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的擺渡人 - 三、殺人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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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很簡單,妳只要能活著走出前面這個迷宮,就算妳贏。」

領主悠哉地坐在看台上,看著下方強忍著懼意的夏兒,臉上露出邪惡的笑,「想投降也行喔,只不過......我會把他殺了。」

領主站起身走向後方,往被綁在一旁柱子上的艾希身上打了一拳,艾希撇過頭翻了個白眼。

沒想到我也有被當成人質的一天。艾希無奈地想。他朝夏兒的方向望了一眼,她也正望著他,兩人四目相交。艾希,我不會輸掉的。所以,請你等我回來。

艾希看見了夏兒的唇形,他微微點頭。一時之間複雜的情緒充斥心中。可是,這卑鄙的領主真的會讓夏兒這麼簡單就通過迷宮嗎... 不對,不能這樣想,她一定會沒事的。

我得為她祈禱才行....

「哈,不反悔是嗎。也罷,等一下妳想後悔也來不及啦,等著享受我精心準備給妳的地獄之禮吧!來人，把她給我推到迷宮裡!」夏兒感覺到自己的背後被誰用力推了一把,整個人跌進面前的迷宮入口。

「唔……這鬼地方是迷宮!?」夏兒瞪大雙眼,面前顯然是條筆直的道路,盡頭處模糊可見。只是,周圍的濃霧有點亂了視野。

「忘了提醒妳這『迷宮』裡不少想把你『拖下去』的妳的同類們，我好心給了妳一把長劍防身，不過,我答應他們只要有辦法讓妳見血,就能離開,」領主刺耳的廣播聲在夏兒耳邊迴旋, 「我倒要看看,是這些奴隸,還是妳的求生意志比較強烈呢?」

神經病。夏兒在心中暗罵。血流成河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她一邊環視著四周,地上果然有把長劍,她順手拿了起來。

依那該死領主的說法,等一下勢必得用到它了,夏兒稍微觀察長劍的外觀,刀刃應該算銳利,刀柄也沒動什麼手腳。大概吧。夏兒正想往前走,但地上幾行字又吸引了她的注意,以平民來說識字量不算多的她嘆了口氣。

幾行血字。和一條黑線。

如果艾希在這裡的話那該有多好。

「注意」

「身為一個仁慈的領主,善意提醒,從妳前面這條線跨過去之後，妳的死亡之旅就要開始了,你只要一離開道路範圍就自動判定為落敗」

「妳是贏不了我的」

「卑鄙的傢伙!什麼時候又設了這種規則!?」

夏兒氣急敗壞,提起長劍向前跑去。

她的腳一離開那條黑線,道路兩旁便傳來不明的怪聲。有人。

夏兒假裝沒注意到這回事,加快速度繼續跑。然而一陣詭異的風聲讓她不得不把注意力轉移到左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夏兒舉起長劍把射來的東西輕鬆砍成了兩半。「飛鏢....」

她心裡直呼好險,那飛鏢方才瞄準的,正是她的頭部。但是夏兒卻沒注意到自己腳下,一陣劇痛從她右腳小腿內側竄至全身。

夏兒忍著將那把短刀拔了出來,隨即痛得跪倒在地,鮮血不停從傷口湧出。「是誰....到底是誰.....」

她吃力地又向前移動幾步,不料這時竟有人從兩側抓住她的雙腳,夏兒的身體失去重心,往後仰倒,發出一聲巨響。

「把她拖下去!」有人嚷著。

好痛。誰來救救我。

「艾希的笑臉掠過她的腦海,回憶湧上心頭。不可以在這裡放棄。我還想...活下去!

夏兒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卻也有越來越多雙手抓住她的身體。

為了⋯擁有未來!

她向兩側各揮了一劍,一片鮮血淋漓,她一口氣砍斷了好幾雙不同人的手!

