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像小說]靈魂的羽毛 - 三章11節：二次出城-02 (文字先行版)

兩人備足了乾糧以及水囊蟲背上的淨水，還輪流到卡撒魯村洗個澡，最後在乾草堆上小憩一下。

距離午夜還有半小時，仍不見莎拉前來會合的蹤影。

詢問幾個盜賊團員後，得知她與莫迪凱才剛往出口的方向去了，而且團長的臉色非常難看。

威廉與亞拿依照團員的指引，也往那個出入口走去，看看團長大人還在忙什麼。

「都已經快要到出發時間了，該不會又出了什麼大事吧？」威廉有些焦慮，因為他已經迫不及待離開蟻都，前往下一個冒險。

「我是無所謂，如果她還要忙，我就自己上路沒關係。」亞拿的口吻乍聽之下像體貼，但也側露出些許期待的感覺。

趁著正式上路前，威廉想先搞懂一些事，這樣一來在旅途中才有機會派上用場。

「對了，關於我靈職的能力——」

「現在用用看吧，『先知』的能力我也想看看呢！」亞拿啃著肉乾回眸。

「呃不是，我⋯⋯」威廉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突然害羞起來了，那種感覺簡直就像偷藏的煽情讀物被拱著秀出來。

他讓自己鎮定下來，把多餘的念頭丟回洞裡，對亞拿說：「這就是我想問的，在跟妳對打的時候我使不出來，第一次應該是因為血氣太濃沒錯，第二次是在妳解釋完羽化之後，還是用不出來。

「我在想是不是因為就像妳說的，意圖用在無意義的打鬥，所以被亞多乃否決了，但我不確定。」

「應該只是還不熟練而已吧。」亞拿回得輕鬆，就像對昏沉的人提醒要吃早餐，「『靈職』的取用範圍很寬鬆，因為祂是先認可你的本質才給你身份的；你的公主大人應該不會管你要不要拿佩劍去切蘿蔔吧？

「除非，你的血氣跟我當時一樣濃，不然都是可以使出來的，實際對人攻擊時才需要考慮祂同不同意。」

威廉還是有點遲疑，畢竟他還沒試過叫出「煙霧威廉」但不對付別人。

他確認一下自己身上的靈氣，非常穩定又流暢，應該是因為一直都在亞拿身邊的關係。

既然亞拿都這麼說了，他決定再試試叫出「煙霧威廉」一次，至於要做什麼，先成功再說吧。

威廉屏住呼吸，用力瞪向前方，想像煙霧分身剝離出去的感覺——

煙霧沒有冒出來，時間也沒有凝結。

他換口氣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亞拿拉住威廉，讓他停下腳步，問道：「你的靈魂很焦躁哦，沒有成功對不對？」

