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無刀客 - 泡澡福利回（？）

歡宜樓裡有很大一塊空間，是向高級賓客開放的澡堂。與員工們簡單洗漱的地方不同，消費滿一定程度才能入內。除了顧客，業績不好的員工也只能止步。

「直、直接在這裡脫衣服嗎？」雖然其他三人都不介意，但要脫到一絲不掛，讓舒敏有些羞恥。「雖然男生在另一邊啦。」

「放心啦，我幫妳們清場了，現在裡面沒別人。」月桂知道她們不習慣共浴，就不讓人進來服侍了。

「不是這個問題……」

舒敏自知是個普通人，自然比不上月桂這種專業人士。只是沒想到長得矮的陸羽，身材也出奇地好，說好的邪修令人形破體碎呢！

即使裹著浴巾，若隱若現的線條也快愰瞎她的眼，這真的是能免費看的嗎？

「偶脫完了，進去洗澡吧！」

珊珊把浴巾掛在肩上，那以下則是光溜溜地沒點遮掩。

原來衣服底下全是結實的肌肉，平時不露出一隻手臂，還真被旁人當弱女子了。能有那一拳送人上西天的功夫，已經無法用四肢發達來形容了，根本是行走的軍火庫。

也太壯了吧！果然是從小習武的高手！

「竟、竟然有這麼完美的腹肌！」因為腹肌，舒敏像是被打開了奇怪的開關。

繆村老家的農夫時常裸上半身，卻並非人人都有漂亮的線條。就算是有在練的人，也未必有這般賞心悅目的腹肌。

能說舒敏非離家不可的理由之一，就是尋找如此美麗的腹肌。可惜沒人會隨地脫衣服，害她差點忘了。

那才不只是肌肉而已！是閃閃發光的七彩寶石啊！這麼近距離，再看一眼就要被閃瞎啦！

「我我我、我可以摸嗎？！」即使是超無禮的要求，舒敏還是問出口。「一下下就好！」

「可以呦。」看她眼中發著光，興奮地喘粗氣，珊珊就答應得很爽快。

指尖觸上微微溫熱的肌膚那刻，觸電般的感受令舒敏呼吸急促，快要升天啦！「哇啊啊啊啊啊！」

這莫名奇妙的場景，讓旁邊兩人不得其解。

「這樣的肌肉，對內功有影響嗎？好像很多高手都會有，是厲害的意思嗎？」邪修的緣故，陸羽自己倒是沒有。「我……我也可以摸摸看嗎？我會以此為目標努力的。」

說著說著，陸羽也把手放了上去。

「哇！陸小姐的手好冰！」珊珊感到一陣涼，小巧的手正用力感受自己的身體，突然就有點害羞。

「原來李小姐喜歡肌肉型的嗎？我們歡宜樓裡，再壯都找得到哦，絕對不輸葉大俠的。」相對於認真考慮的陸羽，月桂不放過任何商機，甚至有些不甘心。「能讓我也摸摸看嗎？我會參考這手感，找出李小姐喜歡的類型。」

「咿——！」月桂的手很纖細，手法更是妙不可言，把珊珊摸得很癢。「哈哈哈！安捏……安捏毋湯啦……哈哈哈哈！」

結果還沒進澡堂，氣氛就因珊珊的腹肌變得融洽。人與人的差距再大，坦誠相見後依舊相似。舒敏也不再恥於解衣，大方地跟著旁人去泡澡。

「話說，我們幾個男的跟人家泡什麼澡啊？」雲書看著清心和沉月玩水、游泳，高級澡堂好像變成了野溪。

「別這麼說嘛～顧少爺光顧歡宜樓，是我們的榮幸。」身邊的琉璃遞水果給他吃，努力維持高品質。

偌大的浴池熱氣騰騰，玫瑰花瓣的影子在池底飄忽。感覺再泡幾分鐘，皮膚會變得像嬰兒般吹彈可破。

進歡宜樓後，琉璃被月桂派來服侍男生們。但雲書根本不稀罕，清心和沉月則完全不習慣。說是服侍，其實是負責監視他們。要是他們碰壞了設備，在蘇城打工一輩子也賠不起吧。

「喂——？」雲書無奈地呼喚兩人，「你們現在這樣真的好嗎？不是要找師父？」

原本嬉戲的他倆聽了，也愣住半晌。現在做的事，和一開始的目標差太多了吧！

「是這樣沒錯啦，但雲書先生就有方向嗎？」下一站是要陪舒敏回繆村，但之後要去哪清心也不知道。

「那是你們該考慮的吧。」

找人這件事，不是應該更緊迫嗎？至少對雲書來說是這樣。

哪怕耽誤一秒，所尋之人也可能永遠離去。

即使再有尋獲的把握，在親眼見到之前都是如此空虛。

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那一個月」比空白的前半人生還要難熬。使他知道這對師兄弟等待師父近兩年後，對他們產生了些許敬佩。

