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無刀客 - 弱水

『雖然肚子還是悶悶的，但不至於動彈不得。』林若水這麼想著，走進武道館場中央。

「上午的比賽告一段落，讓我們把目光放到葉珊珊選手和林若水選手身上吧。」

「是啊是啊，這兩位選手很有特色哦。一個是這次武鬥大會年齡最小的參賽者，另一個是大爆冷門卻沒有武器的選手。」

「既然獎品是武器定制，葉珊珊選手的目標應該是獎金吧？」

元白和月桂一搭一唱，對上午的事件沒有解釋的意思。

和林若水站在同個賽場，讓葉珊珊覺得很有趣。她們兩個從裡到外，相反得不得了。

與早就明白終有一戰的雲書陸羽不同，她倆只是一直前進著，偶然碰頭。

「請多多指教！」「請多指教。」

『就算輸給眼前這個人，好像也是理所當然。』若水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倘若輸給珊珊是理所當然，那輸給雲書就更理所當然了。所以若水想打消這個念頭，就怕自己又臨陣脫逃。

月桂自然不會知道選手的心思，照程序宣布開賽「第五輪下午場，現在正式……開始！」

廣播的回聲尚未散去，兩人卻同時向後空翻，明顯是防範對方強攻。

若水意識到自己不該跑，自己手上的可是劍，與拳腳相比硬氣許多。立刻向前邁進，用小連招來個下馬威，不過都被珊珊躲開了。

『如果贏得冠軍，我一定要打造一把屬於自己的劍。就像雲書師兄有自己的木劍一樣，不要再用跟大家一樣的劍了！』想到這裡，若水就什麼也不怕。

「喝啊！」照著師父教的，若水覺得自己能看透葉珊珊。只要掌握學習的要點，師父能打敗的人，自己就能打敗。

葉珊珊俐落地閃躲，絲毫無法看輕若水。這和過去的對手都差太多了，即使滿是破綻，也想享受這份快感。

越是年少輕狂，越要享受不加預設的武功。

先是揮拳，再是踢。沒有什麼「應該」，就是「是」。葉珊珊覺得武功是這樣的。

反正在這江湖中，七老八十的大有人在。師父教給弟子的武功，是他們窮盡一生得出的結論。能完美呈現的弟子，當然會比同齡人厲害許多。

但那實在太老氣了，珊珊才十七歲呢！

於是珊珊不解，十三歲的若水怎麼比自己還老氣呢？

但老氣歸老氣，珊珊能感覺到若水的真心。想要把自己最強的招式全部用上，因為她心中的珊珊是個強敵。

『如果她把偶當成強敵，那偶也要符合她的期待！』這種棋逢對手的心情，在江湖也同理。

相反地，林若水只想贏，但又沒辦法找出什麼決勝點。

其實昨晚那藥沒影響什麼，過了大半天症狀都退了。不過若水總感覺自己還在勉強著，不是對抗肚子痛，而是對抗弱小的自己。

『雲書師兄晉級了，我也不能輸。只有一直贏下去，才能算作最強弟子！』

能不能讓決賽變成碧水派的主場，就看這一戰了。不只是為了個人榮譽，門派的名聲也在若水手上。作為掌門的孩子，她沒有輸的理由。

看著眼前享受比賽的珊珊，若水心中燃起妒火。明明自己花了這麼多力氣爬到這裡，步步驚心地前進著，她憑什麼把比賽當作兒戲？

『她是繡花拳的獨苗，被七位師父視若珍寶。我卻要和大江南北的碧水派弟子們爭寵，才能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注目。』

可是忌妒終會轉化成另一種渴望，就算望梅也止不了的渴望。

『如果她輸了不會怎樣，讓我贏有何不可……』心裡雖這麼想，若水也知道這是江湖大忌。被人放水是恥辱，讓人打假賽更是天理難容。

但她真的好想贏。

珊珊的體力像是無底洞，還有年紀優勢。若水逐漸無法招架，就連回擊也抓不到機會。

她只能盡力不出界，讓自己不背對界外。

她知道這樣撐著不會贏，可是她不想輸，絕對不想輸。就算戰鬥已經變得痛苦，也不想輸。

無論如何都必須勉強才行。

因為……

『因為要是不勉強，就沒人會再看我一眼了啊！』內心的萬策已盡，遠比肉體的四分五裂折磨人。

就算一定會被珊珊踢中，若水也只能側過身接下。只要不被命中要害、只要不倒下，就不會被判輸。

『到底應該怎麼做？該怎麼做才對？我不知道……嗚……把拔、馬麻……教教我啊……』這些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話，否則自己不成熟的一面會被看破。

珊珊不可能看不出若水的絕對弱勢，但她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更不該輕易釋出善意。

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她該做的就是當若水的對手。

『全力以赴，就素對對手最大的認可。繡花拳不就素為了保護弱者誕森的嗎！』

珊珊用此生最大的力量，朝若水踢去。

若水還想側身接下，但身體已經動彈不得，只是本能地向後閃。她的右手為了握緊劍，早已長滿厚繭。但這一刻好像失去所有保護自己重要事物的力氣，手一軟一鬆，便無法再勉強。

本場唯一的武器——鐵劍，被迫接下珊珊的怪力。鐵劍瞬間變形斷裂，往旁噴飛幾尺遠。

既然武器已經損毀，若水就失去比賽能力了。月桂見此，立刻廣播宣布比賽結束。

「第五輪下午場，由葉珊珊選手晉級！！」

原本緊張的氛圍被瞬間化解，觀眾們早就不自覺地沉迷於兩人的比試，屏氣凝神地觀賞著。這場黑馬與神童的對決，無論結果如何，都讓人醉心不已。

決賽確定是珊珊和雲書的切磋，讓勝負更有懸念了。

大家都忙著為結果感嘆或歡呼，珊珊也大口喘著粗氣，就在這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輸！！！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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