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像小說]靈魂的羽毛 - 四章3節：拉比的回憶III-11 (文字先行版)

底波拉衝向希律，站在他們之間的侍衛立刻拔出長劍，嘴部也變尖、長出鱗片，一起圍向女孩。

底波拉用樹枝重擊一人的手腕，令對方前肢變形，長劍被拋在半空中，她順勢奪進自己手裡，再砍下原主人的腦袋。

此時，其他侍衛的白刃已經揮到半途，一共六把劍；兩劍右斜斬、一劍左斜斬、一劍橫劈、兩劍突刺。

那些軌跡在她眼裡就像蝸牛行步，算準了每一劍構成危險的時間，以及下一把可以奪取的武器。

底波拉一招架開兩劍，同時踢開旁側來的一劍，接著彎下腰，砍下一人的手搶走對方的劍。

然後一手擊開刺擊，另一手劃開兩人的脖子，小墊一步後，削下其他三人的頭顱。

接著蹬地衝向最後一人，刺穿咽喉的同時，抓住對方的腰帶，將整個人提離地面，讓死人充當人肉盾牌，直直撞向希律。

希律沒有閃躲，任由底波拉將侍衛的屍體釘在自己胸前。

「呵呵呵——」希律發出蔑視對手的笑聲，「妳的技術跟剛才那幾個『香料』差不多，但是肌肉還沒發育，所以力量差了一大截呢。」

底波拉放開抓提腰帶的手，將原本反握的長劍回正，白刃繞過屍體，捅進希律的肝臟，直達心臟——

如果對手是正常人類的話，對決已經分出勝負了，但底波拉的手卻傳來一陣痠麻，那是拿劍去敲岩石才會有的手感。

她趕緊抽回長劍，卻見劍身只剩下護手前的一小截，其他部份裂成碎片散落在地上。

原來那一劍根本沒有捅進去，在撞到希律的身體時就已經折斷了。

底波拉隨即感知到危險，立刻鬆開釘住屍體的長劍，向後彈步——

她的前腳才離開，希律的長刀已經把屍體從左肩劃到右大腿，再將地面劈出深溝。

瀏海被削下一撮，鼻頭只差一毫米就被切開。

底波拉利用後空翻卸力，順勢在地上撿兩把長劍，接著彈到尼克狄姆身前，架起防禦的架勢。

「妳有沒有受傷？」大叔憂心問道。

「沒有。」

底波拉任由冷汗從額頭滑到下巴，一刻都不敢將手背收回來擦汗，眼睛緊盯前方的大敵，以及慢慢聚過來的侍衛們。

希律將胸前的半截屍體拔下來，隨手扔到一旁，此時底波拉才發現，敵人的右半身已經化身成爬蟲類的鱗甲，難怪長劍刺不進去。

他揉捏胸前的傷口，像捏黏土一樣，讓破口快速止血，恢復成沒受過傷的樣子。

「妳真不錯，留妳活命好了，跟幾個品質好的男性交配，我好實驗妳生的種可以配出品質多好的『魔獸』。」

希律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與表情沒有透露任何情緒，就像農場主人在闡述自己將如何管理自己的牲畜。

