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貳案、妮妮的挨揍兔（六）

塗山存最後一口瑪琪朵入喉，故事正好講完。餘光打量方恢復記憶的林諾，狀態還不錯，不哭不鬧比預想冷靜的多。

『不好奇我失約的原因嗎？不想知道我最初的計劃與後來的作案手法是什麼嗎？』林諾沒有初見時的怯色，反而變得非常從容，『這些事其實不被人知曉的，若你想知道，我可以……』

塗山存打斷她：「不想知道、沒興趣、別告訴我。」老話一句，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聽的就把耳朵捂好。

是說，她方才問話的口吻莫名熟悉……

『……這樣啊。』她眼神落寞，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請幫我一個忙，柒柒也被做成詛咒娃娃困在工廠了，能不能請你把她帶出來！』她起身鞠躬，誠懇道：『如果有我能力範圍能幫上忙的，我願意去試試，拜託了。』

塗山存頓然。

林諾確實聰明，從一開始故事就沒想講完整，打算用殘缺的片段勾起他的好奇心，換取條件。

耍小聰明的人，她不是第一位，必然不會是末位。

無妨。反正也有求於她。

「可以。確實有你能幫上忙的。」他指著工作室，「帶那些靈體入冥府。」

『好！還有一事相求……』

「請說。」

『如果見到柒柒，再幫我帶句話，就告訴她，“我會在冥府等到她來為止”。』

「可以。」話肯定能帶到，但對方是迷途之靈，能不能聽懂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靈體後，塗山存看了眼手機。

來自馮裕農的未接來電25通，語音14條，簡訊11封。

「……。」這人瘋了吧！他二話不說直接回撥：「找我？」

「老闆！你怎麼都不接我電話！」

「說重點。」

「喔。玩偶工廠的林主任說，願意用低價將玩偶批發給我們，但有個要求，她想讓我們把買下玩偶的客戶名單紀錄下來給她。我沒敢答應，想說先詢問你，結果半天聯繫不上，後來我就和林主任說我們明天會再過去一趟。」

想買個人訊息？

「既然談妥了，你這不是一則簡訊或語音能告知我的事情嗎……？」塗山存真服了。

「那是因為我離開時，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老闆你好不好奇啊？是不是很想知道？有沒有心癢癢的感覺啊？」

「……」塗山存終於明白為何方才會對林諾的口吻有種熟悉感。深呼吸，「好奇，趕緊說。」

「是這樣的，老闆，我覺得這工廠很不妙！非常有問題！剛剛和林主任交談時，她突然被一位員工叫走，我趁著空檔四處張望時發現遠處地上有隻幸福快樂兔，就想娃娃這麼可愛怎可以亂丟地上呢，於是就前去撿了起來。我猜那隻是瑕疵品，因為……」

一連串的廢話轟炸，塗山存兩眼一翻，炸毛：「說重點。」

「老闆，你不要著急啊，我就要說到重點了呀！你看你一打斷我，害我又得重頭說一遍了！」

塗山存胸口積鬱，欲哭無淚，事情過後，說什麼都要把人開除了。重重嘆了口氣，道：「……不用重頭，從撿起玩偶開始。」

「喔！對！我發現玩偶的肚子沒有縫好，當即就覺得是瑕疵品，想說等會問林主任看是否要請工人拿回去重新縫補，如果要丟棄，就看能不能直接送我。沒想到還沒走回和林主任聊天的位子，我就從玩偶腹部摸到了個硬物。」馮裕農話語一頓，心有餘悸，「我有點好奇就探手進去，沒想到掏出一包白粉⋯⋯」

「我霎時心裡發毛，腦子一閃而過毒品兩個字。雖說只是猜測，但誰會在玩偶塞有得沒有的啊，又不是變態！我下意識就趕緊把玩偶擺回原處，裝作不知道這件事。老闆你都不知道當時多驚險，我走回原位時，林主任正巧也往回走，再慢幾秒可能就出大事了！」

「媽的……」鮮少爆粗口的塗山存都沒忍住。

簡直喪心病狂！

工廠不僅製造詛咒玩偶，還極可能涉及毒品走私之類的，事情可是越發複雜了，尚未摸清對方底細和目的之前，貿然再前往不是明智之舉，容他再想想該如何應對，再多想想⋯⋯

「你沒把『㽓十』和我的名字說出去吧？」

「沒有。我告訴林主任，我和幾位朋友打算創業開家娃娃與餐飲結合的複合式餐廳店，正好喜歡幸福快樂兔就想和工廠做個長期合作。她看起來應該沒有懷疑我的身份。」

馮裕農順勢道出心中疑惑，音調微揚，問道：「老闆，為什麼不能告訴對方我們是『㽓十』啊？」

『㽓十』在靈界名聲響叮噹，對方既然懂得製作詛咒玩偶，難保不會耳聞除靈師一事，到時候還怎麼入工廠一網打盡。

「這你不需要知道。今天辛苦你了，做得不錯，很機靈。」塗山存嫌棄歸嫌棄，卻不吝嗇誇讚。

「可是老闆，我還沒說完……」馮裕農莫名扭捏，不像平日一條腸子通到底，「那個⋯⋯就是⋯⋯」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我把從玩偶肚子掏出的那包白粉帶出來了……。」

聽言，塗山存嘴角抽搐，只覺頭昏眼花。馮裕農定是老天派來處罰塗山家以投機取巧的方式除靈的掃把星。

他定了定神，好讓語氣盡量平穩些：「你現在人在哪？」

「我在……咦？慘了慘了！司機我要下車！我坐過站了，拜託讓我下車！」

公車司機通過話筒揚聲道：「不行喔！我們公車只能在定點停車。這邊兩站間隔不遠，你自己往回走吧。」

「可是我已經坐過站四站啦！」

「那你就多走幾步唄。」司機道。

電話另一頭傾聽兩人對話的塗山存，並沒太過意外，是那蠢貨幹得出來的事情。

「老闆……我今天運氣好像不好……」馮裕農喪志道。

才不是，是就沒好過。

「你告訴我站名，我開車去接你。切記不要亂跑，給我像木頭一樣，狗來撒尿都不能移動一步！」

日已落，可千萬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不愧是娃娃國國王，好霸氣、好霸道啊！屬下一定會乖乖站在公車站牌旁等你的，一定要趕快來接我喔！」

塗山存：「……。」

要不讓就把馮裕農留在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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