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八十三章英傑與忠臣

被驅逐純白空間的和輝無力地躺在一片淺淺的水面上。

冰冷的水流浸濕衣衫，但他沒有心思去思考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也不想去探究這片空間究竟是什麼地方。

那種事，已經毫無意義了。

做出那種愚蠢選擇的自己，根本就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一直以來，和輝都深信著——

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不斷戰鬥、不斷反抗命運，為了守護在這條道路上得到的重要事物，就只能獨自向前。

「如果我更有能力一點……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的話……就能避免這種事發生了。」

「全部都是我的錯。我讓希爾德失望了，如果她當初沒有選擇我，找個更厲害更強的契約者……就不會受到這種傷害了。」

爬起身的和輝瞪著水面，那裡映照著自己的臉。

那張臉讓他感到厭惡，恨不得親手撕碎。

明明拼命努力著，明明一次又一次地證明自己沒有逃避。

可到頭來，失去重要的人、失去珍視的事物、甚至連自己想守護的一切，都在眼前消失。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除了拼命完成使命之外，藤原和輝還有什麼價值？如果連這件事都做不好，那我到底算什麼？」

他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水面上，

明明已經拚盡全力了，明明已經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了。

可是——為什麼還是不斷地失去？為什麼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守住真正重要的東西？

「我到底……到底……到底該怎麼辦啊……！」

壓抑已久的吶喊終於從喉嚨深處迸發而出，在空曠而死寂的世界裡迴盪著，卻始終沒有任何人回應。

「藤原和輝不是英雄……只是一個什麼都改變不了的廢物……」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死的人是我……希爾德才是應該活下去的人……」

他不明白，為什麼父親和霧哥哥會如此重視自己？

到底為什麼要期待沒用的藤原和輝？什麼都沒有做就這樣死去的白痴，只能依靠他人的軟弱廢物憑什麼值得託付。

因為弱小，父親葬身火海，霧哥哥死在阿賽德爾手中，現在希爾德也要獻出生命——所有的不幸，都是從自己開始的。

如果自己從未誕生於這個世界，那麼，這些悲劇是否就不會發生？

絕望如冰冷的潮水般漫過全身，將他僅存的理智一點一滴吞噬。

如果不幸的源頭就是自己，那麼——

張開顫抖的嘴唇，舌頭緩緩伸出。

選擇自我了斷，希爾德就不用犧牲了吧？

這樣就結束了，不用再面對愧疚，不用再承受痛苦，也不用再看見那些因自己而失去的生命。

然而，就在他即將咬下的瞬間，豁然開朗。

出現的金色洪流淹沒了一切，連同他的意識，也一同被吞入那片無邊無際的光之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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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終有一天必須肩負某些責任。

自從那位最值得依靠的兄長離世後，我更加明白自己背負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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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冬這個人——不能為自己而活。

作為背負兄長責任的次男，他必須背負家族的榮耀繼續前行。

縱使那份重量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也絕不能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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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過來了嗎？是為了那名少年？」

阿賽德爾轉過身，感受著那道冰冷而銳利的視線。

兩道身影站在昏暗的通道盡頭。

同樣的藍色頭髮、相似到幾乎如同鏡像的五官，乍看之下宛如同一個人的倒影。

唯一能將兩人區分開來的，大概只有髮型。

站在前方的是冬，俐落的短直髮襯托出他冷峻沉穩的神情。

而稍後一步的漣，則留著較為蓬鬆柔順的髮型，眉宇間帶著幾分與兄長截然不同的溫和。

然而此刻，兄弟兩人的目光如出一轍。

那毫不掩飾的冰冷視線，筆直落在白髮男人身上。

阿賽德爾自然明白那份敵意從何而來。

既然如此，戰鬥便無可避免。為了實現安息的理想，哪怕是戰鬥到死，有要將所有擋在前方的人盡數剷除。

存在的意義，毫無保留的奉獻——

「七罪『傲慢』的代表者，阿賽德爾。來吧，復仇者們。」

「我也不是喜歡浪費口舌的人。SD三番隊隊長，羽生冬。」

「SD三番隊副隊長，羽生漣。為了大哥，以及那名被你奪去性命的少年——帶著你的罪惡死去吧。」

阿賽德爾報上名號，冬與漣同樣用稱號回應。

晶瑩剔透的冰劍憑空出現在冬的掌中。

耀眼的藍色光輝自冬周身綻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根根巨大的冰柱，數量之多幾乎遮蔽整片視野。

尖銳的矛尖散發極寒冷氣，如同處刑場上高懸的刑具，盡數指向阿賽德爾。

無數冰柱同時墜落，巨大的冰塊撕裂黑暗，寒流席捲四方。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凝結，地面覆上一層蒼白冰霜。

一根又一根寒冰之矛貫穿大地，交錯堆疊成冰凍牢籠，將阿賽德爾徹底埋葬其中。

如此壯觀的景象讓漣不禁一愣，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兄長在憤怒之下毫無保留地施展全力。

「漣，不要放鬆警惕。」

提醒聲響起的瞬間，漣立刻回過神來。

這時，貫穿大地的冰柱接連炸裂，無數冰晶飛散，折射出璀璨藍光，在那漫天飛舞的碎片中央，阿賽德爾依舊屹立不倒。

「漣！」

「是！哥哥！」

漣回應的同時，阿賽德爾周圍融化的冰水化作水刃自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鋒利的水之利刃接連貫穿阿賽德爾的身軀，鮮血隨之飛濺。

