡很清楚，拒絕的下場會是什麼。最輕，也不過是被永遠困在這片黑暗之中；再糟一些……或許連性命都將被抹去。

可是，身為懲奸除惡的神，作為女武神的她，又怎能與那樣的邪獸進行交易？

理性與自覺彼此撕扯，讓她不自覺地咬緊那抹嫣紅的唇瓣，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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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就先聽聽看吧。」

充滿溫度的掌心輕輕撫在希爾德白皙且嬌嫩的手上，和輝聲音輕柔的安撫著面前不安的女孩。

希爾德微微別過頭，泛紅的臉頰藏不住嬌羞。

這種毫無防備的溫柔……對她而言，反而比任何攻擊都更加難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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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啦……就先看情況吧。」

她小聲嘟囔著，語氣仍帶著倔強與不滿，彷彿只是被逼無奈地讓步。

但那略顯閃躲的視線，與不自覺放鬆的手指，早已洩漏了她真正的答案。

只是，高傲的女武神絕不會親口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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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沒想到，你還挺會哄女人的啊，小子。」

迴盪於虛無中的飄渺之聲，帶著些許戲謔的意味，調侃著和輝。

「不過既然兩位達成共識，那我就直接說出我的條件了。」

短暫的停頓後，那聲音微微壓低，彷彿貼近耳畔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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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們接受我的部分權能。」

「只要你們同意，我就可以放你們離開，並且讓『眼』回歸我的意識，再次沉眠。」

耶夢加德近乎呢喃的聲音，輕得像風吹拂，卻讓希爾德與和輝的心臟同時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眼前的恐懼，而是這場交易帶來的益處，幾乎所有一面倒。

本以為要獻上身體的某處，或者雙方簽訂束縛的契約。

這樣應該才是正常的等價交換。然而，這場由本人主導的交易，卻立下了完全不利於自己的條件。

比起赤裸的算計與狡詐，這種懸於舌尖上的甜美、過於誘人的「讓步」，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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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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