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走在東大街的危險人物［夜幕二部曲］（犯罪驚慄推理） - 11/

哈姆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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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究竟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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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日本兒童動畫《哈姆太郎》的香港版主題曲，歌聲源自男子手中的一部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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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並不是少年Y，這個人雖然同樣穿上連帽子的衣服，但穿得厚厚實實，外衣沒有十件，也有八件，跟剛才在攤檔偷竊的少年Y外形有所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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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憑他衣衫襤褸的外表推測，他是一名年過75歲，靠拾荒為生的露宿者。其輪廓也跟之前在店員A飲品店中，所看到片段中的男子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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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錄影片段中人和在西灣河站追捕的是不同人，那麼，他只是巧合地經過店員A的台式飲品店？而那天在店內LIVE看到的假設就是少年Y，那麼他的目的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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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行住，答我問題先。」我的配槍仍舊指向露宿者，因為他的左手老是插入衣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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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抬起頭，在微弱燈光之下，隱約可以看到一雙恫恫有神的眼睛，但是他滿臉的皺紋直接告訴我，他的實際年齡可能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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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慢慢伸出左手的同時，我右手食指已經扣著板機，只要對方左手拿出是類似手槍的物體，我會毫不猶豫地拉下板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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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取出來的，只是一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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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老人向我喝了一聲，左手上上下下的揮動，似乎有東西要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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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配槍，慢慢走上前，期間也不斷打量老人，經驗告訴我，類似他這種打扮的露宿者，90%以上有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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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手很髒，手指甲既長且黑，那部超舊款的智能手機，四邊凹凸不平，若非事出突然，我根本不會去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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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示給我看的手機顯示屏，看到了一個表示「PLAY」的三角形，之後他按了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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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黑漆漆的，隱約聽到有些相信是人走路時的聲音，也有些微黃光，依地形來看，是筲箕灣巴士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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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間中會對著我笑，又再看回手機，也會不斷眨眼，似乎感覺到此時此地遇上我，對他而言，是一件很過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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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留意手機播放，畫面轉到一個像是公園之內，可以看到石櫈，圍欄及花草等等，但鏡頭不知為何十分不穏，亦開始有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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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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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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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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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老人，他笑道：「嘻嘻！對住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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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雖然片段內容有限，但是以老人的說話，加上片段中的急促呼吸聲，我也大概知道片段的主題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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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人，85%是在自慰，是對著一名他稱之為「靚女」在自慰，餘下的15%，仍然是他自慰，但是，可能是什麼也沒有的情況之下，完全憑空想像的「性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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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我取起地上的環保袋，那是少年Y留給我的工具，之後拂袖而去：「啲人黐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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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做咩⋯⋯」突然短片傳來女子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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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一手使勁的奪取過手機：「你唔係強姦埋條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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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手機被我搶去，立刻企圖奪回：「大將你都敢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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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搞到看不清楚畫面，於是索性跑了開去，並喝止他：「如果我發現到有非禮或者強姦，即刻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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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雙手舉起，跪在地上：「投降，我宣布無條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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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舉動令人難以捉摸，正如我剛才所推算，此類露宿者，90%以上有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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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片段上移動時間軸，手機再畫面傳來女子叫聲：「唔⋯⋯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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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是微弱的「唔唔」聲，少女似乎被人掩蓋著嘴巴，也有凌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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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於一人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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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此片段的拍攝者角度來看，聲音源自公園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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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拍攝者正身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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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華街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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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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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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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竟突然急促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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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中畫面是第二宗傷人案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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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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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神觀注地看，沒有了女子聲音，而凌亂腳步聲開始遠去，之後「呯呤唪唥」「霹礫啪嘞」之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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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畫面變亮，鏡頭視點落在城隍廟外及明華大廈升降機大樓，視點又再降低，拍攝者明顯地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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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手震震影乜嘢呀⋯⋯」我氣憤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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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畫質很差，但幸好明華大廈升降機大樓外光線充足，可以看到有兩個人在糾纒，而糾纒的地點，正正是水喉匠的攤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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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纒時間很短，及後一個人從畫面消失，另一個人則走了一段路後，最終也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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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這片段是第二宗傷人案的作案過程，是至今為止，唯一錄影到疑犯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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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咪你影㗎？」