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八十二章無法挽留的妳

「哥……哥哥，這個少年……」

望著和輝那具怵目驚心的遺體，漣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少年的臉上殘留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失去光彩的雙眼空洞地凝視著遠方，彷彿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仍在追尋著什麼。

冬沉默地走上前，明知道對方早已斷氣，卻依然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伸出手指探向和輝的脈搏。

冰冷的皮膚沒有絲毫生命的溫度，死亡已經一段時間了。

雖然與這名少年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從兄長口中，他聽過很多關於這位熱血少年的故事。

「我還想再聽聽……更多關於兄長的故事啊……」

低沉的呢喃聲在寂靜中響起。

冬神情冰冷地伸出手，輕輕替和輝闔上雙眼。

覆著寒霜的手掌散發冷冽之氣，然而熟悉他的漣卻明白，那是哥哥憤怒的證明。

冬站起身，冰藍色的雙眸掃過四周。

「魔力殘留的痕跡還在。可以判斷那傢伙還沒走遠。漣，請一開始就拿出全力配合我，事態已經不容樂觀了。」

「我知道了，哥哥。為了大哥，也為了這位少年——我會全力以赴的。」

回應冬那壓抑至極的話語，漣的胸口同樣燃燒著無法平息的怒火。

沒能讓他在生命最後一刻得到救贖，也沒能讓他離開這座暗無天日的神殿。

那份遺憾與悔恨，沉甸甸地壓在兄弟兩人的心頭。

冬靜靜凝視著和輝的面容，向來冷靜的臉龐寫滿了沉重與自責。

逝去的生命不會重來，能做的事情只剩下一件。

兄弟兩人最後看了和輝最後一眼，隨後轉身朝魔力殘留的方向奔去。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knlfD8RU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1ajkEPIa

人如果死亡，靈魂究竟是結束，還是重生——

這應該只有死過的人知道吧？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WV1refNg

「啊啊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支配了整個世界。

和輝發出淒厲的慘叫，拼命伸長手臂，像要抓住什麼似的向前掙扎。無論是光明、希望，還是某個人都好，只要能讓他從那無盡的痛苦中解脫。

就在這時，一股暖流侵入他的意識，從胸口深處無止盡地溢出。

好像聽到什麼，聽見了誰的聲音。

察覺到這些的和輝驚醒了過來，鮮血灌滿氣管的窒息感依然殘留在記憶深處，突然——

「咳——！嗚、噁……！」

刺鼻的酸臭味滑過舌尖，讓和輝忍不住乾嘔。

一面重複嘔吐的動作，一面用手粗暴的擦去狼狽的痕跡。過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察覺異樣。

原本蹂躪全身的劇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失去的雙臂完好如初，左腿也毫髮無傷地連接在身體上。

揮別這些不適感，和輝這才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空間。

「真是狼狽啊，死前的感覺很痛苦吧。」

說這些風涼話的是希爾德，她就那樣坐在和輝身旁。

回過頭，被淚水浸濕的視野仍有些模糊，那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即便隔著朦朧水霧，少女依舊美得令人屏息。深藍色的長髮垂落肩頭，精緻的五官宛如雕琢而成的藝術品。

然而，那份美麗卻讓人感受不到絲毫溫暖，反而像覆蓋冰雪的利刃般，令人不寒而慄。

與失去意識前一模一樣，那張臉上寫滿了絕情，讓和輝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希爾德……這是怎麼回事？」

「不先關心他人或自己，反倒急著向別人尋求答案？真是恬不知恥。」

「對不起……」

說什麼被憤怒沖昏頭，不過只是替自己開脫的藉口罷了。

是自己的任性害了希爾德，是自己親手拒絕了她伸出的手，才會落得如今這樣的結果。

和輝低下頭，向希爾德道歉，但希爾德卻用一副不在意的語氣回答：

「道歉？為什麼要道歉呢？你只是做出了自己認為正確的選擇。被殺死，也不過是那個選擇所帶來的結果而已。」

「什麼……」

「就是如此，沒必要感到驚訝。還是說，你對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了嗎？」

希爾德的眼神讓他感到陌生，平時嚴厲卻溫柔的目光，如今被深沉的失望給掩蓋，彷彿所有期待都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冰冷的聲音與視線宛如利刃，撕開他的胸口，和輝無聲地顫抖著肩膀。

