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紀元】 - 【異世執忘】19

１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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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怎麼哭喊、怎麼求饒，得到的永遠都是嘲弄的笑聲和粗俗的話語。

從一開始的驚恐害怕，在倒哀嚎顫抖，最後只剩下麻木、混亂與絕望。

連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都不知道。

一路上應該不少人看到這如此狼狽的身影，但卻沒有一個人前來詢問或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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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經超過平常的時間了，看到媽媽衝過來質問直，心中湧出一種委屈和悲痛。

想說看到我這種狀況，她應該會擔心吧？

然而沒有，她先是錯愕，然後臉上露出了憤怒質問我去做了甚麼。

我聲音滿是恐懼，身體抖著，還是回答了她，但迎接的卻是兩巴掌。

母親看著我大吼，妳怎麼那麼不知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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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大了眼，不敢置信。

她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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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拉著我的手衝到浴室，冷水一遍又一遍的往我身上澆去，像是要把甚麼髒東西洗掉一般。

不對，不可以這樣！要保存證據！這樣才能抓住那個人！

聽到我說的話，母親更加憤怒，她說，這樣被人知道了會怎麼樣看妳？怎麼樣看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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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沒做錯！

都甚麼年代了！？怎麼還有人把這種事情全都怪在女生身上？

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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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話語比冰冷的水還要讓我心寒，在怎麼抗拒，終究是讓那水洗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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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呢？

我早已殘破不堪，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手上的傷口一天天的增多，吃不下、睡不著，我無法專注，成績一天天下滑，朋友擔心，我卻無法訴說任何事情。

即使我母親發現了我的傷口，換來的也只是一句「妳這樣讓鄰居怎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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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逃離。

逃離這個讓我感到窒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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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響臉色十分難看和錯愕，她想說些甚麼，卻無法找到適合的話。

安慰？有時候安慰的話語只會使人更加空洞。

同情？這反而會讓人覺得更加不堪。

感同身受？不，沒遭遇過同樣事情的人，沒資格這樣說。

所以她現在應該說甚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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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婷發現小響的表情輕笑了一下，或許她當時真的很需要別人的安慰與支持，但現在反而不重要了。

有些東西當下沒能得到，事後也沒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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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我真的很絕望，想要離開這個世界，但也沒勇氣從學校底樓跳下去。」

「所以在得道有關異世界的消息時，我覺得我找到了一個可以放下一切的契機。」當時的她也不是沒有懷疑，但沒想到真的受到的邀請，還看到如此不可思議的一幕。

「所以妳也是不希望這邊被破壞才來阻止我們的嗎？」

「嗯？不是喔。」她搖搖頭：「說實在的，一開始我確實是想離開那個世界，但來這邊後我想了想……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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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沒做錯任何事情，為甚麼逃離的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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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這樣想到的。

但是在那裡太過壓抑、太過痛苦，不論是追著她跑的惡夢，還是母親那宛如利刃一般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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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跟我是同一個補習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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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如此普通的一天，一如往常的放學、去補習班、寫功課、然後回家。

雖然回家可能沒熱呼呼的美食，卻有媽媽準備好的、冷掉卻營養的晚餐。

那麼普遍、那麼平凡的日子，卻那麼容易的就被毀掉了。

而她卻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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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吧？我明明沒做錯甚麼，最後受傷的卻只有我一人。」白予婷苦澀的笑了笑，來到這邊她想了很多，也聽了不少人的故事，其中不乏無聊的理由，也有令人窒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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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沒甚麼嗜好，通常都在念書，在外人眼裡她是個只懂念書的好孩子、資優生，但卻很少人知道她看的書不只有教科書。

她喜歡學習知識，也喜歡挑戰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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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有想過這邊到底是怎麼樣的構造嗎？」

「……某種能量而產生出的空間吧？」

「沒錯。」贊同雲星的想法，白予婷看著黑色蔓延的手，絲毫不在乎：「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麼產生這個世界的，但是我想，這個世界要維持的話是需要補充能量的，而我們就是那些能量來源。」

「我剛來時剛好有看到要去大城市的人，跟他小聊過幾句，結果沒多久就在外面打進化石時看到了跟他有一模一樣刺青的怪物。」

「不僅如此，有些人會莫名失蹤……是啊，在這裡都被稱為去了大城市，但有些人比我晚才來呢！」

「說甚麼轉化啊……明明就只是讓我們成為怪物的一條路吧？」

「其實很多人都發現了奇怪的地方，但更多人選擇了欺騙自己。」

「剛開始我也是。」

「但看到和田和田野他們轉化後能力越來越強，還有自己的思考，我想如果成為一個有自我有有能力的怪物也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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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在一旁的和田漆黑已經蔓延到了下顎，但卻有著普通學生不該有的蠻力與治療能力，連素質都強化了好幾倍。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還是贏不了雲星，但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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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做甚麼？」