「嗯⋯⋯」

「先站著不動試試看吧，這樣比較能專心。」

隨後指向出口的方向提議：「你說，你的能力是讓靈魂先試做一次預計要做的行動吧，那麼你先試著讓靈魂跑到洞外看看，做些簡單的事，熟悉一下釋放能力的感覺。」

威廉覺得有道理，便閉上眼睛，徐徐吐出體內的廢氣。

少了步伐產生的聲音，腦袋也不再搖晃，更不用留意腳前有沒有絆腳石，確實比較能專注了。

微風從髮梢流過，靈氣也在心眼中清澈。

他深吸一口新氣，睜開銳利的眼神，目光炯然於前方——

「煙霧威廉」果然出現了，往洞口的方向衝刺，右眼也隨即看見奔跑中的情景。

「好耶成功了！」威廉解開專注力，高舉振奮的拳頭。

亞拿瞇起眼為他高興，「多練習就會更輕鬆了，以後連上廁所的時候也能釋放能力。」

威廉覺得亞拿的比喻很爛，雖然可能是最貼切的，畢竟人在「解放」的時候確實很脆弱，但就是煞風景！

他看向亞拿，想試試非作戰時對人「先見」會怎麼樣。

一個輕盈的屏氣凝神後，「煙霧威廉」順利從身體剝離出來，走到亞拿的側邊。

有那麼一毫秒，他有考慮直接朝亞拿的臉灌一拳，但立刻就打消念頭。

不是真的不敢打，畢竟他本來就不排斥在演習時真劍實彈；而是覺得，亞拿剛才的微笑很真誠，下一刻就揍對方的話，良心會過意不去。

於是他讓「煙霧威廉」去捏亞拿的臉頰，而且是兩邊都捏。

此時「煙霧亞拿」也出現了，它拍開「煙霧威廉」的手，左腳隨即朝兩腿之間送上制裁——

「唉呀！」真正的威廉護著胯下往旁邊跳兩下。

真正的亞拿一臉困惑。

威廉並沒有真的受到傷害，胯下也沒有疼痛，只是「煙霧亞拿」那一腳實在太猛，身為曾經痛過的雄性，很難不反射性幻痛。

他扶著牆壁緩一緩情緒，不斷告訴自己的腦袋剛才那一腳沒發生過。

亞拿上前關心威廉：「你怎麼了，看到什麼嗎？」

「沒事沒事，我只是還不習慣⋯⋯」威廉刻意避開亞拿的眼睛，蹣跚地往洞口走去。

「咦？有人在說謊哦——」亞拿又露出那張準備戲弄別人的笑容。

威廉旋即意識到對方已經使出感知能力，然後逕自想像亞拿的靈氣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模樣。

光是用想的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在心裡吶喊：「可惡！她的能力好煩人啊！」

他一邊往洞口跑去，一邊說著心虛之人會有的供詞：「沒有沒有，不要管那些無聊的小事，我們快去找殿下，要上路了！」

亞拿追在後頭，表情就像發現可欺小動物的貓，「你是不是用你那什麼分身的偷親我？你的口腔期不圓滿嗎？」

「不是不是！」

「那就告訴我你做了什麼嘛，我保證不會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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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嬉鬧後，兩人來到用木板與岩石搭建的暗門前，稍微使力一推就來到蟻都外頭。

久違的洞外世界，頭頂終於不再是壓人視線的石樑土壁，月色與星空絢麗於舉目之上，身邊圍繞著盎然的綠林。

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讓新鮮空氣滋潤被洞窟壓抑的肺腑。

威廉稍微瞻望眼目能抵達的極處，都沒有發現莎拉的身影。

他看向亞拿，而亞拿也剛好把臉轉向他，交換了一無所獲的神情。

「妳還沒釋放出感知能力吧。」威廉說道。

亞拿有些欣喜，如同在夜路上有夥伴提著油燈跟上來那樣開心，「咦？你已經能感受到我的氣息了？」

威廉勾起單邊的嘴角，自豪自己剛啟蒙的覺察能力，「跟妳相處這麼久了，多少還是會觀察到周遭氣息的變化吧。

「妳在釋放靈氣的時候都會有風吹出來，我原本以為只有在釋放大量氣息時才會，後來發現就連平常的感知也會有風，不過非常輕微，大概只有毛髮會小小飄動。」

亞拿漾起溫柔的笑容，能輕易感受到她的真誠，「看來你真的『醒』了呢！」

「那麼，我們來比賽怎麼樣？」威廉提議道：「看誰先找到莎拉，輸的人到下個村子時請喝酒，怎麼樣？」

「好啊。」亞拿一派輕鬆答應，一副不認為自己會輸的模樣；或許她真的不會輸吧，也可能根本不在意勝負。

「那也正合我意，」威廉竊私：「她已經非常擅長使用自己的靈職了，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剛好能當還在起步的我的練習對象！」

她想了想，似乎想到什麼細節問題，於是問道：「只是用靈職找到並不算對吧？」

「對，」威廉回答：「本人必須看到目標，這樣才有比賽的感覺。」

對他來說，發動能力的瞬間世界就會凝結在當下，別人的煙霧分身只會繼續執行本尊正在做的事；即是說，在靜置的這一毫秒間只有他能「玩遊戲」，他可以利用自身體感的十五至三十秒盡情探索。