趁著四周的哀嚎聲此起彼落,夏兒管不了腿上的傷,從地上跳起來拔腿就往出口跑。

外頭的光亮愈漸清晰,夏兒臉上浮現了微笑。離出口已不過幾步之遙。

然而,面前有個人影擋住了去路。

「艾……希?」

「夏兒,等妳很久了,未來吧。」

艾希對她伸出手,她毫不猶豫上前抓住。

夏兒怎麼也沒想到,下一秒她會被艾希推到道路一旁的無邊黑淵之下———「黃家路上慢走啊。」

那聲音不是艾希。

她頓時眼前一黑。

「哈哈哈哈!太精彩了!」領主看著攝影機的畫面,忍不住拍手叫好,他身後的艾希則是立刻刻深陷絕望。「易容術果然好用—」

「該死,卑鄙小人!艾希憤恨地咬著下唇,幾乎就要咬出血來。再這樣下去夏兒就要被處死了⋯怎麼辦?怎麼辦?

「領主大人。」他盡可能抑制住自己的恨意。「請你處死我吧。」

「才不要咧。」領主頭也不回,挑釁般地道。「明天一整天我要好好地玩死她,到時候你可要睜大雙眼看著。在那之前你可不許死。」

一股強烈的恨意在艾希心中飛漲。他想殺了這個男人。

「妳自己答應我的,輸了就要成為我的『玩具』。」領主滿懷惡意的眼神如狼般盯著面前被牢牢綁在木樁上的夏兒。她只是默默怒視著他。「讓我想想，要如何處置妳呢?」

領主緩步走向前,突然一把掐住夏兒的脖子。她沒有閃躲,任他的指甲在後頸劃下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

「不對,不能這麼輕易就讓你死了。」領手鬆開手,故意大聲到連被架在離「行刑場」不遠處的艾希也能聽得見。

當夏兒看見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她閉上雙眼。

「沒錯,我要的就是這種表情!啊啊,簡直太讓人讚嘆了! 」冰冷又銳利的金屬刀刃轉眼便貼上夏兒的肌膚。抱歉……艾希……….我恐怕沒辦法遵守和你的承諾了。左手被劃了一刀。她聞到血的腥味。

沒有我你也要自己堅強的活下去....

右手也被劃劃了一刀,領主還刻意劃的特別慢。

接下來輪到雙腳,夏兒的右小腿仍血流不止。

「哎呀,這個黑色的圖騰是什麼呢。」領主在她腿上各劃了一刀,無意間看見了她左腳的大腿內側上的圖騰。

魔族的身分象徵兼力量泉源,魔紋。

夏兒感覺到領主的手指來回在她的腿上爬行,她人生中頭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感到這麼想死。

「你都不會認為你的行為太過分了嗎!」看著夏兒因受到凌辱而愈漸痛苦的表情,艾希忍無可忍對領主破口大罵。「快,快點住手!」

「你以為你有阻止我的權利嗎?」領主頭也不回質問道。「她現在已經任我處置,找愛怎麼玩她就怎麼玩她。」

「艾希,求求你別再管我了,再說下去你也會惹上麻煩的.....呀!」夏兒哭著對艾希勸道,然而說到一半她卻發出一聲慘叫。領主手上的匕首不知何時已插進她的大腿裡。

「吵死了,給我閉嘴。」領主怒道。夏兒覺得自己大腿內側魔紋處似乎被狠狠地劃開。「我要把妳腿上的紋割下來....!」慘了。這次是真的慘了。

夏兒緩緩呼出一口氣,力量不斷從自己體內流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力感及一陣暈眩,她此時已經對疼痛感到麻木。

「好啦,這下你終於可以去死了。」領主滿意地把血淋淋的刀刃從夏兒腿上移開,語氣好像剛完成一幅曠世巨作。他站起身把夏兒身上的麻繩斬斷,又傳過頭把艾希身上的鐵鐐解開。夏兒身子一軟倒了下去,艾希立刻衝上前及時接住她。

