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六十章泫然欲泣的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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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何而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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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午後，罕見地沒有落雨。

千刃子在那早已化為血腥地獄的家中翻找了許久，翻起倒塌的家具、踩著乾涸的血跡、走過凝滯的寂靜，最後在陰暗破舊的倉庫裡找到一把被鐵鏽侵蝕的鐵鏟。

她微微一笑，內心慶幸著自己還能找到工具，慶幸自己能早點辦完後事，不會讓時河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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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一具一具冰冷的軀體被抬至庭院外，整齊地排放著。

千刃子心中曾浮現過一絲荒唐的期望，或許會有人偶然踏入這片山中，發現這場慘劇，為這對姊弟感到悲憫，但她很清楚，那不過是無處寄託的幻想。

鐵鏟刺入泥土的聲音沉悶而空洞，她用盡雙臂的力氣翻動土地，直到那片大地能夠容納他們的歸處。

為了不讓他們再受風雨侵擾，為了不讓他們的安寧再次被奪走，千刃子將他們安放入土。稚嫩的手掌早已被磨得皮開肉綻，血與泥混雜滲入傷口，刺痛直入骨髓。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始終盤旋著同一個念頭，若就此離去，任由家人曝屍荒野，那份罪惡與悔恨，必將比任何傷口都更加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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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千刃子停下動作時，雙手早已覆滿發臭的泥濘與乾涸的血跡，疲憊如潮水般湧上。

好累、好痛苦、好想就這樣結束一切……這些念頭宛如千斤重壓，將她死死壓在崩潰的邊緣。

然而，只要一想起記憶深處，那個親手奪走她一切的男人，憎恨便如烈焰般瞬間燃起，將所有軟弱、所有逃避，連同「想死」的念頭一併吞噬殆盡。

她緩緩走到新立的墳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土上。做完這一切告別的舉動後，她才伸出顫抖的手，拾起那把父親遺留下來的長刀，那是此刻唯一還能與家人相連的事物。

她用破碎的布條草草纏住傷口，隨後背起長刀，朝著與時河約定的方向，踏出決絕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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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存的意識拉回至眼前，千刃子恍惚地睜開雙眼，視線尚未完全聚焦便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里奈……」

她下意識的輕聲呼喚。但里奈並未注意到這細若游絲的聲音，她的全部注意力早已牢牢鎖定在前方的羅佩斯。

羅佩斯故作苦惱地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刻意的無奈與戲謔，「雖然身為主人，我一向自詡好客……但像這樣不請自來、還擅自打斷我的『行程』，可真是讓人困擾啊。」

里奈只是淡淡地抬起手，隨著異能力的發動，手裡的剪刀化作與她手臂等長的利器。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YN6dquhc

「真是抱歉啊，我並不打算在乎你的感受，就麻煩你稍微包容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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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佩斯聞言忍不住仰頭放聲大笑，在破敗的空間中迴盪不止。

笑聲戛然而止的瞬間，他猛然將頭顱垂回正前方，雙眼驟然睜大到幾乎撕裂，細長的瞳孔收縮成一道詭異的縫隙。

「那就只好——請妳去死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殘破的石壁在四面八方同時崩裂。數十頭形貌駭人的魔獸如同被召喚般衝破束縛，帶著狂暴的氣息奔襲而出。

羅佩斯雙手抱住頭顱，指爪嵌入頭皮之中，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滲出，沿著臉頰蜿蜒而下。他卻渾然不覺疼痛，反而發出近乎癲狂的笑聲。

「看到了嗎……？這些正是我對『知識』無止境貪慾所誕生的結晶啊！」

他猛地抬起頭，血絲密布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最完美的造物！很美吧？壯麗吧？這才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強大的生命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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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群形貌畸變、全身布滿腫塊與扭曲肢節的魔獸，里奈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嫌惡。

「大叔…你還是先去改造一下自己的審美吧。」

她抬手指向上方，「接下來就交給您了——宮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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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道破空的斬擊聲驟然響起，里奈前方數頭魔獸甚至來不及反應，頭顱便齊齊離體，帶著尚未消散的猙獰表情滾落在地。

緊接著，宮本的身影自半空中墜落而下，長刀出鞘的瞬間，數道快斬交錯閃現，那些尚未逼近的魔獸便被切割成無數碎塊。

「小姑娘還真會使喚人啊。專挑這種麻煩事丟給我。」

「也罷，老夫就陪這些怪物好好玩玩。」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ogazfZz5

「這把刀暫時借給千刃子小姑娘，等這場戰鬥結束，再還我便是。」

他將腰間的另一把長刀解下，隨手拋向里奈。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vWrR9ilt

里奈伸手接住落向自己的長刀，目光快速掃過那柄通體漆黑、隱隱散發冷意的刀鞘，嘴角微微上揚。

「多謝宮本爺，千刃子會好好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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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本聞言輕笑一聲，下一刻，數道如流星劃空般的銀色刀光驟然在地面閃現，伴隨著刀勢落下，整片地面轟然崩裂，自己與大批魔獸的立足點瞬間塌陷。

