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漫星辰 - 第二十八章一筆離殤

慕慕低頭望著地震所帶來的裂縫逐漸被修補，心知自己能抉擇的時間所剩無幾。

直覺告訴她，只要一躍而下，便能歸回原來的世界。

然而，直到裂縫收合至最後一縫，她依舊沒有踏出那一步，百年的經歷、見那女子的堅持，讓她選擇為無題留下。

她才剛肯定自己的決意，本該欣喜的她，卻在抬頭後，對眼前的這一幕，驚懼至極。

極盡一切攔下災難的無題，他那被掏空的肉身毫無保留的在慕慕眼前呈現，此刻他手中握著自己這一世最後的生機，欲將其投入大地，使其恢復往日。

此刻，慕慕顧不得一切，施法躍至他身前，按住了那團將要投下的生機。

「你要做什麼？」她聲音顫抖。

無題一笑：「受凡人香火，自當予以庇護，我在救蒼生啊。」

慕慕見他的一切：「為何你會是這副模樣？」

「這是為師種下的因，該償還的果。」他淡然答道。

「到這時候，你還不肯告訴我實話嗎！」慕慕失控嘶喊。

無題卻只是撫上她的臉，眼淚默然滑落：「我說的便是真話，人界危難因我而起，自當付出一切，這八世……經歷太多……」

慕慕打斷了無題，質問著：「相伴百年，你有無數機會開口，卻直到今日……才讓我看到這一切，你讓我如何接受！」慕慕的聲音中有憤怒，也有悲痛。

無題急了：「不是……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平穩的仙途。」

慕慕淚笑，帶著諷刺：「你知不知道，就在方才，我為你做了什麼選擇，在這個世界，我只有你！」

「我知道。」無題低語：「所以我教你自強，讓你能入筠榜……」無題早已知曉自己第八世的壽元並不長，所以他早就安排著一切。

「不許救！我不許你丟下一切！」慕慕顫抖著攔阻，她無法接受自己為了無題留下，他卻要捨棄自己的性命。

「我這副身軀，你也看見了，再活也不久了，不如讓我再為蒼生做一件事吧。」

「那我呢？你償還因果、安排一切，這之中可考慮留我一人的日子？」

「我還有第九世，我們一定會再見！」

慕慕搖頭：「我不信！百年來你從未說清，我怎信你的下一世？怎信你會回來？」

無題急切：「是真的！你見過的，我左肩上的八瓣花就是證明，信我！」

「不許！不許！我不許！」慕慕搖頭大哭，淚水止不住。

無題指著下方哀嚎的生靈：「你看看他們，家園毀於地動，先前你還替他們抱不平，如今怎能因一己私念而不顧生靈呢？」

「我憐憫他們，可不是用這種方式！我……我不能沒有你！」慕慕終於說出了內心最深的恐懼。

無題卻溫聲說：「這百年你已經成長，你通過歷考，闖過畫牢，你足以獨當一面，沒有我，你也能活下去。」

「不要！我還沒有準備好！」慕慕已經近乎懇求。

「每個人的仙途都有該完成的事，你絕對不會只為單單遇見我，去尋找吧，那真正屬於你的使命。」

「你的選擇會讓我恨你！」慕慕哽咽，像是最後的挽留。

無題苦笑：「若恨我能讓你走下去，那便恨吧。」

最終，慕慕知曉留不住無題，只能歇斯底里地哭喊，無題將她摟進懷，輕聲低語：「對不起……」隨即放開手，釋出最後的生機。

金光自天而落，化作金色甘霖，大地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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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感受不到他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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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睜睜目送相伴百年的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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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經歷第一次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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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題所剩的生機並不足以撫平一切，是慕慕以自身術法將缺口填滿，她看著眾生朝天跪拜，卻只覺諷刺。

「你們都給我好好的活著，你們永遠不會知道，我為此失去了什麼！」她傳音震攝大地上的每個生靈。

話音落下，反噬隨即襲來，慕慕口吐鮮血，欲近昏厥。

而峈燆不知何時現身，將她帶回仙庭。

這期間，慕慕休養許久，卻始終不見好轉，失去無題讓她一厥不振，心神失衡，使得她無法真正康復。

峈燆則是一直留在煉島對她悉心照料，卻始終不言緣由，慕慕雖察覺，卻無心追問。

沒有無題的日子，慕慕不知自己該做什麼，她本不是立志救世之人，她能見義勇為、能為友兩肋插刀，卻從未以守護蒼生為己任，如今無題不在，她甚至會後悔，當初為何沒有跳下裂縫。

慕慕這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或許會問：既然無題有第九世，為何她不去尋？

因為無題什麼都沒留下，她直至最後一刻都沒能讓他留下什麼，只能目睹他的離開。

再說，偌大仙庭，從何尋起？

更何況，在她心裡，是無題欠她，若真有第九世，應當由他來尋。

這一夜，慕慕在屋內搖椅上不覺睡去，深夜驟醒時，聽見屋外有異動。

她踏出門外，眼前的變化，讓她又是氣憤，又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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