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偏航 - 18 她愛鬧就給她鬧吧

「滴——滴——滴——咔噠。」

不知道為什麼，謝斯南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明明只是看個八卦新聞，卻莫名生出一種被抓包似的心虛感。他自己都說不上來在慌什麼，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起來。

「靠……別這時候卡住啊！」他低聲咒罵，手指瘋狂在螢幕上滑動。

好不容易跳出了瀏覽器，螢幕重新回到還在跳動訊息的群組。

謝斯南鬆了口氣……才怪。當他定睛看著一向沉默寡言的陳亦桓竟然破天荒地傳了一個沒有標題的連結時，右眼皮狠狠一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不可能那麼衰吧？

下一秒，陳亦桓的訊息跳出來——

【陳亦桓：［連結］兄弟們，別說我對你們不好。高清無碼，機不可失，要的趕緊下載，一會兒可能就沒了。】

「……」

許是剛剛動作太快，這隻破手機產生卡頓，因此即便謝斯南這時完全沒動作，手機還是自動自發地為他點進了陳亦桓所給的連結。

下一秒，螢幕裡跳出一男一女在昏暗光線下瘋狂糾纏的畫面。

陳亦桓所說的「高清無碼」，在旗艦手機頂級螢幕的加持下，每一寸肌膚的推擠與起伏都清晰得令人髮指。緊接著，一聲高亢、破碎且充滿情慾的呻吟聲，伴隨著男人沉重的喘息，如重錘般砸破了客廳的死寂。

「……」

少年大腦像是被高壓電擊中，徹底失去運算能力。

天殺的陳亦桓！早不傳晚不傳偏偏選在這種時候！

謝斯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謬與絕望。他僵硬地抬起頭，視線正好撞進江語柔此刻寫滿錯愕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感的杏眼中。

男人低沉的嘶吼聲再次從喇叭傳出，這聲音在此刻的兩人耳裡是如此刺耳。

半晌，謝斯南終於順利找回自己的聲音，他乾笑道：「我如果說，這是我不小心點到的，妳信嗎？」

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更何況是江語柔……

謝斯南暗自腹誹。

因此直到少女清晰的嗓音傳進他的耳裡時，謝斯南仍舊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妳說什麼？」

「我說我相信。」江語柔又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

不解的表情從謝斯南臉上轉移至江語柔臉上。

她嘆口氣，「哪那麼多為什麼？」停頓一會，她續道：「青春期的少年看A片不是很正常嗎？誰都會對那件事抱有幻想吧，又不可恥。」

「……」原來她說的相信是這個意思。

但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儘管有很多話想說，可謝斯南用他聰明的腦袋瓜想了想，知曉現在解釋下去恐怕會越描越黑，於是他不出三秒便決定順著少女的意思。

他用力一摁手機電源鍵，螢幕頃刻暗去，那些破碎的呻吟聲也徹底消失不見。

「喔……對，沒錯，就是妳想的那樣。」

謝斯南順著她的話，生平第一次認領了「思春期少年」的人設。他甚至自暴自棄地抹了一把臉，試圖讓臉上的燥紅看起來像是因為被抓包後的羞愧。

「呵。」

也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一聲極輕、極短促的笑聲穿透空氣而來。

謝斯南瞬間抬頭把目光放在此時正背著書包走進廚房的少女身上。

因為背對著他的緣故，謝斯南並不能確定剛剛的笑聲是否確實出自江語柔，但不是她還能是誰？又不可能是他自己。

彷彿察覺身後少年所想，江語柔從冰箱門側邊拿出一瓶礦泉水，開口：「謝斯南。」

「幹嘛？」

「你剛才看的那個……」江語柔擰開瓶蓋，灌了幾口水，轉過身，目光清亮地看著他，「劇情是什麼？好看嗎？」

「噗——咳咳咳！」謝斯南剛平復下來的心跳又猛地跳動起來。他有些狼狽地坐直身體，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竄紅，「什麼劇情！我哪知道啊！而且那種東西誰會在意劇——不對！我都說了那是誤點！誤、點！」

看著少年難得露出的慌亂模樣，江語柔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隨後又像不小心似的洩漏幾聲像清咳的笑聲。很快地，笑聲像漣漪般，越擴越大，從廚房到客廳，似乎都迴盪著江語柔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

謝斯南後知後覺，自己好像被耍了。

他應該要生氣的……對嗎？

可是，看著少女初次在他面前展露出如此真心的笑顏，謝斯南不知怎的，竟一點生氣的感覺都沒有。

少年無奈一嘆，唇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算了，她愛鬧就給她鬧吧。

如果這能讓她在這個家裡放鬆一點的話，那他的這點「犧牲」也算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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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颱風正式登陸。