如果這場比賽只需要「找到」，那麼他可能瞬間就贏了，畢竟只有他一個人能行動，這是他的騎士精神不允許的；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

確定了遊戲規則，由威廉發號開始令，兩人同時釋放靈職能力。

這次靈氣流動也很順利，「煙霧威廉」奔離本體，沿著山壁邊跑邊探索；因為他先假設那兩人只是出來密談，不會跑太遠，既然不會跑太遠，那麼在山壁附近會比進入森林安全。

在凝結的時間裡只有他能自由行動這件事，感覺像是作弊，但實則不然。

因為他並不是真的把時間凍住，而是在他的專注力急遽運作下，才會感覺周遭的時間停滯，所以解除「先見」後會非常疲累。

再說了，如果在那一區沒找到目標，就必須趕緊停損找另一區，雖然不是不能緊接著釋放下一個分身，但專注力會驟降，下一次「先見」的時間大概只剩一半吧。

而要是順利找到目標，他還必須「回到本體」再走一次同樣的路徑，對比亞拿即刻感知即刻行動的特性，他的「先見」並不能算是犯規吧？

威廉這麼自顧自分析著。

午夜的銀月高掛，「煙霧威廉」能將沒有樹蔭遮蔽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邁進了好一段距離，都沒看到團長與副團長的身影。

照常理，他們才剛離開蟻都，除非奮起奔跑或駕馭座騎，不然不可能走到哪去。

「所以只剩一種可能，他們在反方向，我賭錯邊了。」

威廉果斷解除「先見」，並且立刻再釋放一次，要把剩下的專注力豪賭在另一側——

就在這一瞬間，威廉與新分身同時瞥見亞拿臉上的表情。

她正對著威廉微笑，彎彎的眼眸就像在等什麼好戲。

「笑？妳還有時間笑？」威廉心裡怒道，因為她看起來沒有在比賽。

不過他隨即轉念，亞拿的笑容很可能並不單純，難不成她早已經找到了？就在自己釋放先見的毫秒之間？

「不可能，但一定有原因！」

威廉的專注能力如雪崩般下滑，只剩下主觀體感五秒的時間，僅夠探索三十公尺，必須選定一個方向才行！

他靈機一動，看向身後的山壁，「既然平移看到的範圍有限，那就從上方俯瞰！」

他讓分身跑向山壁，靠著本來就習得的足部羽化技巧，讓分身衝上陡峭的岩牆，利用外凸的岩石以及長在上頭的樹幹，把「煙霧威廉」送到更高的高度。

在最後一秒狠蹬牆面，讓分身躍入夜空，寬廣的視野隨即鋪展在右眼之中——

「找到了！」

威廉解開先見，衝進樹林裡。

乘著羽化過的腿腳，他像隻靈活的野獸，撥開灌木叢的樹枝，又穿越崎嶇的樹木與岩石群，朝著林中某個空地跑去。

「不用在乎分身死活的感覺真微妙，看來以後可以嘗試更多作戰方式！」

自豪之餘，威廉無暇確認亞拿有沒有跟來，至少左右兩側都沒有瞥見她的身影，當下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目標處，然後宣告自己獲勝。

用不了一分鐘，他找到團長與副團長所在的空地。

為了避免打擾到對方，威廉壓低身子，隔著灌木叢，看見那兩人正站在廢棄的獵戶小木屋前，像是在交談的樣子。

確認真的是莎拉他們，威廉開心地回頭，想看看亞拿發現他比較早到時，臉上那張假裝不在乎實際上卻是不甘心的表情！

「唉唉唉！」一個女生的氣音從後腦杓傳來，肩膀還被著急地拍打著，「你猜他們等一下會不會接吻！搞不好還會伸舌頭哦，嘻嘻！」

威廉把頭轉向聲音來源，亞拿正該死的蹲在身旁，一副等著看別人八卦的姨母臉，壓根沒有把比賽當一回事。

「喂妳怎麼——」話還沒說完，亞拿就一掌阻止他發聲。

「噓——女主角要說話了！」她完全把自己當成入戲的觀眾，目光直勾勾盯著演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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