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二百章暴食的末路

長年居於深山之中的山之民，以狩獵與耕作維生。

在他們的習俗裡，實力強悍、對村落有重大貢獻的戰士會被推舉為榮耀的象徵。要有出眾的實力，毫無疑問必須要有比大多數族人更強大的魔力，若能覺醒異能力，更會受到族人的崇拜與敬仰。

而桐山虎一郎的誕生，讓整個村落的人們都為之震撼。

嬰兒一出生通常都會有微弱的魔力，也會隨成長積累進而變得強大。但桐山打從出娘胎起便沒有一絲魔力，無論年歲如何增長，體內始終空無一物。

對長年抵禦魔獸侵襲的山之民來說，魔力是賴以生存的武器。沒有魔力就等同於被殘酷的山林所淘汰。村人們將虎一郎視為異類，對他投以異樣的目光。

本應渾渾噩噩度過一生的桐山卻並未接受宿命。正如名字中的「虎」字，桐山生性爭強好勝。除了睡眠之外，他的一天幾乎全都奉獻給了鍛鍊。

而一切的轉機是村落一年一度舉辦的交流戰。依照傳統，各家皆可推派一名年輕戰士登台競技。當時年僅十五歲的桐山，毅然站上了擂台，以實力向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對手，證明了他的努力。

奪得部族戰士之稱的桐山放話：我今天站上擂台，不是為了得到你們的尊重，只是證明我並非命運的棄子。

成年後離開賴以為生的村落，持續拓展眼界與實力，機緣巧合下結識烈虎拳道場的宗師，毫不猶豫放下身段拜師學藝。

謙遜卻自尊心極強的「猛虎」，桐山虎一郎，最後在長谷川穗美的邀請下加入SD，即使聲明遠揚依然不會滿足當下，沒有宏大的野心，只是始終如一精進實力，絕不允許自己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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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高聳的石壁，身後則是廣闊得看不見盡頭的空間，認知到這件事後，芬德一想到自己所處的位置就來氣。

這裡是神殿的最底層，也是最寬敞的地方。除了像沒有味道的威化餅一樣毫無食慾的石頭外，找不到任何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無法滿足慾望的身體像心臟般煩躁的跳動。

「竟然跑到神殿邊界來了！浪費這麼久的時間，結果只吃到一隻到處亂竄的小貓，虧死了啦！為什麼安息大人不部屬魔獸在這裡啊，王八羔子。」

口出髒話的芬德不耐煩地跺腳。然而，本該倒下的桐山卻再次撐起傷痕累累的身軀站起。

「……啊？」

忍不住傻愣出聲，一度懷疑看錯了。因為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這屢次被自己打倒的男人，究竟是憑著什麼意志要反抗命運。

「為什麼還要站起來？認命吧，就憑你那一丁點能耐是不可能打敗我的，乖乖躺到餐盤上等著被我吃掉，不是比較輕鬆嗎？」

「喂！耳朵聾了啊？我說你趕緊認清現實，我啊！想快點找更多食物，怎麼樣都吃不飽的感覺糟透了。」

芬德道出內心的感慨，跟無可匹敵的力量相比，桐山渺小的微不足道。

肌肉在抗拒、骨骼在悲嘆，看起來一碰就會倒。即使如此，桐山居然支撐起不堪重負的身體，執拗的毅力令人震撼。

「認命……從以前開始，我就沒有這種習慣，現在也一樣。」

「維持這種扭曲的自尊有什麼意義？遇到無法跨越的高牆，就該接受天命，懷著感恩之心迎接自己的命運！」

「什麼接受天命！我才不會擅自決定！」

深信宿命論的芬德，認為生命早已被命運安排，人所能做的只有順從與接受。桐山卻嗤之以鼻。

至今為止的人生，桐山就在反抗他所說的宿命。像芬德這種天生便擁有一切的人，是永遠不可能理解的。

「我當然清楚，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凡人是不可能超越的，但是，我追求的不是超越天才，是突破自我的極限，否定庸才的命運！」

不是想著要贏過某個人，只不過是想比昨天的自己更強，就只是這樣的願望。

「否定命運……是褻瀆神的天意，你果然該殺。」

「天才與庸才，一個得到世界認可、一個被世界遺棄，這場戰鬥還真是意義非凡啊。」

收緊蠢蠢欲動的拳頭，兩人懷抱著截然相反的信念都燃燒著戰意。

桐山擺出烈虎拳的起手式向「暴食」宣告決戰。武者自信的笑容，芬德也釋放體內無窮無盡的魔力。

壓抑到現在的戰意找到宣洩的出口，宛如烈焰衝破牢籠，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等待的，正是眼前這場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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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