我問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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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仍然跪在地上，只是沒有舉手，改為雙手放在背後：「唔好殺我，天皇萬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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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給我的答案很清𥇦，即是「問嚟都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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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複播放片段，由頭開始，再看一遍。看至二人在水喉匠攤檔糾纏時，我取出自己的手機，在畫面上拍了照片，之後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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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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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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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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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人脖子，被疑犯以右手緊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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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調查傷人案至今，我看過很多懷疑是疑犯的照片、錄影片段，甚至也可能追捕過「他」，但之前所接觸的不論是資料及情報，也不及這次來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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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有兩點，首先，老人提供的影片，的確是曽嘉惠遇害的錄影，片中她的衣著，和我手頭上的口供及當時處理的軍裝警員所述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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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是，片中疑犯是以右手從後㧜住受害人，這樣亦相等於，疑犯持刀的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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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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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平常提筆、拿筷子、拿刀切肉的手，均稱為「強手」；而視力較好的一隻眼睛，稱為「強眼」。假設一個人強手是右手，他便會用右手寫字、持刀切菜、拿乒乓球拍打乒乓球等，若果這人是警察，更會右手拔槍，扣板機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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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時候畫面出現這種情況，說明的只有一件事：若果疑犯以右手㧜著受害人，他便是左手持刀，在受害人嘴巴兩端橫切，殘酷地把對方切出一副小丑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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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非同小可，因為正如之前所提及，以右手作強手的人佔大多數，相反以左手作強手的人，數目遠低於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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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現在已經可以把範圍收窄，對日後調查十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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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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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發現已經令人十分鼓舞，然而，拍攝到二人的糾纏時間其實只有三秒，而且大部份時間疑犯被受害人（十七歲女學生曾嘉惠）阻擋。疑犯作案後，便消失於畫面，原因是拍攝者當時是踎在公園出入口，遠距離拍攝。因此形成畫面左邊是城隍廟圍牆，右邊佔畫面三分二是停泊在廟外的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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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片段就像是在一條長走廊拍攝，二人糾纏之處，是走廊盡頭，所以疑犯作案後，因為有受害人阻擋著他，沒有入鏡，及後他必定在貨車的遮擋之下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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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人遇襲後走回頭路，向拍攝者方向跌跌撞撞地走，最後便倒在地上。而拍攝者相信是害怕，立刻溜了，也終止了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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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不長，但最珍貴的動作拍攝到了，我再查看這部手機，沒有其他相關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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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人，想不到會給我這份厚禮，可能也要多謝少年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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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Y？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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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踎低：「阿伯，頭先你有冇見到放低袋嘢（指著環保袋）嗰個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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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又眨眼睛：「你話哈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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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哈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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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伸出舌頭，手搲腳底「好痕⋯⋯哈姆走咗啦，你一嚟，佢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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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老人稱少年Y為「哈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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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咁片段（指著手機）入面嗰個人，係咪哈姆呀？」我追問，希望老人能答到些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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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有放射性物質⋯⋯」老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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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洩氣，這個老人可能還有短片，需要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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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一百元給老人，他毫不客氣地收下：「你想知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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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錢突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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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我想知短片係咪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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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問非所答：「唔係偷㗎，係哈姆送俾我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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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真想打自己後腦，老人可能是聽力衰退，俗稱「撞聾」，他知道我是警察，以為我問他手機是否偷竊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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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坐在涼亭之下，老人看來年紀更老，額頭皺紋已經無可再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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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聲線提高：「阿伯，你叫咩名？幾多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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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袋裏取出一張樣子不是他的身份證，相信他是不知道在那裏拾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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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寫低你個名呀。」我把簿及筆交給他，接著他寫出「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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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道：「哈姆個百厭仔偷咗三行佬嘢（指著環保袋），好俾返人，三行佬收埋好多刀，會報仇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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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話三行佬會報仇？點解咁講？」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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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宿者大將道：「死咗好多年啦，死剩三行佬一個乍，有一次⋯⋯我撿咗佢個嘜仔，佢拎把刀『行』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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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剩他一個？復仇？