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很不對勁，感覺快要死了。情況似乎很糟糕呢……我是病倒了嗎？話說回來，我為什麼在求生？人為什麼會求生？」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lhT769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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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地上，分不清這裡是現實、夢境，還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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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介宰的聲音從某處響起，平靜卻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分量：「我們都被編程以延續自身，那是基因的複製手段。」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OxjQBr0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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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剛開口，他似乎已經知曉我的疑問，立刻回答：「你渴望知道的答案已經在這裡了。此刻的我是真是假，是人，是神，還是機械，真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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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我感覺到頭腦一陣發熱，迷糊中情緒湧動，連聲道歉：「是我的決策失誤，讓你死了……讓那個可能觸及真理的你死了。」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YWp86SH5
「我沒有死，研究員先生。」朴介宰的聲音柔和起來，「而且我也不能算是生物個體，我不會死。即使你的『死』指的是個體的消亡，我仍然沒有死……反過來說，你並沒有錯。你們成功了，研究員先生，你們成功了。」
朴介宰露出那張完美無瑕的笑臉。
「所以……你真的成神了嗎？」我雙眼帶著渴望問道。
「是，也不是。」他的笑容收斂，第一次浮現憂愁的神色，卻依舊帶著一絲苦笑：「我找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等待我的反應。而我感到心跳加速，渴望卻又恐懼地問：「真相是什麼？」
朴介宰的語氣變得低沉而遙遠：「人類要超越自身所在的環境，脫離他所處的世界，到達新的世界，只有一種方法，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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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要超越自身所在的環境，脫離他所在的世界，到達新的世界，只有一種方法，而這是基本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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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介宰計劃就是一群渺小的智慧生物試圖突破限制，超越生死，超越世界到達真理彼岸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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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理解的話，可以簡單將計劃輕輕更改，例如如何令微生物了解到生物層面的一切，或者是讓螞蟻了解人類社會的文化，當然朴介宰計劃會困難不知多少倍，正如生物上蘊藏著無數微生物一樣，我們這些微生物或是在微生物生存的小小人將要突破無窮大的空間限制，而這只是第一步……之後會有幾何級的問題待我們解決，而我非常肯定這些憂心的問題會困擾我們一生，直至死我們才能忘憂。」我的腦海中回想起第一次參與計劃時所聆聽的講座，現在不知是病痛還是激動，我的冷汗不斷從身體中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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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了真相？」我不可置信地再詢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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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介宰輕輕點一點頭，忽然反問了我一個問題：「你覺得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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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說出一個最為精準的答案：「虛實相交而且不斷流動的混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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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間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抱歉，我只是覺得這個答案很有趣」然後便再次回覆了那一個答案：「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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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一個埋藏在心底中最重要的人生意義，如今在答案面前我真的忍不住開口：「那麼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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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團隊橫跨星系，包含了形態各異的多元智慧物種，浩瀚宇宙之中大部分所能接觸到的種族皆是愛好和平且客觀理性的存在，因為無一例外地，大家都意識到我們只是在一堆即將腐爛的朽木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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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多智慧初開的生命體仍未意識到這一點，便滅絕於原生星球上，當初為了招攬新的成員，我充當起監察員在該星球上嘗試尋找合符條件的智慧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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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在我眼中看來，他們大部分依舊保持著生物獸性，為了可笑的寸金尺土掀起衝突，甚至連同智慧也不合符標準，面對資源匱乏的提示依然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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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當初我是來早了，或許犧牲過無數有智慧的個體之後，他們才能脫變為真正有智慧的種族，又或許他們早已經滅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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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惋惜生命，但不會惋惜生命的滅亡，因為宇宙是殘酷的，在資源不斷匱乏的世界中，這是必然的事，而且我認為不需要額外的殘酷，所以自食其果的愚昧種族，消亡就消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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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愚昧種族之中，存在另一種愚昧，如同我們一樣妄想尋找到真理的智慧體，此刻，我將一切都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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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這個世界的真理……真相是什麼？」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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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能去到更高的世界，那不是靠技術與時間就能突破的壁壘，我只能看清楚這一個世界，而我在那一個世界只是一個虛無飄渺的存在。」朴介宰停頓片刻繼續回答：
「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一個世界既是線性的，亦是非線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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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的研究，我一直沉浸在AI朴介宰的模擬世界中，因此對他此刻的回答我可謂非常熟悉，畢竟這是他曾經嘗試找尋世界答案時，我們提供的預設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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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我們這個世界都是模擬的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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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夠這樣說，研究員先生……我與你，以及這個世界的本質，是一種信息。」朴介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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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畢竟若我們的世界是模擬的，我們理所當然是一與零。」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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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錯，然而卻不是最本質的。」朴介宰此刻注視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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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先生，我們這個世界即將滅亡，而我們這個世界的真相是……」他的聲音微微停頓，如同一記重錘敲擊我的內心：「我們只不過是更高世界中，某個生物思想的產物，簡單來說，我們只是一串文字，一個虛構角色，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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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袋陷入一片空白，像是無法承載這個真相的重量。窮盡無數資源與時間，最終得出的答案竟然如此簡單且荒謬。然而，這就是我們的極限——我們終於了解了自己世界的本質，卻永遠無法觸碰那更高層次的真理。
我忽然想起剛才朴介宰問我「你是什麼」時，我的回答，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一切答案似乎都變得如此可笑，又如此理所當然。
「原來是這樣啊……」我輕聲說，為自己的渺小而笑，為這個世界的渺小而笑。笑聲中，卻透著某種難以形容的釋然。
當一切都顯得無能為力時，我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就這樣存在於此，我說道：「我明白你為什麼會笑了，大爆炸理論，多元宇宙理論，超弦理論……我們耗費畢生心力追尋的那些答案，最終歸於虛無。所有的努力，原來到頭來什麼也不是……一切不過是為了生存而徒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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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介宰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柔和，語氣依然平靜：「或許這並不是錯誤，研究員先生。也許，我們的存在本就是一個神經訊息的閃爍，從混沌中誕生。但我們是思想的載體，每一個觀察我們的人，都讓我們活著。我們是我們，但在每一個觀察者的眼中卻又各不相同……這，就是我們的多元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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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露出那個完美無瑕的微笑，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寬容與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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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這一切並非徒勞，研究員先生。」他接著說：「就像虛擬世界中的虛擬世界解碼一樣，只要有一層解開了答案，那麼其它所有的世界都會知曉。求知慾是生生不息的，研究員先生。」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O36c1Y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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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調溫柔而堅定，彷彿在安慰我，也彷彿在提醒這個渺小的世界：「真理在我們這個世界或許難以尋找，但我們的努力，將會成為下一個世界的基石。這是我們窮盡一生都無法解答的問題，直至我們的死，才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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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望向那無盡的虛空，默默說道：
「活著終見愁，唯有死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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