水波自雲書身邊向外傳遞，遞往更遙遠的邊界。點和點就是這樣連接起來的嗎？但他一點都不想和那兩個人有所關聯。

「我說啊……」一直是個偽善的人，也不會輕易給好處。這樣的顧雲書，真的能做到什麼嗎？他曾無數次質問自己。「其實掌門挺欣賞你們的。我向他開口的話，他或許願意給你們一些回答。」

是不是太放縱他們了呢？畢竟給雲書扯了後腿，有點不想牽線。但心底仍期待他們聽見這番話後，眼睛裡會有感恩的光芒……

「啊，這就不麻煩雲書先生了。林小姐在望月客棧答應過我們，之後能去本部喝杯茶。」

「蛤！？」清心的回覆殺他個措手不及。

本來還挺不情願，為什麼搞得像「『不要為我吵架！』『我對妳沒興趣。』」自作多情的尷尬少女漫場景。

「什麼時候……她什麼時候說的？」

「雲書先生這是吃醋了嗎？」

「並沒有。」即使能裝作無事發生，雲書依然演出了惱羞的樣子。

被捉弄似乎是有趣的事，但清心不會捉弄人，雲書也知道自己不會被耍。

雲書樂於被捉弄，因為被捉弄的下一步，就是捉弄回去了。

「清心啊，你知道上一個拒絕我好意的人，現在在哪裡嗎？」

「誒？在哪裡？」

「那個人啊……」

雲書邪笑著看向清心，一陣涼意瞬間襲向他。

「雲、雲書先生！我們還是別講這個了吧，傷感情！」回想起雲書的心狠手辣，清心突然害怕聽見答案了。「其實我們可以拒絕林小姐的，真的！別生氣嘛！」

就連琉璃和沉月也跟著緩和氣氛，像是認定雲書一定在生氣。

看見他們的反應，雲書心中總算舒暢了些。

「哈哈哈！好啦～你們冷靜點。」

明明自己沒真的做過什麼，為什麼大家都把他想像成壞蛋呢？他這麼想著。

「那個人啊，現在在隔壁泡澡哦。」

「哈啾！」陸羽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

「妳的身體還是不太好嗎？」休養也不過兩天，舒敏覺得太勉強了。

「沒事，就是不習慣罷了。」

蒸騰的熱氣與柔和的水流，對很多人來說是療癒身心的。普通人家也捨不得泡澡，餐風露宿的陸羽更是連熱水都沒碰幾次。

「我是第一次泡澡誒，而且是在那麼寬闊的池子裡，都能游泳了吧！」舒敏和另一邊的清心和沉月想到了一塊，但並沒有行動。

「如果掉進湖裡算泡澡的話，一個月前是有過一次。啊，這浴池都快跟那個湖一樣大了。」

「我是該先驚訝浴池的大小，還是吐槽妳的認知。」

每次和陸羽聊天，舒敏都不敢相信這個人過去的作為多邪門（雲書也沒多正派就是了）。比起不讓「龍血」現世，阻止陸羽也許有一個更單純的目的。

即便非常在意這兩人的過往，舒敏也不敢過問。他們一定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才這樣自相殘殺吧……？她想。