反社會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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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問：「大將，你仲知三行佬乜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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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說：「我唔知乜嘢三行佬⋯⋯十年前左右，筲箕灣仲係俾啲日本仔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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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開場白，真不敢想像可信程度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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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嗰陣時，東大街一帶仲係好多小販、好多馬車行緊啊，我爸嗰陣可能有兩十八歲，已經喺阿公岩開咗間洋行，仲秘密賣緊一啲軍用頭盔，仲有BB仔避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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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問：「BB仔避彈衣？你係咪想講BB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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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嘈！知唔知阿公岩死幾多人呀？日本仔一上岸就用刀用槍，老妹就係俾啲蘿蔔頭用刀拮死⋯⋯」大將瞪大雙眼，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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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番道歉，之後他繼續：「嗰陣時，有個三行佬，一家五口，兩公婆、一扎仔、一扎女，同埋外母住在阿公岩村。有一日，三行佬去開工，有三個賊佬來打劫佢屋企，嗰陣時剩係啲老人家同埋兩細路喺度，仲俾三個賊佬用繩索綁住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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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將把雙手放在後腰：「咁樣呀，後生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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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可以看見，他其實也很瘦，外套之下，居然纏滿了塑膠空水瓶在腰間，難怪外表看來是擁擁腫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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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續道：「蘿蔔頭一上岸就亂咁開槍，追住啲細蚊仔呀，捉走啲女人呀，一路追⋯⋯追住去。之後個女人撞到屋企，con到嗰三個青年仔，咁呀打打打⋯⋯個女人舊底落田呀嘛，又高大又好力，佢拎住碌竹係咁搏，搏到啲賊佬流血，又驚咪走。啲青年仔錯手用刀殺死個女人嘩，又打翻個火水爐，著火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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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一頭霧水，大將的說話很難聽得清楚，粵語夾雜類似是客家口音，要自行重新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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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行佬聽到屋企火燭，撞去看到鐵閘鎖，可能係啲青年仔怕肥婆追出來包仇，用單車鎖頭鎖緊間屋，三行佬向啲街坊求救，但隻隻都狂，狂咪冇人去幫手，企到睇囉！三行佬好在有工具喎，搏命入屋，背脊燒傷晒，消防員到咗救火嘩，一家人四札燒死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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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安排一個翻譯，大將所說的話，文不貫通，上不接下，中間夾雜大量不知是圍頭話抑或是客家話的語言，必需要把無意義的刪除，增補連接詞，再用手機軟件翻譯，才能明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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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我只能用心去重組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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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撇除關乎日本人上岸的內容，尤其是什麼BB仔避彈衣之類，得出的內容是⋯⋯大將說出可能是發生在十年前的謀殺及縱火案，案中一家五口，男主人做裝修為生，一天家中遇劫！三個青年入屋行劫不遂，把女主人殺死，再縱火燒屋，男主人回家撲火，但其鄰居因為害怕而沒施援手，事後證實屋內四人㦬難，而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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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城隍廟外水電維修攤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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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喉匠——張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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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十分冷血兼且殘酷的犯案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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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仍未入職，也沒有對這宗慘案留有深刻印象，但當然，前設的是，我要相信露宿者大將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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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的出現是意外，除了得到一些舊日案件資料，重要的是對水喉匠認識增加了，如大將所言，相信他是因為經歷過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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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形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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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膚之痛？慘絶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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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通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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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睛，幻想著火災現場、鎖鏈、鐵閘、屍體、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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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喉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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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人不是自己，根本無法想像那種感受，根本想像不到當鐵閘打開時，看到一具又一具家人的屍體時，會出現何種程度的痛苦！看到年幼子女焦黑的屍體時，是如何內疚自己當時不在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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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過撿取大將的手機為證物，但遭到他強烈反對，說那是哈姆的禮物，不會轉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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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現階段為止，疑犯最大的可能性是少年Y，甚至是有反社會傾向的水喉匠，但是，後者之所以令我懷疑，是因為少年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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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偷取水喉匠工具要我搜證，更可能是他安排這個露宿者此時此地出現，刻意告訴我關於水喉匠的過去，而突顯水喉匠有潛在的犯罪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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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少年Y百密一疏，他勢想不到大將拍攝到疑犯犯罪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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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來了，若果在較後時間，大將把片段給少年Y觀看，若少年Y是疑犯，必然會刪除片段，甚至把手機銷毁。但若果少年Y不是疑犯，他很可能會把片段一事告訴我或得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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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樣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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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少年Y把手機銷毀，東大街傷人案的唯一犯案片段便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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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決定在大將手機上把片段刪除，把手機還給他，因為我想到，若他日再需要該片段為證物，可以把手機還原，之前刪除了的片段有80%以上可以還原，風險來得比不刪除並外洩給少年Y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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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後，我用自己手機把片段重拍一次，之後拿著環保袋離開，當途經水喉匠攤檔時，想起他對人表現得惡形惡相，粗言穢語等，原來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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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又有誰人能夠，在目睹至親受到如此這般的對待，仍然能夠毫不改變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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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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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東大街後，我再次會合小白他們，簡單地把遇到大將一事告訴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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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後深夜，北角一帶零星地有一些途人，部份是不知道宵禁令的宅男，他們居然還想去網吧打機。也有些是其他政府或公營機構的員工，他們必需在這個時候上班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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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人，見得最多便是消防車，他們的警笛從來沒有停下，整晚穿梭在北角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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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好似你個friend喎，仲揸車出街，警告吓佢好喎！」小白突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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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小白以車上揚聲器嗌出：「黑色電單車XX 608 慢慢停埋一邊⋯⋯XX 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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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係得巴喎！」