「……只因為是未成年就不用受到懲罰，也太卑鄙了吧？」漸漸的她的身後突起了幾個肉塊……最後變成了幾隻漆黑的手，那指尖鋒利無比，猙獰著抽動著。

「雖然律法官有提倡取消未成年保護法，但還是有很多自以為是的團體認為孩子們善惡觀念還沒完全，需要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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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星域的十官某些程度十分的偏激，這是不少人的共同認知。

但那份偏激不一定都是惡法，甚至有不少人贊同，然而現代社會不是封建制度，只要反對的聲音有一定的數量，那麼就不得不去重視、溝通與協調。

雖然軍統有絕對權，但他向來不會插手十官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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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殺掉那個傷害妳的人嗎？」

「殺人犯法。」白予婷冒著冷汗，背後的疼痛超乎她的想像，她痛得想吐，但她更想完成目的地：「我會留下他一命。」

「但妳沒辦法出去吧？」晴人也很討厭那種因為有法律的保護而傷害他人的垃圾，對於白予婷一開始做的事情的憤怒也逐漸熄滅，現在他只想知道她是否有出去的辦法：「只有守門人能自由進出吧？」

「……你們覺得為甚麼守門人能自由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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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沒想過，但怎麼樣想都想不太出來。

如果說守門人就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那麼他真的會放任他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嗎？至今都沒看到祂的出沒，難道是因為不放在眼裡？

如果不是創造者的話，祂又是怎麼有能力邀請他們並且帶他們來到這個世界？

如果單純需要能量的話，為甚麼要把人變成怪物？

祂的選擇標準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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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今天要邀請新人的，卻因為你們而取消了。」白予婷說出了她的猜想：「我想，那個門或許真的是可以進入也可以逃出。」

「但，真的那麼容易就能完成嗎？我覺得不是，而是有契機的。」

「例如這個世界的能量變少的，才能夠輕易的做出門，順便帶人近來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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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星懂了。

如果能量充足，那麼這個世界的保護壁想必就會很厚，反之能量不足，保護壁就會變薄，此時要做出門只需要少少的能量，還能夠吸收新人補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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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妳也很喜歡看小說吧？」

「我很喜歡喔！其實我會用教科書的書衣套在小說上面。」

「……所以妳打算殺了我們吸收能量嗎？就像進化石一樣……」

「原本是有這樣想的，才會告訴和田，不論是你們輸還是和田輸了，我都能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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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初確實是這樣想的，如果他們也變成怪物，那麼所有攻擊行為一定都會造成空間的破壞，在脆弱的時候在被破壞，一定有機會製造出破口，如果能夠吸收他們身上的力量，會讓她更加強大，但她還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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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能會在報仇前就先自我毀滅喔？」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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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想得太堅強了，傷害她人這種事情，沒有她想得那麼簡單。

所以她無法理解那些能夠輕易傷害他人的人是怎麼想的。

同樣就像雲星說的，她也把轉化看得太過簡單了，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渙散，身體沉重，但她還是撐著不讓眼前的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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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順便說一下，外面的怪物可能確實有些是人，但也可能只是普通森林的動物。」說完前半段時晴人和小響的表情十分糟糕，但聽到後面時卻又好了一些。

「新手鎮的食物也是，森林畢竟資源算豐富，但究竟是甚麼，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還算是個好消息，如果妳能放我們走的話更好了。」

「就像我說的那樣我不會傷害妳們，但如果你們要阻止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畢竟我也有一半是怪物了。」

「妳這樣出去，會被當成怪物射殺吧！」

「即使如此，我也要去。」

「別……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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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她的身體懸空，五隻新生的手臂修長而巨大，其中兩隻宛如是她的雙腳，撐住了地面，利爪崁入緊實的路面，其他三隻漆黑的手警惕著眼前的人們。

而他們清楚，不能繼續讓眼前的人達成，目前空間還沒有任何破口，想要有破口勢必要破壞，那樣具有強大攻擊性的雙手看起來也不是很安定，白予婷的神情也越來越恍惚。

或許真的存在有著自我的怪物，但目前在這個地方，他們看到的漆黑生物都是沒了自我，渾渾噩噩活下去的可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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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對峙並沒有持續太久，白予婷的身體搖搖晃晃的，她人類的雙手抱住自己，無法遏止顫動，感覺到身體內有甚麼東西在亂竄，試圖搶走掌控權，通過血管答至每個部位，疼痛如海嘯般地襲來。

扭動著身體，原本嘴邊痛苦的呻吟逐漸變成痛苦的嘶吼，偶爾經過的小動物也被這巨大的哀嚎升給嚇跑，她雙眼翻白，失去神志，留下的就只剩怪物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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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並且吞噬眼一切有能量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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