宮本收刀入鞘，並將手掌拍向腳下的石塊。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TkkL1OMp

「好好幹吧！老夫我就先走一步了。」

宮本與數十頭魔獸一同墜入下方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深淵，然而，原本四散崩裂的石塊竟詭異地逆勢浮起，將那通往下層的巨大破口徹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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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羅佩斯眼底已不再瘋狂，只剩下純粹而冰冷的殺意，但他的語氣依舊維持著那層虛假的優雅。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可別以為我不會動怒。」

「我說過了吧，我不會在乎你的感受。」

里奈側身一步，將手中的黑色長刀輕輕放到千刃子面前，「已經沒事了。我們一起殺了這個怪物。」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片沉重的話語，「里奈……別管我了……我……已經，握不起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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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刃子低垂著頭，肩膀止不住地顫抖，雙手無力垂落於身側，指尖僅剩微弱的顫動，彷彿連最後一絲力氣也正從體內流逝。

原本就動搖不定的心願，此刻在挫敗的重壓之下徹底崩潰，連最後支撐她前行的意志也隨之粉碎。

暗紅的水面映出她滿身傷痕的身影，也映出那無處可逃的脆弱與絕望。

破碎的聲音自她口中出現，其中的無力與自卑更是顯得無比刺耳。

「從以前到現在……我一直戴著虛偽的面具活著……對他人的微笑是虛假的；那些所謂的善意，也是偽裝……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掩蓋我心裡的仇恨……加入SD是謊言，說要保護別人也是謊言……」

「可是到最後……連用謊言堆砌出來的復仇……都無法完成……」

「時河……比起我這個姐姐，要堅強得多，也優秀得多，甚至比我更冷靜理性……」

「我根本沒有資格當他的姐姐，更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後盾，我既無能又無力……」

「沒錯，那傢伙早就看穿我了……我過著虛偽的人生，抱著虛偽的理想……裝作是為了他人揮刀……」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卻沒有一絲笑意。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從道場的家人被殺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想過要結束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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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自千刃子的眼眶滑落，滴入血泊之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細微的漣漪。

而里奈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千刃子最後一個字落下，她才緩緩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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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歡千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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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安慰，沒有鼓勵，只有這麼一句乾淨而直接的話。

千刃子頓時一怔，緩緩抬起頭直視里奈的側顏，臉上只有淡淡的微笑。

「我喜歡妳照顧孩子的樣子，有點笨拙，卻很溫柔。」

「我喜歡妳走路的樣子，總是走走停停，連路邊的野花野草都能讓妳停下來看很久……」

「為什麼……」

「妳常常把飯炒焦，但做的雞蛋捲卻特別好吃。我反而老是翻不好，總是把蛋皮弄破……」

「不要說了……」

「我喜歡妳牽著我的手，很溫暖，很纖細，卻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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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虛假的，是我裝出來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掩蓋我內心的仇恨，是虛假的面貌！」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FamzNu06

千刃子撕聲怒吼，否定著里奈的話語。

「但是！那也是我看到的，最真實的妳！」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XdUmTiVR

里奈的吶喊如驟然劃破黑暗的光芒，狠狠震動了千刃子早已崩潰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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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定格在跪倒於地的千刃子身上，沒有絲毫猶豫地俯身把她緊緊擁入懷中，將自己泫然欲泣的模樣背對著千刃子。

「在我失去家人的那一刻，是同樣傷痕累累的妳，把我從停滯的深淵裡拉了回來……讓我重新記起那個名為神島里奈的人。」

「妳或許遲鈍，或許笨拙……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妳有多溫柔又有多強大。在我眼裡，妳是我最重要的人。沒有妳我根本無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下去。」

里奈微微收緊雙臂，彷彿要將對方從崩潰的邊緣拉回現實。

「妳是伊織千刃子，是四番隊的隊長，是時河的親生姐姐，是人們的英雄……也是，改變了我人生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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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要為了我這種虛偽的人？」，千刃子再次否定，但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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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奈的語聲在此刻變得輕柔，卻沉得像是能直抵靈魂深處。

「因為我喜歡妳，所以想幫助妳，讓我們……再一次扶持彼此吧。」

那份毫不掩飾的真誠，如暖流般滲入她支離破碎的內心。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臉頰，滴落在地，激起一圈圈血色的漣漪。

千刃子有些泛白的雙唇顫抖著，聲音斷續而微弱。

「我……我……我果然……還是不想放棄……」

「我一直都知道的。千刃子從來就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不管跌倒多少次……都一定會再站起來的。」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6AOCYX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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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同時，兩人一同撐起身體站了起來。千刃子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那柄由里奈交到她手中的黑刀。

「這一次……不想再為復仇而揮刀……」

刀刃緩緩出鞘，清冷的鋒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光，映照出她眼中重新燃起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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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為了前進而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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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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