明明眼前的人就是希爾德，可她卻像是站在一個自己再也無法觸及的地方。

異常的冷漠，讓和輝完全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只能說：

「對不起……」

「嘖——」

和輝道歉，希爾德咋舌回應，接著一腳踹翻他的臉。

「令人作嘔！」

希爾德一步踏出，揪住和輝的衣領，強硬地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失去了才想著彌補，事到如今道歉又有什麼意義？你想表達什麼？虧欠？懊悔？還是想用這副可憐模樣來挽回什麼？不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親手甩開我的手，現在卻想靠一句對不起解決一切？別笑死人了！打從你揮掉我的手後，一切就結束了！」

把和輝摔在地上，背過身的希爾德冷聲說：

「滿口都是想救人、想保護別人，把自己包裝成正義，把犧牲當成美德，但說到底，你真正想證明的從來都只有自己。藤原和輝，別再做那種可笑的白日夢了。」

「才不是……我想要保護所有人！我從來沒有改變我的想法啊！妳也好阿賽德爾也好——到底是怎樣啊！為什麼要否定我！我想替霧哥哥報仇！想替露娜報仇！還有守護每個我重視的人。全部全部——我都想把握住啊！」

話語出口的瞬間，胸口卻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空虛。

和輝早就認知自己的無力以及那微不足道的價值。

那份自以為是的善意、那份想拯救所有人的願望，究竟是不是只是令人作嘔的自我滿足？

事情從來沒有如他所願地發展，每一次選擇、每一次奮戰，換來的卻總是失去，羞愧、自責與迷惘交纏在一起，如同無形的鎖鏈纏住心臟。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自己明明只是想做正確的事情而已。

和輝咬住嘴唇，直到皮肉綻裂，鮮血順著嘴角滑落，沿著下巴滴落地面。

那副狼狽又悲慘的模樣，讓希爾德微微瞇起眼睛。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6tAGAsgy

「既然如此，為什麼……沒有想要保護我呢？」

「難道我對你來說，不是重要的人嗎？還是說……我只是你實現願望的工具？等你得到力量之後，就可以隨時拋棄的存在？」

希爾德垂下眼簾，睫毛遮掩了眼中的神色，但那份失望與落寞依舊清晰可見。

「……啊？」

大腦彷彿停止運轉一般，無法理解她話中的意思。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從來都不是，希爾德對他而言，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是她向自己伸出了手，是她賦予了自己戰鬥的力量，也是她一次又一次地陪伴著自己走到今天，如果沒有希爾德，藤原和輝根本不可能站在這裡。

所以——怎麼可能把她當成工具？怎麼可能利用完她就丟棄？

那樣的想法，從未在他的腦海裡出現過哪怕一瞬間。

不如說——正因為希爾德太過重要。

重要到讓他下意識地認為，她會永遠陪伴在自己身邊。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kpbUMYR1

想要告訴她，自己有多麼珍惜她，但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般，發不出聲音。

因為親手毀掉希爾德的人，正是自己。

「我已經無話可說了。看在我們之間的情分上，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吧。」

「機會……？」

「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東西嗎？沒錯，我要給你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希爾德平靜地說著，那雙冰冷的眼眸不帶一絲波瀾。

「我會把我的生命融入契約之中。換句話說——你會用我的生命復活。」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gPSM5hSg

用生命換取生命，那句話的意思和輝再明白不過。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gHPDS5Ew

希爾德要用犧牲換取自己的存活。

「為什麼……」

和輝跪在地上，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他知道自己罪無可赦，知道就算死上千遍、萬遍，也不足以沖淡希爾德對自己的失望與厭惡。

「我不想失去妳……」

帶著哭腔的聲音支離破碎，彷彿隨時都會被絕望吞沒。

然而，希爾德的神情沒有絲毫動搖。

「不。你只是不想辜負我的生命而已。」

那句話如同利刃般刺進心臟，讓和輝僵在原地。

驚愕、茫然、無法反駁——

一瞬間，他的內心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是在害怕失去希爾德，還是在逃避辜負她犧牲所帶來的罪惡感。

就在這時，純白的空間忽然傳來碎裂聲，一道漆黑的裂縫自虛空中蔓延開來。

和輝不需要詢問也明白那代表什麼，那是希爾德生命走向終點的倒數，也是自己即將重返現世的倒數。

身後純白的大門緩緩敞開，耀眼的光芒席捲而來，化作無法抗拒的洪流，和輝被那股力量拉扯，朝門內墜去。

「希爾德！不要……不要啊——！」

他拼命伸出手，指尖徒勞地抓向前方。

兩人的距離卻愈來愈遠，在被光芒徹底吞沒前的最後一刻——

和輝看見希爾德微微張開嘴唇，聽不見細語的聲音。

白光淹沒了視野，希爾德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光芒彼端。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AjmapTow

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a8DMEo4l

（本章完）

ns216.73.216.7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