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無刀客 - 值得憧憬的人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驀然回首，那髮釵正在燈火闌珊處。

咦？好像不是這句？

總之，大夥兒開心地奔向小朋友們，然後……

「不要！憑甚麼給你們啊！」小男孩張手護住同伴，不打算和這些怪叔叔、怪阿姨交易。

「誒？別這樣嘛，那真的是我們掉的，還給我們啦！」沉月很震驚，現在的小孩怎麼沒一點天真善良。還是自己沒見過世面，其實現在都這樣。

「為什麼一定要相信你們？」

「這、這個……」

沒證據證明髮釵是月桂的，但也不是這群小孩的啊！

可事實是他們先撿到了……

見沉月答不上來，男孩更不願鬆口「既然是我們撿到的，就是我們決定要不要交出去。像你們這種壞人，還是乖乖放棄吧！」

「我們真的不是壞人啦……」

髮釵就在眼前，卻不得不放棄嗎？

對小朋友來說，有這樣的反應好像才是正確的。在龍蛇雜處的蘇城，不能輕視任何要求。像陸羽這種背條人命的大有人在，她要的也只是一把劍。

月桂深知自己的形象不適合出現在小孩面前，只是躲在大家身後，也對髮釵沒什麼留戀。

算了就算了吧，她對身邊的陸羽搖搖頭，要她上前勸退。

不過被說是壞人，還是有點傷心。

「哥哥！你說得太誇張了！」戴髮釵的女孩探出腦袋，一直被護在身後的她倒有不同想法「他們想要髮釵就給他們吧，這也不是我們的。」

「笨蛋，好不容易撿到好東西，妳就戴著……」

「今天已經玩夠了，就還他們吧。」

「這樣好嗎？妳不是一直想要真的髮釵？」男孩恨鐵不成鋼，他可是為了她才不交出去的。

另一個小朋友也跟著點頭，他們的辦家家酒玩到一半。道具多是就地取材，髮釵應該也是。

「可是……」女孩拆下髮釵，髮釵已經被折到了「辦家家酒也只是演戲，用不著真的髮釵，我相信他們是真正的主人。如果是月桂小姐，一定也會這麼做的。」

清心聽了這話欣喜不已，小妹妹這不是追星成功了嗎！「原來妳是月桂小姐的粉絲啊！不瞞妳說，我們就是在幫月桂小姐找髮釵的！」

「咦！？真的嗎！」女孩看著稍嫌樸素的髮釵，難以想像主人是月桂。

如果有一天讓清心撿到偶像的東西，大概會是劍譜、心法要訣。作為成熟的DD（多推黨），不管是哪個偶像的什麼東西都會很開心。

「既然髮釵的主人是月桂小姐，就請你們幫忙還回去吧。」女孩靦腆地笑著，不時瞪哥哥一眼。哥哥真把人趕走了那可好？

「好勒！」清心接下髮釵，兜兜轉轉終於是拿到手了。

但小女孩的偶像是煙花人士……她真的知道月桂是什麼人嗎？

即便穿上華麗的衣裳，本質也無法改變。

「小妹妹。」月桂的聲音穿過人群，她不再躲藏，走到女孩面前。

「妳、妳是月桂小姐？本人！」即使化了樸素的妝，女孩也能一眼認出她，看來是真粉絲。

旁人感到疑惑時，陸羽只是聳聳肩「她不能露臉嗎？又沒人叫我把她藏好，我站旁邊而已啊。」

「該怎麼說，妳遲鈍到很驚人。」若水以為，在場的各位都能看出月桂不露臉是為了避免麻煩，心照不宣著。

「那可不是嗎？她要是再機靈點，今天的蘇城就不長這樣了。」在雲書的視角下，陸羽有一百種得到「龍血」的方法。在那之後會發生的事，大概是血洗蘇城之類的。

但本人沒想到，就當作不知道吧。

而且是月桂自己走出去的，是她本人的決定。

「誒？妳就是月桂啊？長得也不怎麼樣嘛。」「哥哥！」

男孩口出狂言，絲毫不把月桂放在眼裡。竟然說歡宜樓頭牌長得不怎麼樣，會被粉絲制裁吧。

但月桂並不生氣，只是輕輕笑著。

「小妹妹，謝謝妳願意把髮釵還給我。妳想要漂亮髮釵的話，儘管開口。我這裡有很多，千萬別客氣。」

「沒、沒關係！能幫上月桂小姐的忙就好了！」

真是懂事的孩子，但月桂不是為了這個出面的。

「那妳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憧憬我這種人呢？」問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也許只是因為自己亮麗的外表，小孩哪懂那麼多。

「因為月桂小姐很漂亮啊。」女孩完全沒有猶豫。

漂亮的人這麼多，月桂是被認可的。她從不以工作自卑，甚至引以為傲。只是面對不同的人，會有不同應對方式罷了。

『比這樣的工作還受人唾棄的，是我自己嘛。』她其實是這麼想的，但歡宜樓內好像沒人能理解。

不管爬到怎樣的位置都不會消散的劣等感，就別怪罪工作了。

煙花女子也好，王公貴族也罷，這樣的自己永遠低人一階。

「我也覺得月桂小姐很善良，對所有人都很溫柔。即使很多人喜歡月桂小姐，也不會因此自滿。我很憧憬這樣的月桂小姐，想成為月桂小姐這樣的人！」

「咦……？」『溫柔？謙遜？才不是這樣呢。這是因為我很卑微啊，要好好對待所有人才行。』江湖人士例外，他們全是笨蛋。

『但是，為什麼會感到開心呢？』

看見女孩堅定的表情，月桂好像知道為什麼了。

『真是的，連那群笨蛋都能懂的事，我怎麼會不懂呢？』

「我這種人，不值得憧憬啊。」月桂摸著女孩的頭，無法認可她的期望「所以請不要成為我這種人，拜託了。」

誰會鼓勵小孩去賣身啊？要是她總有一天發現自己的偶像是煙花女子，一定很傷心吧。

「那就有緣再見吧，這些哥哥姐姐的衣服還濕著呢。」

雖然笨蛋不會生病，月桂也沒狠心到讓他們穿著濕衣服到天黑。

「ㄌㄩㄝ~~~快點走吧！」「哥哥！你不講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身後傳來戲謔的道別，男孩一定做了個超級鬼臉。

失而復得的髮釵握在手裡意外地重『原來有這麼重嗎？』月桂想著。

「月桂小姐！偶把妳送上去吧！」珊珊向她伸出手，她才想起現在的自己身處低地。

大家都有不同的方式回去，舒敏那樣的普通人也是。

而這金髮碧眼的少女，帶了點沿海口音，穿著卻是上身旗袍下身長褲。如果越奇怪的人武功越強，那珊珊算是視覺化的數值怪物了。

「那就麻煩妳了。」「豪！」

珊珊飄蕩的辮子幾乎擋住月桂的視線，但那用內力驅動的無形翅膀真的會飛，輕鬆把她帶往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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