戰意化作咆哮，兩人在剎那之間接近對方。

大山壓境的龐然身軀逼近眼前，虎咬拳快若猛虎撲食，在暴食的側腹撕咬，但被魔力強化的身體所抵禦。

砲彈般的重擊砸下，地面劇烈震顫，碎石與積水被狂暴的衝擊掀向半空。灌注龐大魔力的一擊，每一拳都足以奪人性命，只要稍有失誤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烈虎拳三式．轉旋獠牙」

抬腳轉身，內勁跟著旋身移動，敏捷的迴旋踢命中側頸。

遭受打擊的芬德向旁邊傾斜，但還是扎穩腳步，體內龐大的魔力爆發，巨浪般的魔力震飛桐山。猛虎之軀在積水中翻滾，濺起大片水花，神經全被魔力擾亂。

巨拳又一次帶著殺意逼近。背後便是堅硬的石壁，桐山足底朝左側歪斜，勘勘避過拳鋒。

足以致命的一拳重重砸進石壁，代替桐山承受這一擊的牆面瞬間龜裂，凹陷的拳印永遠烙印其中。

接連的進攻失敗讓芬德怒意攀升，狂暴的雙臂宛如失去理智的攻城槌，要以蠻力擊破對手。

桐山在拳影縱橫間遊走，耐心等待對方的破綻。在一次出拳揮空的瞬間，五指併攏，掌鋒如猛虎撲躍，烈虎拳一式「伏虎」命中咽喉。

直擊要害的一擊明顯讓芬德愣住，也讓桐山抓住了稍縱即逝的破綻，俐落手刀再次斬向咽喉。

然而，奪命雙拳卻快速襲來。沒料到他可以這麼快回復頹勢，在瞬間發起反擊，已經無法躲避，會被直接命中。

隔著距離都可以感受到讓人屏息的魔力波動，全身寒毛豎起。

思考與行動之間沒有猶豫的餘地。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腦海已經推演出無數種行動，最終敗局已定的結果已經浮現在腦海裡。但是——

『讓我一起實現這個願望吧。』

憶起與成田成為搭檔時的那一天，也就是在那時，想要否定宿命的願望更加深刻。

決定棄招然後咬緊牙關，靠直覺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即將承受重擊的位置。

殺人之拳命中，肌肉與骨頭都在動搖、血腥味直衝喉嚨，有什麼東西就要衝出嘴巴。身體倒飛而出，嘴裡積蓄的一切也在空中噴灑。

剎那間，世界失去了色彩，視野裡只剩下那鋼鐵之軀。

意識開始遠去。時間彷彿也被無限拉長，每一秒漫長無比。

繼續戰鬥的念頭逐漸飄渺——

「可別死啊。沒有你，五番隊就失去靈魂了。」

叼著香菸的成田影一認真的這麼說，鶴誠、龍幸、芙波也點頭贊同，沒有任何人否定這句話。

五番隊就是一群在命運的泥沼中掙扎的人類，而自己是帶領他們的前鋒。

思緒回到當初離開家鄉的那一天。世界遠比想像中更加遼闊，因此選擇踏出故鄉，不願一輩子做井底之蛙。

見識到了真正的天才，遇見了同樣遭命運束縛的夥伴，遇見了與自己一樣在反抗宿命的少年。

認知到自己只是滄海一粟，但擁有比過去更多值得珍惜之物後，找到了變強的理由。為了守護身邊的人，所以必須變強。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就絕不能後悔。

