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森被帶到了裝載補給的貨車旁,他仔細聽著士兵的介紹才知道,這些物資是要送往威廉港,用於支援北海艦隊的防禦作戰。
「真是個幸運的巧合。」他在心中暗想。
那名被分配來負責監控他的年輕士兵腰間別著手槍,雖然表面友善,但神情警惕。他跟在傑克森身後,一刻也不放鬆。
「別多想,我只是個旅人。」傑克森隨口說了一句,試圖緩和氣氛。
「誰不是呢?」年輕士兵勉強一笑,但依然保持著距離。
隨著列車的汽笛聲響起,傑克森登上了貨車,坐在一堆補給箱旁。他知道,雖然這次的行動還算順利,但接下來的旅途,恐怕也不會平靜。
車內,補給箱堆得滿滿當當,傑克森倚在牆邊,眼神掃過不遠處那名年輕的士兵。他的制服有些不合身,肩帶微微下滑,看起來不太像個老練的軍人。傑克森打破了沉默,「嘿,這麼說,我是要一直被你盯著到威廉港?」
年輕士兵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啊,抱歉,畢竟上頭說得監控你嘛。」
傑克森挑眉笑了笑,「好吧,那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士兵把背挺直了一些,笑著說:「海因里希,帝國鐵道兵的一員。不過……其實我是個半路出家的士兵。」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gSc3jReFV
海因里希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從工廠出來的,原本只是個普通的機械工人。在城市被突變體襲擊之前,我一直在修鐵道機車。那些機器可真是固執得讓人懷疑它們是不是有自己的脾氣,有時候修理它們比哄小孩還難,隨時可能落個零件給你找哪裡出問題!」
傑克森點點頭,露出一絲興趣,「然後呢?」
「然後嘛……那些突變體來了,整個工廠被摧毀,工人要麼死了,要麼被帶走。」海因里希的語氣低了下來,但隨即又恢復了幾分輕快,「我當時躲在一節廢棄的車廂下撿回了一條命,嘿,我對火車的構造可是比女朋友還了解,清楚得很哪裡有縫隙可躲,堪比隨意解剖青蛙的醫學生。後來軍隊進來清理殘餘,順手就把我徵召了,說什麼『既然你懂機械,那就跟著我們修火車吧』。」
「所以你就成了鐵道兵?」
「沒錯,」海因里希笑著攤了攤手,「但很快我就發現這份工作比修機車危險多了。我們運送補給時經常被襲擊,有時是突變體,有時是惡魔。有幾次車廂被直接掀翻,整節車廂連帶著人都沒了。」
傑克森靠在牆邊,思索片刻,「那你怎麼還能這麼輕鬆?」
海因里希聳了聳肩,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微笑,「大概是因為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吧。自從工廠被摧毀所有人都遇難時,我就知道活著一天是一天,不用去管明天會怎麼樣——我們是沒有未來的。」2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8FG9OSsGV
傑克森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想得挺開。那你知道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海因里希雙手一伸,不以為然地問說:「怎麼活下來的?」
傑克森沉默片刻,「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我的戰車在暴風雪裡陷住,所有的儀器都被凍住了,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去。那時我們有兩個選擇:等死,或者棄車突圍。」傑克森低聲講述著自己的故事,語氣逐漸變得沉重。
「你們選擇了後者?」海因里希屏住了呼吸。
傑克森點了點頭,語氣有些沉重,「對,但結果並不美好。我們沒走多遠就碰上了一群惡魔,手裡只有輕武器,完全無力對抗它們。」
海因里希瞪大眼睛,「那你是怎麼對付那些東西的?」
「用手腳啊。」傑克森輕輕一笑,語氣帶著些自嘲。
海因里希先是愣住了,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肯定是在開玩笑吧!光靠拳腳怎麼可能擋住牠們?」
他捋起褲腳,露出腿上的傷痕,「這就是代價。我還記得那東西揮舞的爪子像刀一樣,直接砍傷了我的腳。我拼命掙扎,最後……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海因里希目瞪口呆,臉色發白。
傑克森笑而不語。他剛想轉移話題,卻不經意脫口而出:「不過現在有了手槍,應該會容易一點。」
海因里希微微一怔,「手槍?什麼手槍?」
傑克森話音剛落,猛然醒悟,但話已出口,他只能試圖補救,「啊,就是以前的武器,隨身帶著的……算是紀念品吧。」
但沒想到他隨後卻笑著說:「僅憑一把手槍,怎麼可能對付得了惡魔?」
傑克森心頭一緊,斟酌著如何回應,最後只能支支吾吾地說:「呃……運氣好吧,遇到的都只是突變體。」
海因里希也沒有追問,只是笑著說,「不管怎麼樣,看起來你是個能活下來的人。希望這次到威廉港的路會順利一些吧。」
傑克森輕輕點頭,但心裡卻有些不安。他握緊了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海因里希雙腳穩穩地夾緊槍桿,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語氣輕鬆地說:「別太緊張,我們可不會被一把小手槍嚇到。」
傑克森沒有再接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方正在退去的荒野。
列車在冰冷的荒野中轟鳴前行,貨車裡顛簸不已。傑克森倚靠在補給箱旁,稍稍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腿,思緒逐漸回到了那把刻著簡筆魚與十字魚眼的手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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