「看在你們兩人帶給我這麼多樂子的份上,我留了她一口氣的時間剛好夠講遺言,感謝我吧!哈哈哈!」領主狂笑道,轉身離去。

「...」艾希抱著夏兒漸漸沒了溫度的身體,始終不發一語,止不住的淚自他的眼眶滑落。

「艾希,你哭什麼呢。」夏兒虛弱地一笑,抬手想拭乾他的眼角。

「為什麼...要代替我死去?我這麼沒用,為什麼一開始 - 不讓我死!」艾希痛心地大喊,愧疚、悔恨、罪惡頓時填滿他心中。

「因為你值得我這麼做啊,艾希。夏兒平靜答道。「而且.... 告訴你喔,要在心中想著你的笑臉,我就感覺自己好像什麼事都辦得到。」

「現在...現在講這些有什麼用...」艾希哭到泣不成聲,「我們⋯不是說好誰都不許死嗎!」

「呵,我看起來像是能守約的樣子嗎。」夏兒玩笑道。她突然抱住艾希的脖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喔?你等一下如果敢在我死後試圖自殺的話就走著瞧!」

說著,她輕輕吻了一下艾希的側臉。他被這促不及防的動作瞬間愣住了。

「這次是真的要道別了,艾希。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夏兒用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在艾希耳邊輕聲道,他隨即感覺到她的手沒了力氣。

「夏兒?夏兒?」

艾希一聽她沒有回應,急忙想握住她的手測量她的脈搏。

沒有反應。

夏兒的脈膊沒有再出現過一次跳動。

艾希澈底崩潰了。

富他撫過她臉上最後維持著的祥和笑容以及那幾乎像是沒存在過的淚痕,他忍不住放聲大哭。

那一夜艾希幾乎無法入睡。

他悲傷的淚淹沒了所有的思緒,尤其右眼從頭到尾淚流不止,淚水像河流般從未停過。

他只要一閉上眼,夏兒的身影便不停出現在腦中,跟她共處的回憶更是揮之不去。

根據文希日後的回憶,他那時應該是悲傷過度而哭到昏了過去。

「艾希…………艾希」

……誰?是誰在叫我?

「艾希~我在這裡~」

艾希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他睜開雙眼。書房?我家的書房?

出現在眼前的是艾希的國家還沒戰敗時,他家中宅邸的書房。

「這⋯我是在做夢吧?」

艾希滿頭問號,但這房間的佈置確實是他家書房。

「艾希!你耳聾啦?」

那熟悉的聲音大聲到令艾希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產生了幻聽,回過頭的那一刻,他覺得他的呼吸好像瞬間停了。「騙人…………這是在騙人....」

長到幾乎碰到地面的粉色秀髮、清澈無瑕的亮粉色雙瞳，還有那惡作劇般的笑容,看不出被匕首劃過任何一刀,白皙細長的四肢⋯

「夏兒?」控制不住的淚再次奪眶而出。「艾希,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麼愛哭耶。」「嗚嗚………….我...」

「好啦,我特地來你夢裡找你可不是來看你哭的。」夏兒沒好氣地道,她指向艾希的左手。「那個,你手裡的那個東西,你用看看。」

「我、我手上沒有任何東西...啊?」艾希被她一講停止哭泣, 疑惑看向自己的左手,一條不算細也不算粗的鐵鍊掛在他手上。

「哇啊啊啊!這、這是什麼!」對鐵鐐銬已有陰影的艾希嚇了一大跳。

「這不是你家傳的東西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是、是嗎?」

艾希拿起鐵鍊仔細端看了一番,眼睛都快要貼上去了。這到底是什麼?夏兒怎麼會叫我用這個?

咒⋯

許久沒聽到過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艾希啊,你要記得,這個我們家族秘傳的能力是不可以隨便使用的。

祖父的叮嚀在腦中迴盪。

它擁有束縛靈魂並操控它們的力量。

而且啊,只要你的想像夠強烈,它就能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我想起來了,」艾希的心情已平復下來,他拿起那條鐵鍊,夏兒的目光一亮。「這條『咒魂枷鎖』的用處。」

「請用那個把我綁起來吧——」夏兒話音剛落,艾希便立刻將咒魂枷鎖用力甩了出去, 夏兒的右手臂上被鐵鍊繞了好幾圈。「謝謝,艾希。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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