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像小說]靈魂的羽毛 - 四章8節：龍的舌頭上-02 (文字先行版)

亞拿跟威廉一起走著，她將髮帶繫在蕾蕾的脖子上當作領巾，然後把牠放到草坪上，讓牠開心地四處嗅聞。

「妳有什麼想法嗎？」威廉問亞拿。

「沒有。」亞拿的視線一直在蕾蕾身上，回道：「大小姐說的很有道理，但是要臨時找新的團隊，我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也是，連要用什麼語氣跟這些玩咖搭話都不知道。」

「我想到了！」亞拿突然興致起來，指著草坪上的人群提議道：「那邊不是有一群男人在比賽灌酒嗎？你過去挑戰他們，醉倒輸掉也沒關係，我會說服他們把我們一起帶進去！」

「⋯⋯我才不要！不省人事不是更危險嗎？」

「我又想到了！」亞拿不停拉扯威廉的衣袖，指著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你去找那邊那團男公關團，裝可憐說我們兄妹倆需要賺錢埋葬死去的姊姊，你什麼都願意做，我可以幫忙遞酒跟毛巾！」

「⋯⋯妳怎麼都想到對我不好的，妳只是想看我的糗態吧！」

「我又想到了、我又想到了！」

「我不想聽！我們還不如去應徵戲班的苦力！」

就在兩人打打鬧鬧的時候，一名穿樸素洋裝、脖子繫項圈的少女走到蕾蕾身前，蹲下身子跟牠打招呼。

亞拿用只有威廉聽得到的聲音說：「唉⋯⋯真好，我也好希望自己蹲下時只有底褲會被看到哦——」

威廉趕緊把臉別到一邊，小聲訓斥：「不想被看到就穿褲子啊傻瓜！」

兩人來到小貓身後，亞拿也收起剛才輕浮的表情，保持微笑看著少女，讓對方意會到小貓的主人就在眼前。

蕾蕾不停聞少女身上的味道，並且在她身邊繞來繞去。

「牠好可愛唷！我可以抱牠嗎？」少女問。

亞拿回道：「妳把手放下來，如果牠願意爬上去就可以。」

少女照做，蕾蕾非常捧場地踏上她的手掌心，少女開心地將小貓抱進懷裡，就像抱小寶寶一樣。

威廉用眼角餘光確認少女已經起身，才放心地將臉轉正。

「妳是丹杜城的居民嗎？」亞拿問，同時感知少女的靈魂；少女身上什麼顏色都有，就像把各種顏色的黏土揉在一起，快要變成咖啡色的黏稠狀態。

「不是哦，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外地人，要進城參加狂歡節！」

威廉追問：「妳是⋯⋯商人嗎，趁節日進城做生意？」

少女漾起爽朗的笑容，說道：「不是哦，再猜猜！」

「呃⋯⋯戲班？」

「很接近囉！」少女用眼神與向前移動的身姿，引領亞拿、威廉跟著自己走。

他們一起掠過幾輛馬車，來到一輛車廂特別長的馬車旁。

它會特別長，是因為它是將兩輛車廂串接在一起；車廂漆上粉色系的塗裝，車頂邊緣掛著長長的蕾絲緞帶，像海浪般一卷一卷，環繞車廂一圈又一圈。

在蕾絲裝飾後面，隱隱露出紫色的字樣—— 「Peitho's Honeyed Lips」（佩托女神的蜜唇）。

亞拿跟威廉看到後，心領神會的眉梢已經揚起。

少女回過頭，對兩人微笑著說：「對，我們是演戲的，演一個在夜晚愛上你的人！」

亞拿輕輕挽起微笑，沒有多說什麼。

威廉則是微微張口，再趕緊閉起嘴巴，把「這麼年輕」這句話嚥回去。

那些微小的反應少女都看在眼裡，她不怪他們，因為早就習慣了。

少女沿著車廂繼續往車隊的後方走，開朗地介紹自己的工作：「我們都是住在丹杜王國邊境的人，每到特別的節日，老闆就會帶我們進城賺錢。」

亞拿探了探少女的情緒，好奇問道：「妳的老闆⋯⋯是怎麼樣的人呢？」

此時他們三人離開了粉色車廂，來到一輛看似華麗的車廂旁；它整體是紅色的，車頂、廂框以及車輪上有許多金色的雕飾，只是有些邊邊角角都掉漆了，露出木頭的原樣。

少女笑著說：「是很好的人呀！所以仲介費給他多吸一點也沒關係唷！」

此時一隻手從車廂的窗戶伸出來，按在少女的腦袋瓜上搖晃，「臭丫頭，把我說的像吸血鬼一樣。」

手的主人探出頭，揭露一張令亞拿跟威廉都反感的肥臉。

那肥臉——前蟻王拉班——繼續說道：「爸爸我可是很努力才幫你們打點好城裡的關係唷，給我多抽一點不過份吧！」

「咦！」威廉驚愕。

亞拿沒給拉班好臉色，但還沒決定再翻臉一次。

拉班看到兩人，表情自然也不會好到哪去。

不過他沒有慌得迴避，或是惱羞把他們趕走，而是主動問候說：「午安呀你們兩個，想不到到這裡還遇見老熟人吧？」

威廉脫口：「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生意人，哪裡有商機就去哪。」拉班用語氣與表情演示自己回答了蠢問題，接著追問：「你們倆的大姊頭呢？」

