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吃辣嗎？」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cgNzouQL
謝斯南打開瓦斯爐上方的櫥櫃，偏頭問江語柔。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1XK9R5tj
「嗯？吃。」還處於混亂狀態的少女，聞聲，心不在焉回答了一句。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kHQOaDRE
像有所感應似的，謝斯南狐疑地看她一眼，從櫃子裡拿了袋韓國拉麵，撕開，瞅了眼，繼續詢問隔壁那人，語氣如常：「兩包夠吃嗎？」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JqvGeQjn
「……」她自己一個人就要吃兩包。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2Lnl0NWy
或許是瞧見她面有難色，謝斯南了然，從袋子裡拿出三包拉麵，在她眼前晃了晃，「三個？」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itP89sgh
江語柔點頭，「可以。」
等待水煮沸的過程中，謝斯南轉身打開冰箱，在裡頭翻找了一陣，陸續拿出兩個雞蛋、一小把青菜，還有幾盒火鍋料。
備齊了所有食材，謝斯南正準備動工，餘光卻瞥見江語柔依舊站在流理台旁，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微微一愣，手上繫圍裙的動作停了下來。
謝斯南試探性地從桌上抓起那把青菜，遞到她面前，「幫幫忙？洗一下。」
秉持著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樸素道理，江語柔看著那捆青菜，僅猶豫了半秒便欣然接過，「行。」
謝斯南有些愕然，不確定似的反問：「妳真的要洗？」
江語柔眉心一蹙，不懂他幹嘛那麼大反應，「對啊。不然我總不能一直在這裡乾看著吧？」
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反應確實不太禮貌，謝斯南摸了摸鼻子不在說話，快速轉身假裝專心備料。
隨後，廚房裡陷入了一段只有嘩啦啦水流聲與煮水悶響的寧靜。
謝斯南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一下子數著天花板日光燈的數量，一下子又看著外頭狂風驟雨的景象出神，最後他將目光落到一旁正專心洗菜的少女身上。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發現江語柔洗菜的手法極其「特別」——她正一片一片地揭開菜葉，指尖謹慎，神情肅穆且仔細地揉搓著每一條菜脈，動作慢得像是在錄製慢動作。
這架勢，一看就知道平常不怎麼進廚房。
「江語柔。」謝斯南終於忍不住出聲，「妳該不會是第一次洗菜吧？」
江語柔手上的動作一頓，側過頭，語氣平淡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防備：「怎麼可能。」
以前在南陵時，不管是放學後還是週末，江語柔確實很常幫家裡的家政阿姨做飯。只是每次幫忙不到兩分鐘，就會被阿姨以「小姐您快去休息，這兒我來就好」為由，戰戰兢兢地請出廚房。
那時她以為是阿姨心疼她，現在回想起來，大概是嫌她礙手礙腳，還浪費水費。
謝斯南盯著她專注到有些滑稽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行，那妳慢慢洗，洗乾淨點。」
他看破不說破地收回視線，點點頭，轉身將麵餅丟進滾燙的水中。
滾動的熱氣升騰，模糊了少年的側臉，也漸漸填滿了這間原本冷清的屋子。江語柔盯著清澈的水流，鼻尖下是令人安心的拉麵調味包香氣，她的唇角不自覺上揚，原本鬱悶的心情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好了一點。
將青菜瀝乾在一旁的籃子，江語柔繼續倚著流理台看少年煮麵。
大抵是鮮少被這樣近距離地盯著，謝斯南覺得後頸處像是被火烤著一般，連帶著攪拌麵條的動作都有些生硬。
「妳一直看著我做什麼？」他微微側頭，餘光瞥向身旁的少女。
江語柔沒想到他會突然回頭，也沒想到自己的目光這麼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心虛地撇過頭，指尖捲起一縷髮絲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嘴硬道：「誰看你了。自戀。」
「……」
謝斯南無語地收回視線，決定不跟這個彆扭的傢伙計較。他純熟地將洗乾淨的青菜丟進鍋裡，看著翠綠的葉片在火紅的湯頭中翻滾。
「你很常煮飯嗎？」江語柔看著他熟練、有條不紊的背影，終究還是壓不住心底的好奇，輕聲問道。
謝斯南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熱氣蒸騰在他臉上，模糊了他的表情。
「小時候蠻常的，現在久久一次。」他聳了聳肩，語氣聽不出情緒的隨意。
「噢。」江語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為什麼？」
謝斯南再次露出狐疑的眼神看向江語柔。
她今天到底怎麼了？
不僅多話，甚至還主動開話題，問了一堆她理應不感興趣的問題……
少年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江語柔兩眼。
她看起來跟平常無異，不像身體不舒服，那應該不是發燒燒壞腦子……所以是一時興起？其實根本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謝斯南？」在他沉思期間，江語柔又喚了次他的名字，才把他從思緒裡拉回來。
「嗯？妳剛剛說什麼？」為了掩飾尷尬，謝斯南背過身看著鍋中的泡麵。
江語柔無言地翻了記白眼，說道：「我問你為什麼說之前常煮飯。」
這個問題謝斯南也不是第一次回答了，因此他很快回答：「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
「為……」江語柔反射性就要再說出那三個字，意識到什麼，她猛地住了嘴。
許是直覺作祟，又或者是察覺到少年語氣裡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江語柔沒有選擇將話題延續下去。畢竟每個人都有不願被輕易觸碰的禁區，就像她那場醒不來的噩夢。
於是她選擇閉上嘴，低下頭，手指胡亂滑著手機主畫面，藉此掩飾心裡那份莫名的侷促。
「喂。」