Air打開車窗高聲叫：「得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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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沒有理會，小白突然抽出慢線，踏油門加速，步步進逼，把得巴逼得駛至健康邨入口小路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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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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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得巴沒有理會我，撇開電單車，急促跑入了向健康邨的小路，小白不知何處而來的爆發力，他下車後發先至，一會兒已經追上得巴，後者正想爬越鐵欄，進入公園，但被小白一手捉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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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想走！」小白左手使勁按下得巴脖子，右手從腰間取出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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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際，我出手抓緊小白右手：「等等，呢個人係我條針（我撒謊），等我問清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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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針=線人，線人會在犯罪者身邊，但是會向警方報告來換取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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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把我推開：「乜嘢針呀？針就可以違反宵禁令呀？識得你Jimmy哥就有特權呀？好地地冇Call接休息吓都唔得，係要搞咁多嘢，你要查案留番收工去查啦，呢㗎係軍車嚟㗎，軍車就做番軍裝嘢，你要查你自己揸ClD車去查，咪再連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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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說到底，小白是不滿我太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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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雙手緊抓住鐵欄：「俾佢走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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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循得巴視線看去，鐵欄內是一個公園，且四周圍有圍欄及鋼閘，正確點說，這裏是健康邨外的「交通安全城」，即是內裏設施是教導小童學習小心橫過馬路，以及留意交通燈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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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啱啱爬咗出去，我俾你哋玩死。」得巴看著小白在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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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白怒火中燒，劍拔弩張，竟然拔出伸縮警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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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上前制止：「嗱，小白，俾吓面呀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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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再次推開我：「我而家order你拉佢違反宵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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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Sir話唔好拉人返去喎⋯⋯」Air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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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聲，未輪到你啲輔警出聲！」小白指著Air，這次他是認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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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得巴站在一旁，再向小白道：「你係咪企到咁硬呀？你憑咩O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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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我說完，小白道：「今朝開工時我已經接咗信，升咗級，我而家已經係沙展，Car 2我話事，你拉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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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難怪開工前，曾經聽過小督察說，我們當中有一位是沙展階級，當時我沒有在意，現在想起，Car 1是綾波麗及輔警，原來這個沙展一直與我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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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Air身旁，低聲道：「電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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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走向得巴，背著小白，向得巴道「即刻開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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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立即反應，跳上電單車，而我亦坐上了車尾，二人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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駛過小白身旁，他雖然怒瞪著我，但就沒有阻止，其實小白也已經十分俾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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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立刻在附近尋找了一會，邊開車邊駡，最後我門駛上了寶馬山道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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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抽了口煙道：「之前同你提過，十年前筲箕灣巴士站發生嘅性虐待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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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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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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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東大街傷人案關係，呢排我睇番好多呢類資料⋯⋯」得巴遞給我一張剪報，我連看也沒看一眼，避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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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道：「呢個男仔係受害人，我勉強算係識得佢，頭先喺公園走甩嗰個就係佢，我去個friend屋企，之後一落樓下就見到佢，佢可能都認得我，即刻踩單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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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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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同佢做編訪問，十年前佢冇向警察比口供，所以我想知佢而家會唔會講番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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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背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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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個樣基本上冇變，資料顯示十年前佢十四歲，照算而家應該有二十四歲，不過，佢好瘦，仲係好學生look，其實我以前久不久會喺學校見到佢，嗰陣我啱啱大學畢業，去咗佢間學校教書，間學校喺愛東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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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在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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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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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嗰日我去完旺角信和，坐巴士返筲箕灣，我坐咗喺上層車頭，車到咗太古城後，我起身落車，就見到佢坐咗喺左邊近窗口位置，仲玩緊手機，除咗佢，我記得上層只有兩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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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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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咗第二日返到學校，校長講我哋有個學生俾人性侵犯，起初我以為係啲男同學非禮女同學，但原來唔係咁簡單。正確講，係一宗接近雞姦嘅案件，聽講個賊人拎條J出嚟喺個男學生臀部上邊磨擦直至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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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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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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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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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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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其實我唔係太關心，因為學校有部份學生好曳，我對佢哋冇乜好感，我試過俾佢哋整爛咗部電話，掉咗入廁所。