與此同時，漣抬起手掌，周圍瀰漫的水氣不斷聚攏，透明的水團在魔力的運轉下高速流動。

而冬手持冰劍高速突進，凜冽的寒氣纏繞劍鋒，沿途拖曳出一道冰藍色軌跡。

在逼近阿賽德爾的同時，周圍的冰藍色魔力迅速凝聚。

長槍、利刃、冰錐，數十把寒冰武器憑空浮現，伴隨冬揮劍的動作化作暴雨般的攻勢，從不同方向朝阿賽德爾激射而去。

阿賽德爾直接扯碎被水刃貫穿的血肉，強行突破水流形成的禁錮。

撕裂的肉塊四散飛濺，鮮血灑落地面，但傷口才剛暴露在空氣中，血紅的肉芽便瘋狂蠕動。

進行肉體再生的同時，手臂化作鋒銳利刃，打碎襲來的冰塊。

漫天碎冰簾幕之中，冬提劍迎上，與阿賽德爾正面交鋒。

神情凜然的他抬起單手，剎那間，足以將生命凍結的冰寒領域展開，銀白色光芒在空間中縱橫交錯，空氣接連發出龜裂般的脆響，寒冰兵器憑空凝聚，挾帶凌厲殺意射向敵人。

阿賽德爾目光一凝，背後竄出數條鋒利肉鞭，在半空中揮舞出殘影，將襲來的冰之兵器接連擊碎。

同時，他伸出雙手格擋，與冬的冰劍正面碰撞。

「哥哥！」

激戰中的冬聽見漣的呼喊，幾乎在同一瞬間側身偏移。

下一秒，一道高壓水箭自後方激射而來，猶如貫穿天地的長槍，擦著冬的肩旁掠過，逕直洞穿阿賽德爾的頭顱。

炸裂的水花與血肉四散飛濺，頭部遭到重創的阿賽德爾身形一滯，腳步出現短暫破綻。

冬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眼神一凜，雙手握緊冰劍，自下劃出凌厲弧光上撩而去。

然而，令冬無比震驚的是，阿賽德爾的側腹上，一張佈滿尖銳利齒的巨口赫然張開，並一口咬住了上撩而來的冰劍。

如此獵奇而詭異的景象，遠遠超出了冬的預料。

「哥哥，快躲開！」

阿賽德爾的右臂迅速膨脹變形，化作一隻巨大的猙獰手掌，挾帶驚人的風壓朝冬拍落。

漣大喊的同時立刻揮動手臂，洶湧水流在冬面前匯聚，化作一道厚重水牆橫亙於兩者之間。

冬也在這一刻回過神來，寒氣自掌心爆發而出，瞬間將整面水牆凍結成堅硬冰壁。

同一時間，催動寒冰之力，尖銳冰錐自四周凝結而出，逼迫對方停下追擊。

巨掌拍在冰牆之上，厚實的冰壁僅支撐片刻，便在恐怖力量下炸裂成漫天冰晶。就在冰牆粉碎的瞬間，冬藉著冰錐掩護抽身後退，避開那足以將人拍成肉泥的一擊。

拉開距離後，冬迅速撤回漣的身旁。

「哥，你沒事吧？」

「沒有大礙，但對方毫髮無傷。」

「直接冰凍的戰術沒有效果，近身戰也取得不了優勢，形式不太理想啊。」

漣說出不樂觀的局勢，對手至今沒有受到任何實質傷害，而方才接連的攻防，卻已讓他們消耗了不少魔力。

雙方的差距，遠比預想中更加棘手。

阿賽德爾恢復原本的姿態，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朝兩人走來。

「漣，主攻交給你，我負責牽制和近戰拖住對手的動作。」

「是，哥哥。」

「漣，主攻的位置交給你，我負責接近牽制，並支援你的近身攻擊。」

「是，哥哥。」

由於魔力消耗過於劇烈，冬提出了這個作戰方案，而漣也毫不猶豫地答應。

冬朝漣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隨即再次凝聚魔力，造出一柄晶瑩剔透的冰劍。

「打算孤注一擲了嗎？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再有所保留。」

阿賽德爾的手臂內側忽然鼓脹起來。一柄鋼劍從血肉之中生長而出。

那把劍的外型扭曲而猙獰，劍身纏繞著蒼白的骨骼與不斷蠕動的肉塊，護手中央更鑲嵌著一顆翠綠色的眼球。

畸形的外觀令人毛骨悚然，而從劍身散發出的龐大魔力，更讓空氣變得沉重無比。

那絕非尋常工匠所能打造的武具，一眼看出異狀的冬，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另一種武具誕生的方式。

——以漫長歲月浸泡於高濃度魔力之中，最終蛻變成擁有特殊力量的武具。

「你到底是什麼何方神聖？」

面對冬充滿敵意的質問，阿賽德爾平靜地抬起那雙金色的眼眸，瞳孔豎立。

「既是人類，也非人類。不過是比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生命，都活得更久一些罷了。」

阿賽德爾舉起那柄血肉與鋼鐵交織而成的怪劍。

護手上的綠色眼球，正怪異的轉動著，不祥的氣息從白髮男人延伸到劍身。

「格雷崔斯坦——效忠吾主的最鋒利之劍，亦將成為斬滅敵人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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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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