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肆案、替身（二）

塗山存雖然心裡百般不樂意，可讓李釀靈體附身在馮裕農身上，似乎是當前最佳的選擇。

只是他沒料到，在已知的訊息裡，竟找不出能觸擊李釀內心的關鍵詞。

不是李歡、不是江迎川、不是她的兒子江也、亦與她啞巴無關。

「你到底行不行？」狼妖顯然有點急了。

塗山存雖慌，但沒太受影響，反而細細回憶狼妖告訴他的故事，倏然就聯想起馮裕農那十萬個為什麼的其中之一。

「那日，你帶著李釀躲開前去抓補你的村民後，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狼妖心一滯，偏頭迴避他的眼神，好似不願意提及。

塗山存沒有催促、沒有逼迫，只無波瀾的陳述事實：「說不定那便是關鍵。」

猶豫半晌，狼妖緩緩開口：「那日，她見到我的真身，眸生怯色，步步退，很是害怕。我一靠近，她便並拿石子丟我，指著山的深處，要我回到山林中……」

如此說來，李釀是知曉自己幼時養的寵物其實是隻狼妖。

那關鍵詞就有可能是……

【狼妖、真假江迎川、真假李歡】

被李釀附身的馮裕農，聽言，身子微顫，被遺忘的記憶徐徐湧現，她下意識撓了撓自己的脖子，發出幾個沒有意義的狀聲詞後，猛咳了幾聲，像是反覆確認那聲音是自己發出的。

記憶在她學會如何發聲時，全部復甦。

她熱淚盈眶地望向狼妖，將此生最想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慎重道出：「我等的那人一直是你呀。」

狼妖牙根緊咬，只當她口中的那個『你』，指的是『江迎川』。

豈料，李釀又言：「你真當我傻到認不出你呀，又是假扮我阿兄來探訪我，又是代替江迎川來照顧我們母子，這些我都知道的。」

「你⋯⋯你都知道？」

他僵杵在原地，聽李釀娓娓道來：「嗯。你有一個特別的習慣，每次見我時，總會下意識將指頭內扣，就像當年怕撓傷我，只要在我懷中定是將利爪斂起。」

「那日，之所以趕你走是怕村民會傷害你，尤其知道你是妖的話定不會輕易讓你離開。我不是真的害怕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回到同伴身旁，回到林裡，這樣村民就傷害不了你了……。」

她泣不成聲，卻硬是扯出個笑臉，道：「只是我沒想到，在我徬徨無助時，你還願意回來陪伴我……」

狼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原先那副『江迎川』的軀殼，隨風一層一層剝落，隱藏在幻術下的，是張桀驁不馴的面孔，可偏偏這樣一張傲慢的臉龐，卻擁有這世間最為深情的眼神。

「你呀，從小就愛哭，長大了還是如此，叫我如何放心的下。」狼妖折腰，輕輕舔拭她面頰上的淚珠，又輕聲問：「小主人，你可願意隨我離開人間？」

聽其稱呼，李釀破涕為笑，輕輕頷首：「我願意。」

忽地，一陣怪風從山的方向吹來，風鈴淺晃，狼妖一襲灰黑長髮隨風起舞，轉眼，那風如絲綢包裹住二位，並不帶一點聲響的迎接他們去到遠方。

再回神，塗山存眼前便只剩倒地呼呼大睡的馮裕農了。

距今不久後的將來，塗山存便會接到一通來自祁堪的電話，聽他說道，信奉山神的祁氏一族將迎來一尊由狼妖飛升的新山神，祂還托夢讓族人多雕刻一尊有人間相貌的女子來作為祂的妻子。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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