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形｜The Shape Shifter ◇ 下篇 - 第四幕：牧人、牧羊犬與狼｜22

當加斯林把眼睛睜開時，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瓦解。麥達爾的身體。

他轉身，看見馮和其餘警方的人馬仍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們談話的過程中，外頭的時間並沒有流動。麥達爾已經走了，而他再過不久也將迎來相同的命運。

「聽著，你們毋須驚慌。」他舉起自己正在化成細屑一點點剝落的雙手。

「麥達爾議員？」穿著厚重裝備的馬可斯上前一步。

「我的兄弟，他真正的名字是費茲克。他已經離開了，你可以請你的人退下，這些人沒有任何危險性。傑克——」加斯林轉過身，看見他仍跪在地上，跟霏他們一起。

「喀斯勒先生和你們一樣來自這座城市的執法部門，後續就由他來跟你們說明一切。」他指著他表示。

「但是……」

「相信我，你們終究會明白。」他用自己變得殘破不堪的手拍拍那名隊長，然後走向跪在地上的三人。「霏。」

「不……」女孩起身，試著抓住他，卻碰不到他的肩膀。「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他微笑地點頭。

「……為什麼？」

「如果我說了，你一定會阻止我。」

「我……」

「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霏。我的兄弟在別處造了一台一模一樣的機器。」

「哪裡？」霏收起臉上的哀傷。

「這座城市最高的建築物，你曉得是哪裡？」

「嗯……」霏點點頭，眼神漸漸變得堅決。

「阻止那台機器被啟動，否則晚潮仍會降下。」

「但是麥達爾……他已經消失了，對吧？」

「如果晚潮不停，這座城市的幻形仍然會受到他的血所影響。」他輕拭她的臉龐。「我很抱歉，要以這樣的方式和你道別。」

加斯林抬起頭，環視周圍的一雙雙眼睛，接著完全化成一團紅色的血霧，散入空中。

「馮。」霏奔向他。

「你們辦到了，霏。」

「你還能飛嗎？」

「只要這些人不把我射下來的話。」他看著身旁舉槍的幹員表示。

「我要你帶我到赫菲斯塔大廈。」

馮聽完後臉色一沉。「是奈恩，對吧？」

霏點點頭。「我必須阻止他。」

「我可以幫忙。」

「不……這件事必須由我來完成。」

他看著她，明白她的心意，接著展開翅膀。槍托碰撞的聲音跟著響起。

「別開槍！」馬可斯衝到他們和其他反恐隊成員之間大喊。「所有人都不要開槍！」

「告訴我一件事情就好。」他面對霏和馮。「麥達爾議員剛才說晚潮能夠被阻止，那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但我打算讓那件事情成真。」

他聽完，抽下一把配戴在身上的勤務小刀，交給她。「祝你好運。」

很快，馮將霏整個人吊起，離開冰峰俱樂部所在的巴斯克大樓。他們一路背著夕陽的餘暉前進，直到瞥見赫菲斯塔大廈最上段建築的頂部，一塊細長的三角形的平台。

就在三角形的尖端處，一座和他們不久前見過的金屬裝置模樣相似的機器正在運作當中，巨大的電纜和管線向下埋入大樓，留下一間設在裝置前方的操作室。

平台上，數十名配著槍的保全站在三角形區域的兩個斜邊，謹慎地注視著大樓外側的天空。

「該死！」馮咒罵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我可能沒辦法直接帶你到樓頂，我們得想其它辦法上去。」

「沒關係，你在低一點的位置放我下來。」

「低一點的位置？那裡沒有其它能踩的地方了，霏。」

「牆壁。」

「牆壁？你確定嗎，霏？」

「相信我就對了。」

馮降地高度，在那些保全發現他靠近之前持續低飛，來到大廈附近後再緩緩繞著外牆往上，直到距離頂端只剩下不到十層樓高的時候，他用力一甩，將霏甩向大樓的外側的玻璃帷幕。

只見她在空中翻了一個筋斗，接著兩腳一踩，穩穩地站在牆上。

馮拍動翅膀，滯留在和她高度相當的空中。「你是個了不起的女孩，霏。」他露出既吃驚又佩服的臉。「去吧，讓那傢伙徹底清醒。」

她以仰頭的方式回他一抹微笑，接著面向上方，邁開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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