所以我做咗唔夠三個月就冇做，只係知道，個男學生從此冇再返學，而嗰單性侵案亦都拉唔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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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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筲箕灣巴士站發生男童被性侵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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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手不其然抓緊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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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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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立刻分散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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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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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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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我做咗記者，聽啲同行講，個男仔除咗俾人搞之外，仲打到個頭腫晒，背脊一條一條粗痕，喺俾皮帶揪打而成，仲有啲傷口流血，係俾皮帶扣𠝹開，諗起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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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手沿褲頭向方移動，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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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配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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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份去採訪嘅行家話，個男仔事後係爬落巴士，啲衫褲全部係血咁爬去站長室，由站長報警⋯⋯呼⋯⋯恐怖⋯⋯」得巴閉上眼睛，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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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問：「十年前⋯⋯你係咪已經係ClD呀？有冇處理過呢單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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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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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老是要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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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我欠了你什麼？你為何老是要為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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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見我轉身過去，居然上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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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他媽的死肥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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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問你呀，呢單嘢你有冇印象呀？可能個受害人出嚟報仇呢？嘩！簡直高安兄弟啲電影劇情呀！」得巴居然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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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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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個水喉匠，現在又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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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個被性⋯⋯性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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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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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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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完武術班後走了去同學家看色情漫畫，而沒有即時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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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頂你咩，十問九唔應，觸景傷情呀？你又俾男人搞過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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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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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要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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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雙手按著得巴左右肩膀，頭顱昂後再使足勁向他額頭一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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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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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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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左手一拳打在得巴臉上，他口中的香煙也一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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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仲乜嘢呀，同你無仇無怨，你係都要搞我嘅？係都要啫住我？」我同時也拔出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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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做咩呀，我都懷疑你有精神病啦，原來真係⋯⋯放手⋯⋯」得巴不斷爭扎，企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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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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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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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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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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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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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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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寶馬山道賽西湖公園外的三岔交滙處，中間的一個草叢，傳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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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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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草叢慢慢爬出上半身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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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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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所有人也針對我⋯⋯掩我瘡疤⋯⋯要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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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停止爬行，且慢慢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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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巴：「救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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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以額頭鑿向得巴：「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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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立刻鼻血如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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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發生咩事啫！揸住把槍，想殺人咩！」不遠處草叢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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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你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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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手迅速向草叢一指，手槍前後準星正尋找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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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你做咩呀⋯⋯⋯」草叢的人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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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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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右手食指伸入手槍板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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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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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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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頭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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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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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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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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