「那妳跟雲蘇先生怎麼認素的啊？」珊珊了當地開口，問了舒敏想問的事。「誒！？妳怎麼能問這個！」「不能問嗎？」

「都在賽場上打到滿地血了，妳覺得他們關係會很好嗎？」

「丟齁，雲蘇先生還每天去堵門，果然是仇家。」經舒敏提醒，珊珊猛然想起雲書先前的作為，不過方向不大對。

「對吧對吧，遇上這種仇家，陸羽實在是太可憐……」

「不不不，我們關係沒有那麼差。」陸羽急忙打岔，這話題再發展下去，江湖上要多一個謠言了。「是半年前偶然遇到的，也同行了一段時間。只是發生一點事，所以分開了而已。」

而現在到底有沒有和好，陸羽自己也不清楚。

「恁冤家喔？跟朋友吵架素粉難過的素，偶也和朋友吵架過。」

「算吵架嗎……？只是我單方面生氣罷了。」陸羽不否認雲書阻止自己的原因，但吵架她不會退讓。「他害我掉進湖裡，我可是個旱鴨子。」

「因為這樣就鬧得刀劍相向嗎！？」舒敏以為至少有兩個小三，才會變成這種情況。

「我可是差點交代在那了，他明知道我這條命只有一個結束的方式。」

同樣保命要緊，陸羽對未來沒有憧憬，只是命要留給「龍血」消耗。有點本末倒置，但為「龍血」而死是她唯一的死法。

月桂默默聽著，只覺得和從雲書那聽見的不大相同。不過那些差異挺有意思，便按下不表。

「人不都會為了一些小事分開嗎？就像浴池裡的水一樣，一點一點地被抽換掉。在不知不覺間，身邊的事物已全然不同。但曾經給過的溫暖都是真實的。」

月桂說得三人似懂非懂，只能感嘆自己見識淺薄。

「說這些有那麼奇怪嗎？別盯著我看啊。」

「月桂小姐，果然很成熟～」舒敏自見到月桂起，就對這個美麗又聰明的女人感到敬佩。「妳在歡宜樓工作多久啦？是不是一下子就變成頭牌了？」

「多久……超過十年了吧，從第一次接客開始算的話。這之前打雜了七、八年，吃住都在歡宜樓。」

舒敏算著，月桂少說也三十多了。「那妳保養得真好誒，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

「蛤？」但被奉承的月桂一臉錯愕，「我今年二十四啊。」

「誒！？」不只是舒敏，陸羽和珊珊也嚇得不輕。

「二二二、二十四歲？那不就跟我一樣大嗎？」陸羽雖然對年紀不在意，但沒想到這麼有成就的人和自己同齡。

「妳今年二十四的話……扣掉十年……再扣八年……」舒敏掰著指頭，越數越不敢相信。「妳……六歲就在歡宜樓工作？」

「對啊，年紀比我小的大有人在呢，都是被爸媽賣掉的。」

「那欸安餒！這絕對不正常！泥開始工作的時候，偶都還沒粗生勒！」珊珊抓著月桂晃啊晃，覺得她腦袋有點問題。

月桂只是無奈地笑，覺得她們實在大驚小怪。「我還算幸運，長得不錯，被寄予作頭牌的厚望，好好受訓了八年才接客。不然啊……好多跟我一樣大的，現在病的病、瘋的瘋、死的死。」

可能是月桂表現得太自在，都快忘了歡宜樓是青樓。慾望交織而成的產業，永遠不缺需求，端看供給方的下限。

「好啦～怎麼能掃妳們這些客人的興呢？武林人就是愛操心。」月桂好歹是來犒賞她們的。讓話題停留在自己身上，客人不會高興的。「話說，看不出來陸羽小姐跟我一樣大啊。」

「啊，嗯……」聊天只會問姓名年齡的陸羽，自己也不會應付這種話題。

「看不出妳們誰大誰小，卻完全不像同齡。」舒敏總下意識把這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分開，結果正負相抵後是同齡。陸羽小小隻的，個性單純得像涉事不深，卻經歷了很多生死。月桂成熟穩重，但青春氣息絲毫未少。

四人都不是小女孩了，但跟舒敏和珊珊相比，她倆有特別的大人感。

「共通點……果然是胸部啊！」就算舒敏試圖說服自己，也無法無視眼前的貧富差距。「從一開始就很在意了，到底是吃什麼能這麼大啊！還有陸羽，妳不是營養不良嗎？人設崩了吧！」

「是嗎？」陸羽並不覺得這是好處，「和肌肉相比，胸不過是毫無用處的肉。」

「不准說這種令人羡慕的話！」

在舒敏的羨慕嫉妒下，一天的忙碌也化為蒸氣，留在華美的澡堂內。

即使徹夜狂歡，明日仍會到來。月桂不留戀將要給出去的銀兩，只慶幸自己找來的是這些人。在不夜城發生的故事，也將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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