「『魔獸』！」尼克狄姆驚呼：「橫行在其他大陸上的神秘怪物是你製作出來的？」

希律露出自豪的笑容，像是一個小男孩埋藏許久的陷阱終於被人發現。

「正是，你以為只有那個老頭會創造東西嗎？我也辦得到，甚至創造出比一切生物更強壯、更完美的存在！

「養份轉換率更好、肌肉密度更高、受器感官更靈敏，一切能力都比祂的造物優秀，祂現在一定很後悔，後悔逐出我這個神才！」

尼克狄姆面露仇咒的神情，不僅僅因為對方是聖典中記載的仇敵，更是憎惡對方欺騙自己，讓自己大半輩子都在「敬愛」一位最不該推崇的存在。

「古蛇！今天我『利未·尼克狄姆』就算會在此殉道，我的門徒，我門徒的門徒，在未來某時會回來這裡剪除你，讓你墜入硫磺火湖等待最終審判，我指著永生之亞多乃起誓！」

希律的臉立刻變尖，脖子也長到高過房舍，化身成之前那隻爬蟲類的模樣。

牠揮出長刀，劈在底波拉帶著尼克狄姆跳離的地面。

與此同時，底波拉將一枚金屬罐扔到空中，它掠過侍衛的頭頂，飛到希律面前。

希律直覺又是煙霧彈，於是用尾巴拍掉金屬罐，想讓它到遠一點的地方噴煙。

沒想到金屬罐直接爆開，灑出大量粉末，濺得到處都是，房舍、樹梢、草皮，當然也包含希律與侍衛的身上。

半晌後，粉末與空氣產生反應，乍現出強光與烈焰，隨後將一切沾到粉末的東西吞沒在煉獄之中——

底波拉扛著尼克狄姆在樹林裡穿梭，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妹妹，妹妹妳聽著！」尼克狄姆對底波拉的後腦勺說：「牠太強大了，我會成為妳的累贅，手札給妳，放我下來妳自己快逃吧！」

「呼、呼——」女孩一邊喘氣，一邊含著哭腔說：「我、我好不容易又有家人，還有好多事要跟您學習，我絕對不會丟下您的！」

「傻孩子！」

毫秒之間，底波拉感知到有危險從後方席捲而來，她單腳狠踢地面，讓兩人往側邊撲倒。

一團黑色的火焰衝過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猶如一發戰艦砲彈，將森林開出一道焦黑的溝渠。

「白磷加上聖樹脂，想法真不錯，我以後也幫砲塔換一組。」

希律在焦炭與火堆間走著，慢悠悠來到兩人身旁。

牠的半張臉與脖子都被燒出骨頭，傷口冒著黑色火苗與泡沫，並且逐漸長出新的皮肉與鱗片。

底波拉的體力還沒恢復，她呼著大氣，將兩把長劍架在身前準備應戰。

面對女孩的抵抗，希律並不以為然，牠自顧自說道：「我的怒氣已經宣洩在那發『死火』裡，既然妳沒死，我就想繼續留妳性命，因為妳的素質很難得，不好好利用太可惜了。」

「至於你——」牠瞅向女孩身後的尼克狄姆，眼眶瞬間撐大，瞳孔凝視成細線。

底波拉立刻將劍身擋在尼克狄姆眼前，但還是慢了一點，大叔被古蛇的「蛇毒」咬到一小口。

尼克狄姆的眼角流出鮮血，他緊揪胸口，大量紅色的泡沫與液體從口中傾洩而出。

「尼克狄姆先生！」底波拉僵在原地。

這一口蛇毒比替身咬的更兇惡，她身上根本沒有任何藥物能應付，只能眼睜睜看著尼克狄姆流失生命。

希律悠悠哉哉走近兩人，底波拉朝牠的咽喉甩出長劍，卻被對方徒手接下，並且像捏餅乾一樣將劍身粉碎。

牠不帶任何情緒地對底波拉說：「我明白了，只要妳別再給我亂來，我可以留他一命，讓他跟妳一起在園裡生活。這樣，妳懷孕、分娩的時候還有人可以陪妳，這條件不錯吧？」

底波拉看著尼克狄姆持續咳血，心裡非常難受；如果有任何方法能讓大叔不再失血，她會很想走上那條路，只要手腳還在，逃跑的事情可以之後再想⋯⋯

尼克狄姆低著頭，鮮血不停澆在地上，恍惚的眼神從眼角看向底波拉。

女孩緊抿眼眸，她不願意再看見大叔痛苦，於是決定做出他們兩個都不會後悔的選擇——

底波拉轉向希律，將長劍捧在雙手，像輸誠的戰士，將兵器奉送給君王。

希律揚起微笑，身後的尾巴伸向劍身，不過感覺得出來牠並沒有鬆懈，那雙蛇眼死死盯著底波拉，觀察她會不會掏出什麼小聰明。

蛇尾巴捲上劍身。

底波拉問道：「那麼，你能指著亞多乃之名起誓嗎？」

「好孩子。」尼克狄姆微語。

「亞多乃」的名諱才剛脫口，古蛇肩上炸出黑色的火焰，直衝樹梢，將樹蔭燒開一個大洞。

而底波拉早已看準希律失去理智的幾毫秒，瞬間握住劍柄，用劍身將蛇尾巴捲幾圈，然後貫穿沒有鱗片覆蓋的皮肉，直直刺進古蛇的肚腹。

「夏娃生的！」

古蛇怒斥，另一條尾巴已經甩在底波拉的身體，將她擊飛到樹林裡。

「妹妹！」尼克狄姆的眼睛追逐女孩的身影直到跟丟。

此時，古蛇的利爪貫穿尼克狄姆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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