狂風捲著暴雨如密集的子彈，瘋狂掃射在松下名邸的落地窗上，不間斷地發出「劈哩啪啦」的悶響。風聲穿過建築縫隙，發出近似野獸低吼的嗚咽聲，震得玻璃微微顫動。

房間內，江語柔陷入了一場醒不來的泥淖。

她側身蜷縮在被窩裡，雙手死死地揪住枕頭的一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慘白。細密的冷汗布滿了她的額頭，幾縷溼透的髮絲貼在臉頰邊，少女眉心緊緊擰在一起，嘴唇神經質地微顫著。

窗外，一道閃電劈開漆黑的夜空，慘白的光一閃而過，照亮了玻璃上流淌的水漬。

在那一瞬間，現實中狂亂的水痕與夢境中陰雨連綿的下午重疊了。

自從那場本該圓滿的結婚十五週年紀念日過後，家裡就像被抽乾了氧氣，只剩下無盡的窒息感。

江明宇晚歸的頻率越來越多；林明慧也不再扮演迎接丈夫下班回家的溫柔妻子。身為集團掌上明珠的她，即便在最狼狽的時刻也依舊維持著骨子裡的優雅與冷傲。她整天待在書房裡，埋首於創作之中。

而江語柔，彷彿是這棟大房子裡的一個透明人，徹底被他們遺忘。

「那是什麼？」江明宇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與不易察覺的虛張聲勢。

江語柔站在走廊的陰影處，看見母親將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啪」地一聲，重重地甩在父親面前的茶几上。

「離婚協議書，還有一些關於財產分配的資料。」林明慧背對著江語柔，語氣冷淡得不帶一絲起伏，「如果你想討價還價，沒門。我手裡的證據，不論是開房記錄還是資金流向，多到足以讓你淨身出戶。」

聽到淨身出戶四個字，江明宇立刻就急了，他猛地坐起身，「明慧，妳聽我解釋……那些都只是逢場作戲……」

可惜林明慧不是傻子，她並不買帳。

「逢場作戲到跟那個女人持續了兩年婚外情？甚至還成為汽車旅館的VIP？」

林明慧輕笑一聲，那是江語柔聽過最諷刺的笑聲，「江明宇，別把我的教養當成你撒謊的資本。我是看在小語的分上，才給你留最後一點情面，別逼我做出極端的選擇。」

「林明慧！」聞言，江明宇也火了，他倏地站起身，似乎想用身形來提高氣勢，「妳憑什麼控制我？就因為妳是集團的大小姐，我就得一輩子活在妳的陰影下嗎？」

吵架聲越來越大，每一句指責都像是鋒利的刀片，在空氣中瘋狂切割。

江語柔逃回了房間，反鎖上門。可那些聲音卻像無孔不入的毒氣，穿過門縫鑽進她的耳朵裡。

「江明宇，你這種人根本不配談自尊。」

「那孩子呢？」江明宇突然拔高了音量，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寒毛直豎的推諉，「小語怎麼辦？妳想讓她跟著我過這種名聲掃地的生活嗎？」

「那是你的女兒！」林明慧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名媛姿態，而是一種被背叛到極致後的扭曲。

「江明宇，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你想把她留給我，好讓你毫無牽掛地去投奔那個女人？」

「小語跟著妳才有前途，她是集團的繼承人……」

林明慧抱胸冷笑，「前途？看到她，我就會想起你對我做的每一件事！」她的嗓音陡然變得尖銳，語氣處處透著厭惡與痛苦，「她長得那麼像你……那雙眼睛、那個鼻子，簡直跟你一模一樣！」

接著，是瓷器摔碎在地的清脆聲響，以及林明慧近乎崩潰的最後一擊——

「她長得那麼像你，你還要我帶她走，你有沒有點良心啊！江明宇！看著她的臉，你要我怎麼活下去！」

「不要……不……不要！」

江語柔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隨後身體猛地一顫，從夢境中驚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眼在黑暗中茫然地睜著，耳邊還迴盪著夢裡母親聲聲泣血的控訴，與窗外真實的風雨聲重疊在一起，讓她一時間分不清究竟哪裡才是真正的地獄。

她僵坐在黑暗中，任由冷汗帶走體溫，直到四肢末梢都變得冰涼麻木。

她沒有開燈，就這樣維持著蜷縮的姿勢，睜著那雙被母親厭惡、與江明宇極其相似的杏眼，安靜地看著外頭天色由墨黑轉為一種渾濁的青灰。

天亮了。

可那抹天光並未帶來救贖。

灰暗的光線勾勒出這間臥室陌生的輪廓——昂貴的壁紙、精緻的擺設，每一處無不外乎都在提醒著她一件事：妳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局外人。

回憶像是一場退不掉的高燒，在她腦子裡反覆灼燒。

寂靜與孤獨如潮水般湧來，一寸寸淹沒她的口鼻。

就在江語柔覺得自己將要溺死在這無邊無際的空虛感時，忽然，寂靜中傳來了兩聲突兀的聲響。

咚、咚。

「江語柔——」

少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語氣依舊懶懶散散，卻在這種狂風肆虐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

「要一起吃泡麵嗎？」3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thpoI0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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