「不在這！」亞拿說著，上前要將蕾蕾從少女懷裡抱回來。

不料少女已經先把蕾蕾往上捧，讓拉班能更方便拎起蕾蕾的後頸肉。

蕾蕾亮出虎牙，低吼與哈氣聲撕裂每個人的鼓膜，兩隻爪子瘋狂揮舞著，直到牠被裝進小布袋裡。

亞拿立刻瞪出殺意，左手取下木杖就要砸向拉班的腦袋。

但是少女卻擋在亞拿衝刺的路徑中間，張開雙臂大喊：「不要打我老闆！」

亞拿的殺意瞬間轉向少女，木杖改往少女肩上砍，一杖就把她打倒在地。

俐落的一擊之後，亞拿在原地愣了半晌，困惑地看著吃痛倒臥的少女，同時腦中迴盪好幾條思緒——

剛才出手的瞬間，少女身上冒出能觸發「深淵相應」的氣息，才使得亞拿反射性改變攻擊目標。

出手後木杖上殘留的不是血氣，而是羽化後的羽毛碎片。

但少女的靈魂怎麼看都只是普通人，不像渾身浴血的武僧、更不是會偽裝外貌的「海獸」。

亞拿閃過把少女抓起來檢查的念頭，但蕾蕾的處境旋即將她拉回當下。

她重新扭頭怒視拉班，木杖也引到準備扁人的角度。

就在手臂甩出的一瞬間，木杖飛了出去，打到車頂邊緣再掉回草坪上。

亞拿錯愕地看著顫抖的手臂，肌肉的力量像河水一樣迅速流光。

隨後她的雙腿也開始不聽使喚，很快就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使她癱倒在地。

亞拿用盡殘存的力氣伸長脖子看向拉班，這才看清楚，對方手上正捏著一把尺寸極小的弩槍，大約只有手掌那麼大。

接著，眼角餘光瞄到左手臂上扎著一根針。

「威⋯⋯廉⋯⋯」亞拿吃力地移動身體，讓視野能找到身後的威廉。

然而當她好不容易能看見威廉，才發現對方早就跟她一樣倒在地上，佩劍已經出鞘，只是掉在一旁。

「哈哈哈哈哈哈——」拉班豪爽地笑著，同時把臃腫的肚子擠出車門，走到亞拿身旁。

他甩弄手中的弩槍，得意說：「看到妳打架的本事後，覺得必須準備一些可以遠距離制伏野獸的手段，免得再遇到妳這種怪物，我可吃不消。

「沒想到，才剛拿到樣品就能試用在妳身上，效果可真好，真是太爽了！」

「把蕾蕾⋯⋯還我！」亞拿嘗試爬起身，但手腳像樹枝一樣，脆弱又無力，很快又倒回地面。

「不用掙扎了，這是專門用來獵捕巨熊的麻醉藥，妳還有意識已經是奇蹟了。」拉班說著，將喵喵叫的布袋交給少女。

「我遠遠就看到你們，於是派我的小蜜糖去招呼你們過來。妳可別怪她哦，她根本不知道我們之間的恩怨，只是聽我話的乖小孩而已。

「然後呢，我再叫部下們到遠處準備放冷箭，這才順利一次放倒你們兩個。」

他蹲下身子，在亞拿的臉上又拍又捏，「可惜呀！我對兇巴巴的女人硬不起來。所以呢，我決定把你們賣給我的客戶，彌補你們大姊頭欠我的部份。」

亞拿緊咬牙關，虎牙也亮出好大一顆，使盡最後的力量，但身體就是一動也不動。

同時，她也感到無法抗拒的倦意襲來，眼皮越來越沉重，每一次眨眼都有可能再也睜不開。

此時有幾個腳步聲踩著草皮靠近，拉班站起身，對那些人打招呼：「幹得好啊，還好你們有射中那個白髮小子。」

「幹你媽的！再囂張啊，臭小鬼！」其中一人狠狠踢威廉的側腹，每一下都踢得響亮。

「好了，阿南，這樣就行了。」拉班制止道。

接著對部下們吩咐說：「把這兩個帶上花車，叫蜜糖們幫他們化個妝，化得妖媚一點，我要把他們賣給伯爵的私人花園，別搞砸了。」

說完，便走回自己的車廂，與探出頭的女人交換唾液，然後把大肚腩塞回車門裡。

亞拿被兩個人從地上拎起來，兩條手臂一左一右掛在他們肩上。

她用快要彌留的眼眸瞪一旁的少女，用最後的力氣吐言：「小婊子⋯⋯」

少女聽了，眉間立刻擰成一團，前額還冗起筋脈，眼睛蔓上血絲，像是變成另一個人。

亞拿的睡意瞬間被震出腦袋，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像鬼的人。

不過少女眨個眼睛就變回原樣，重新露出之前開朗的表情。

「怎麼這麼說呢？姊姊——」她微笑道，同時撫摸著亞拿的臉頰，又用手指在嘴唇上揉來揉去。

「我們就要成為同事囉，好想看看妳這張賤嘴會怎麼服務客人哦！」

亞拿想咬她，但是動作太慢被輕易躲開，還被甩了一個巴掌。

部下繼續將亞拿拖向車廂，車門隨後打開，已經有好幾位女人正等著，準備幫新同事好好打扮打扮。

亞拿被帶進去之際，少女在後頭喊道：「姊姊請放心！妳的小畜牲我會暫時幫妳照顧的，但是如果妳或是牠太煩人的話，我就不敢保證會怎麼樣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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