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玖案、神的失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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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從一開始就讓老朽別縱容人類肆意妄為，只是老朽始終沒能悟出，才會釀成此無妄之災。』

山神怎麼也沒料到那位與他交好、讓他放下所有防備的何夕，會在取得一縷神力後，成為自己五百年來最大的噩夢。

『一日後，何夕並未如約前來山神廟，老朽親自前去家中尋他。他人就在房間，慈惠也在，不過已是屍體兩具。』

「屍體？難道是何夕施法失敗了？」塗山存推測道。

『老朽第一個念頭也與你一樣，不過若何夕真的死了，照理說神力應該會回到老朽身上，但顯然沒有。』

『老朽當即算了何夕與慈惠的命格，結果與事實一致，兩人昨夜便相繼離世。』

塗山存思考了會，很快便聯想到何夕談起過的「秘術」，沉聲道：「問題是出在何夕施展的法術上。」

『哎⋯⋯你小子很聰明。』老山神垂眸，嘆了很長一口氣，『老朽思考了千萬種可能，就是不敢相信何夕那小子竟有這般的城府。』

『細細想來，何夕共花了二十年做局，博取老朽信任與同情、有意無意談起想學法術、又以朋友之名勾起老朽的愧疚之意，一步步引老朽心甘情願借出神力⋯⋯說到底還是老朽糊塗呀。』

塗山存蹙眉：「您口中犯的大錯，應該就是只“借出神力”了，但您難道沒有什麼辦法能追蹤到自己的神力嗎？」

『沒那麼簡單。』老山神白了塗山存一眼，就像在說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他會不知道？

『你小子可聽過《還魂術》？』

塗山存點頭：「古書記載的三大禁術之一。只要靈魂尚未入輪迴道就能其召喚回軀殼。不過據我所知，古書中並沒有詳細記載《還魂術》的咒語和施法方式。」

塗山存記得很清楚，老爸在除靈寶典中講述古書三大禁術時，唯獨只有《還魂術》只用幾句簡述帶過，而背後的原因竟是古書中記載《還魂術》的那幾頁，不知道被誰給撕走了。

『說的不錯。』

『何夕是個狡詐又聰慧之人。在取得老朽神力不久他便施展《還魂術》，先後調出慈惠的靈魂與自己的靈魂，分別入他人身軀以此隱匿行蹤，永保長生。』

『迄今為止，何夕一共施展過五次神力，每回老朽趕往殘有神力之處都晚了一步。』老山神垂下兩肩，『沒能在任期內收回神力是老朽失職。』

「僅憑一縷神力便可完成五次《還魂術》？！」

『自然不能。』山神瞄了眼塗山存衣服上微微鼓起的口袋，背過他又道：『就算是現在的你，怕也只能完成一次。』

塗山存眉頭輕蹙，口袋裡有著祁阿嬤剛給的小錦囊，那裡頭可是有三張『存靈符』啊！三張啊！再加上自己的靈力居然也只能施展一次《還魂術》⋯⋯

「何夕既非天定，僅是個後天入門的修行者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老朽也不清楚。當時借他的神力，正好能讓他驅使一次在祁安那學過的祁族修補靈魂的秘術，只要完善慈惠因病受損的靈魂，便能暫時躲過鬼差的雙眼多活些時日，從來就沒想到他竟然會《還魂術》。』

塗山存聽完後越發心神不寧，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何夕換的第一副軀殼⋯⋯是祁安嗎？」

如果真如此，就不難說明何夕能發揮天定才可能有的實力了。

老山神緘默，塗山存只好換了個問法：「祁氏可有人知曉此事？」

『你是認為有祁氏族人在背後指使何夕？』老山神反問。

既然心思已被老山神看透，塗山存也沒必要繞彎子：「是。」

豈料老山神卻道：『無論是與否，這件事都必須由你來做。你必須想辦法除了何夕的靈魂，並收回他身上的那股神力。』

塗山存指著自己失笑道：「我？」神明都辦不到的事，竟然想讓他來做？

『這點你還是不如你爹，起碼塗山楠從不懼「天命」。』老山神意味深長的看著塗山存說道。

「您見過我爸？」

『何止。你母親李莫蓉若沒有老朽的庇護早已被「天道」打得魂飛魄散了。』老山神說這話時，雲層恰巧散開，月光照入他眼眸，顯得高深莫測。

老山神直言不諱：『你小子不總在怨嘆上蒼不仁、不公，怨「天命」害你父母、好友不能長命百歲。但你可知所謂「天命」乃是曾經種下的「因」，才得到的「果」。』

若要談此事塗山存就不樂意了。他為何不能怨？什麼老天自有安排，狗屁。

「您的意思是說『天定』之所以短命，都是因果報應？那我且問，我此生都在除靈積德，何來種惡因、得惡果之說？由此推斷，這惡因是我前世所為。如此，恕我再問，既然老天爺這麼會算因果業障，前世幹的『因』不理應該由前世償還『果』嗎？與這輩子的我何關！」

『答案，你不已經說出來了嗎？』

塗山存倏然愣征。是啊，答案其實很明顯——因為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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