直到謝斯南的嗓音在她頭頂重新響起，她茫然地抬頭，就見少年用小碗盛了一點紅通通的湯，遞到她面前，「妳要試吃嗎？看看辣度可不可以。」
江語柔下意識地走近，伸手接過小碗。
也就是在這一刻，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到半公尺。
謝斯南維持著遞碗的姿勢，目光不經意地向下俯視。
平心而論，江語柔確實長得極其漂亮。
即使廚房燈光有些昏暗，也掩蓋不了她瓷白的肌膚。而從謝斯南的角度往下看，正好能看見少女如蟬翼般纖長濃密的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怎麼了？」江語柔見他盯著自己看卻不說話，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雙手捧著那碗熱湯，冰涼的指尖貪婪汲取著瓷碗傳遞過來的溫度。
「……沒事。」謝斯南猛地回過神，迅速移開視線，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妳喝看看，太辣我再加點開水。」
江語柔沒有懷疑，低頭抿了一小口紅通通的湯汁。辛辣與濃郁的香氣瞬間在舌尖散開，一路暖進了空蕩蕩的胃裡，驅散了那股縈繞她一整晚的冰冷。
「剛剛好。」她抬起頭，緊繃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些，「很好喝。」
聽到這句肯定，謝斯南嘴角隱秘地勾了一下，隨即轉過身，開口時語調不自覺跟著上揚，「那就好，去坐著吧。等等就可以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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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那頓熱騰騰的泡麵後，江語柔將碗筷收妥，獨自回到了房裡的書桌前坐下。
時序已入秋，距離轉學後的第一次段考只剩下不到一週。作為她轉入這間學校後的首場大考，無論如何都得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績單才行。
講義在桌面攤開，螢光筆在指尖流暢地轉動著，劃出一道道螢光色的弧線。然而，江語柔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讀不進去。
太安靜了。
房間裡靜得落針可聞，反而顯得外頭風雨簌簌的動靜格外刺耳，那種細微卻綿延的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莫名地令人心慌意亂。她耐著性子堅持了五分鐘，換了無數種坐姿試圖逼迫大腦進入狀態，最終只能挫敗地合上講義。
無奈之下，她決定使出最後的殺手鐧——轉移陣地。
房門輕輕地「喀」了一聲。
江語柔走出房間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過分敞亮的客廳、音量開到二分之一的電視節目，以及躺在沙發上玩手機、一派悠閒自得的謝老大爺。
「……」
江語柔目不斜視，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側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剛坐好，謝大爺像這才注意到她似的，瞥了眼她手中的平板，隨口問道：「讀書？」
江語柔垂下眼簾，雙腿在沙發上蜷起，架起平板點開課本檔案，點了點頭，「嗯。」
聞言，謝斯南沒在說話，只識相地把電視的音量轉小。
江語柔注意到了，她轉過頭看向謝斯南，少年側顏清俊，面龐平靜，似乎剛剛的行為在他這裡不過是舉手之勞。江語柔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把「謝謝」兩字說出口。
因為她不想被誤會自作多情。
江語柔沒想過「轉移陣地」這招竟然那麼有效。
電視上被壓低聲音的綜藝節目、電暖爐運轉的輕微嗡鳴，以及謝斯南偶爾翻動身子時發出的衣料摩擦聲，奇蹟般地壓過了窗外呼嘯的風雨，將她與昨晚的夢境徹底隔絕開來，帶來久違的安心感。
江語柔纖長的手指在平板螢幕上跳躍，那些原本生澀的知識點像是一格格入庫的數據，流暢地存進了大腦。
直到最後一個題型被解開，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雙手交疊高舉過頭，舒爽地伸了一個懶腰。緊繃的脊椎發出細微的彈響，她維持著這個姿勢，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這間過於寬敞的客廳。
最終，她的視線停留在對面。
剛才還在那兒大剌剌滑手機的「謝老大爺」，此時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他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手機半滑落在胸口，隨著平穩的呼吸節奏微微起伏。幾縷碎髮遮住了平日裡那雙總帶著幾分笑意、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沒了那股懶散的勁頭，睡著後的謝斯南看起來少了一分玩世不恭的疏離，反而多了一種讓人心軟的純粹。
江語柔維持著伸懶腰的動作，盯著他的睡顏看了許久。
隨後，江語柔輕手輕腳地從沙發上下來，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她在另一側的沙發靠背上找到了那條淺灰色的薄羊絨毯。
「你別誤會啊，這只是你今天幫了我的回禮。」明明少年已經睡著了，整個家除了他倆也沒別人，江語柔卻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著，看起來更像在說服自己。
她屏住呼吸，微微俯身，雙手拎著毯子的兩角，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覆蓋在少年寬闊的肩頭。
就在毯子蓋實的那一刻，謝斯南似乎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腦袋往毛毯邊緣蹭了蹭，卻沒有醒來。
江語柔迅速收回手，像是做壞事險些被抓包的孩子，心跳在胸腔裡跳得飛快，一下一下，噗通噗通。
少女捂著胸口，認為這大概是緊張過度所致。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qbKKEH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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