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庭世界,五籓十二界,如同一個浩瀚的星球,萬象並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魔界亦不例外。
仙庭大陸共有四處仙源,供應著源源不絕的力量。
其一為魔界的圤黯淵,力量源自人界生靈的七罪,而其餘三處仙源散落於仙庭各角,與大地相連、彼此呼應……
水系仙源「仙山虹址」、火系仙源「烈岩谷」、冰系仙源「南極鷲」。
昔日,四處仙源為修仙者共有,凡在其旁修煉,皆能事半功倍。
然自魔界上空墜下煞星後,局勢有所改變,除了圤黯淵仍舊穩定,其他三處仙源皆被天神降世奪掌,不再對修仙者開放。
慕慕在一旁聽得半懂不懂。
照理說,圤黯淵沒有受到影響,代表魔界未受損,反而是他界修行受阻,那為何這顆煞星會被稱為「影響魔界的關鍵」?
就在天神降世不久後,慕慕便接到魔君景暹的召見,這是她第一次踏入長老的議事大殿。
大殿森嚴,威壓逼人,慕慕卻沒有被氣勢震懾,反而凝望著那空蕩的大長老之位。
即使無題離開已有時日、即使心中仍有怨,她仍無法否認那抹眷戀從未消散,直到景暹現身,她才從那片回憶中被拉回現實。
景暹依舊面色凶厲,加上象徵著極高修為佈滿臉龐的梵騰,令人不寒而慄。
除了景暹,殿中還有著一面之緣的東域長老痕起、沒來由成為慕慕義兄的南強長老初饒以及墨綠的父親北壇長老圓通,他們皆落坐在自己的位置。
慕慕立於中央,無所適從,不明白自己為何被召。
景暹依舊是那令人生厭的口吻,要不是從無題那聽到緣由,慕慕可能永遠只能在恐懼中度日。
「君上不必對我有所戒備。」慕慕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自嘲:「如您往日所見,我來這裡就是個麻瓜,若非師父,也不過凡人一介,比起在坐諸位,我遠不及,沒什麼可遮掩的、也不想遮掩,我只想平凡過日,僅此而已。」慕慕大方直白,反正在場的人都知曉她的來歷。
「麻……瓜?」痕起挑眉,顯然對這生造詞頗感疑惑。
景暹卻似懂其意,語氣稍緩:「今日喚你來,是為無題之事。」
無題仙逝,大長老之位空懸,按理,弟子慕慕理應繼任,然而論資歷、修為、威望慕慕皆遠不及在座長老,若讓慕慕坐上大長老之位恐有異議,於是景暹決議讓她任西陵長老一職,而往後也不再有大長老之位。
慕慕愣住,她向來被景暹視為潛在威脅,竟會得此任命,著實意外。
還未來得及多思,景暹便轉入正題,初饒帶著她回座,低聲道:「這是西陵長老的位子,往後你坐這裡。」
慕慕滿臉茫然,只覺自己被推上前線,莫名其妙的上工,心想:「這年薪還沒談妥呢!」雖心有所怨,卻也清楚自身實力不足,只得安靜坐下,不敢任性如往日丟上離職單瀟灑走人。
而今天商議中最大的要事莫過於景暹提議「征戰各界、統一仙庭」。
初饒率先反對,他主張各界相安無事,無需興兵自毀安寧。
圓通卻全力贊同,稱此為天機所趨,天神方降世,趁其根基未穩出兵,出奇不意,還可一舉立威。
痕起面色為難,雖沒有表態,但似有隱情未言,慕慕默默觀察,猜想景暹此舉絕非空想,每場戰爭必有由頭,無論是為了擴土、又或者是為了衛國,亦或是因人情或事故,景暹做這個決定必有深意。
就這樣一件事商議了近兩個時辰,圓通與初饒就像在辯論一樣各執有利的證據,初饒言辭懇切,護民之意真誠;圓通據理力爭,忠於景暹。
慕慕與圓通並不熟識,但與初饒不算陌生,慕慕看在眼裡,竟有幾分佩服初饒的膽識,她心想,若他為帝,或能成明君。
然而於慕慕而言,她不像痕起那般為了藏匿隱情所以不表態,無論戰與和,都與自身無涉,她在這個世界除了無題,對其他並沒有過多的情感,若開戰,誰傷亡對她而言一點也不重要;若像初饒說的那般各自安好,於慕慕來說,她既無救世之志,也無護蒼生之願,也不會因安定而感到更幸福或是更快樂,戰與不戰,於她皆無所謂。
就在僵局未破之際,殿中忽起狂風,景暹怒氣外放,四方長老皆抬手抵擋,瞬息間,寂靜如墜冰窖。
「征戰各界,勢在必行!」景暹聲如裂雷:「本君會親自上陣,任何人不得異議!」言罷,身影化為殘光,消失於殿。
「還商議什麼,不都決定好了嗎……」慕慕低聲嘀咕。
隨後長老們陸續散去,初饒卻攔住她。
「還有事?」她問。
「我妹變了啊。」初饒盯著她,半笑半歎:「往日你膽怯多於勇氣,今日卻敢在君上面前直言?」
「你為何要認我為義妹?」慕慕反問。
「受玄女上神之託。」
玄女與初饒曾因鷪鳥一事結緣,玄女曾言:「慕慕關乎未來命數,無論如何都要護其性命。」
初饒其實不明白玄女的用意,因為慕慕除了那雙眼,老實說目前並沒有其他驚人之處,而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必須讓慕慕留下一條命?
然而玄女同景暹為上古就降世的修仙者,他們悟出的道,總而言還是比如今這些修仙者來得高深,初饒雖不解其意,卻仍應承,他本想用長老身分義妹的名義來護著慕慕,沒想到今日慕慕卻任了西陵長老一職倒是與自己平起平坐了。
聽完後,慕慕心頭微震,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彷彿被一隻無形之手擺弄著。
景暹、無題、玄女,這些人似乎都知曉她的命運,卻從不言明,自己像是他們棋盤上的一枚子。
那一刻,她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不悅。
為何自己的路,總要由別人替她指畫?為何她的存在,要被安排、被解讀、被利用?
就像她剛剛對景暹的直言,她明言中的話意正是自己不會與景暹搶主君的位置,她的底氣來自於櫺官的永生不滅,景暹自知是殺不死她的,與其在這無盡的日子互相猜忌不如挑明一切,只是沒想到如今還加了個玄女。
唯有我行。
若命運由人安排,那她便要成為唯一能「違命而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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