想通了戰鬥的意義，桐山的意識變得清澈，重新燃起的鬥志流遍全身，身體都像是在歡呼，回應著他的意志。身體在半空中翻轉，雙腳安穩落在冰冷的水面。

「來吧，暴食！這就是最後！」

巨獸踏碎水面發出爆響。桐山再次調動內力踏碎地面，勁力掀起大片水浪。洶湧水幕遮蔽了視野，而芬德毫不減速，憑藉蠻橫的力量撞碎水牆，可是桐山卻消失了。

「去哪裡了——」

正當芬德納悶四處張望，桐山從側面疾衝而來。

「烈虎拳五式．狂牙虎咬！」

拳影奔騰，如群虎撲殺，無數重拳將暴食吞沒於猛烈攻勢中。

但一輪猛攻還是無法撼動鋼鐵之軀，反倒被穿過拳影風暴的魔力重拳轟擊。

左臂硬生生承受爆炸般的衝擊，左側肋骨應聲粉碎，可桐山卻踏前，奔流全身的內力灌注掌心，打在凸起的喉結之上。

連番攻擊弱點的招式奏效。因為這一擊，芬德雙手摀住喉嚨，向後踉蹌了大步。

而桐山的左臂已經不能用了，連最後能動的右手也不堪重負。但是勝負的分水嶺就在這最後一擊——必須在這裡，取下勝利！

「烈虎拳八式．威風獠牙．寅虎狩！」

扯開嗓門喊出終結的招式。內力自活躍的丹田奔湧，沿著經脈疾馳，驅動筋骨、鼓盪血肉。完全捨棄防禦，賭上全副身心，全都灌注於最後的武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的同時重拳悍然出擊。君臨百獸的猙獰猛虎亮出獠牙，攜著王者威風朝暴食發起最後的狩獵。

拳頭撞上堅硬的肉體。穿透防禦的魔力，直貫芬德全身，猛烈的衝擊甚至自背後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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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完成最後一擊的桐山雙膝跪地，力量耗盡無法站起，將毫無防備的身體暴露在暴食面前。

而正面承受全力一擊的芬德口吐鮮血，但遠遠來沒有到倒下的地步。

「打得這麼賣力……結果呢？到頭來，還不是只能接受死亡！蠢蛋！」

芬德居高臨下地譏笑著。若一開始就接受命運的安排，又何必讓自己落得這副狼狽模樣？

就在他狂妄大笑著，桐山卻指向芬德身後。

「就說過，要看清周圍……」

岩石碎裂的聲音震動，芬德回過頭，只見巨大牆壁上，清晰烙印著之前自己打出的拳印。以拳頭為中心，承受不住衝擊的牆面瓦解。洪水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灌入神殿。

「啊——」

大水毫不留情地吞沒待在這裡的兩人，在龐大的水流暴力面前，重達百斤的巨人也被輕而易舉捲走。

——打從一開始就該察覺到了，混雜著鹹味的異樣氣味，不合常理的龐大水量，這裡是在海洋之中。

從聽到芬德說出這裡空無一物的時候，這精心策畫的陷阱就已經成形。

桐山暗自慶幸自己的運氣，可是剛才已經榨乾了全身最後的力量。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力道才能擊碎牆壁，只好毫不保留的將一切賭在上面。

雖然現在死去對不起夥伴們，但為了勝利只能如此抉擇。意識逐漸模糊，身體隨著奔騰的水流沖向遠方，就在即將沉入無盡黑暗，永遠墜入大海的瞬間——

一對纖細鳥爪突然穿過水流，牢牢抓住了桐山的身軀，將他帶離了致命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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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勁水流迎頭痛擊，芬德在湍急中劇烈掙扎，卻無法改變下沉的命運。過於巨量的體重，再加上覆蓋全身的魔力強化，反而成為了將他拖入深淵的枷鎖。

「不……不行，得解除魔力強化……」

正有這個念頭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窒息感襲來，氣管像是被石頭堵住，吸不到一絲空氣。

「為什麼……吸不到空氣——難道說！」

聯想到桐山精準攻擊咽喉的行動，芬德這才恍然。

桐山從一開始就計畫好，不斷重複打擊相對脆弱的咽喉。由於魔力強化肉體，讓芬德感受不到疼痛，直到最後一擊貫穿全身，連鎖引爆疊加的傷勢。

從未學過游泳的芬德被吞沒在無法抗拒的水流中。大量冰冷的液體灌入肺部，只能徒勞地吐出氣泡，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掙扎。

曾將其他生命視為食物的怪物，此刻第一次成為了等待死亡的獵物。

窒息感逐漸侵蝕意識，無法呼吸的痛苦支配全身，死亡的恐懼，第一次凌駕於暴食的本能之上。

從誕生就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上天明明賜予這樣的才華給我，為什麼會這樣？我吃了家人、鄰居，我能看到的全進入我的腹中！我努力地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不就是為了要回報上天給我的這份力量嗎？為什麼還是要讓我死？我這麼努力難道還不夠嗎？您到底是要我做什麼！

我還沒有吃飽——最後的哀求隨著無法傳達的氣泡消失在漆黑的水底。

沉入深處的芬德生命徹底熄滅，無窮無盡的魔力也隨之流逝。強健身軀迅速崩潰，膨脹成堆積脂肪的肥軀，露出原本被力量掩蓋的醜陋姿態。

那具屬於「暴食」的遺體被海流無情拍打，漫無目的在海面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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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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