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拾貳案、死裡逃生（六）

司徒璟將結界封層後，重新背上姚花妍。塗山存見祁堪左臂又一次脫臼、右腳腕在跑步時扭傷走路一拐一拐的，便主動背起他的登山包——不過包裡面也沒剩什麼東西就是。

祁堪趁機拿起手機對著殭屍拍了數張照片，回去與阿公好好研究一番。

一旁的塗山存也同樣拍了幾張，畢竟這次的經歷罕見，他打算將所有過程紀錄進老爸那本『除靈寶典』中。

思想起老爸，他下意識看向插在殭屍身上的桃木劍，他似乎一直忽略一個問題——除了老媽這個特例，其他那些使用過禁術無法轉世的靈魂，究竟都去了哪裡？

「塗山。」祁堪將手機鏡頭朝向他，邊錄下他那狼狽模樣，邊吐槽道：「此次行動這傢伙沒怎麼出力，唯一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把桃木劍帶來了。」

「『這傢伙』？」塗山存一把抓住他後腦勺那撮狼尾髮，向下輕拉兩下，道：「叫『哥哥』！」

「『哥』你個頭啦！」

「你們是想在這過夜嗎？那我和司徒就不奉陪了。」姚花妍拍拍司徒璟的肩膀，「我們先走吧。」

司徒璟抿嘴一笑，隨後轉頭和後頭兩人說道：「那我們先出去了，弟弟們。」

祁堪：「誰是你弟！！」

塗山存：「我比你大！」

玩歸玩、鬧歸鬧。離開前，四人皆留意到殭屍指頭動了下，可誰也沒任何心力再去補上一擊。

「殭屍身上已經沒有煞氣，何況有桃木劍在，它暫時不會輕舉妄動。」塗山存心裡沒底，但卻用無庸置疑的語氣說著。

「放心吧，待我和阿公研究出清除殭屍的辦法後，會親自來收拾它的。」祁堪補充道。

返程的路上由塗山存領路，雖然當時作標記的香灰早已融入水中，但好在也還有祁堪在牆上畫的『現影咒』引路。

路上，他們能感受靈體們仍藏匿在防空洞某處，但似乎並沒有惡意，沒再出現阻攔他們前行。

約莫一小時後，他們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

外頭天色昏暗。

司徒璟如先前所言那般，輸出所有靈力在入口處設置一個中位階的結界，盡可能阻止裡頭靈體離開，也避免有靈體誤闖。

結界方成，他懸著的心終於能放下，雙腿頓時一軟，在他背上熟睡著的姚花妍隨之墜落。

姚花妍猝然驚醒，趴坐在原地，一臉茫然的盯著四周場景，恍恍惚惚地，忽然就倒抽一口氣，一副茅塞頓開的模樣，隨後更是大笑不止，直接在地上躺平。

祁堪像看傻子那樣看她：「沒事吧？是不是摔傻了？」

姚花妍出乎意料的沒與他抬槓，而是擺擺手，依舊撫著肚子呵呵笑個不停。

——原來是最後一張塔羅牌『高塔』指的這個意思呀。高塔的外觀是指防空洞，而圖面上有人墜落，則是明示她會從司徒璟的背上掉下，兩人會一同摔倒在地。

塗山存將原先堆蓋在防空洞入口的垃圾，再次放回，避免有外人誤闖。隨後便到其他人身旁席地而坐，或許是防空洞裡太冷了，外頭不到十度的氣溫，他竟感覺很溫暖。劫後餘生，他多了份鬆弛感，甚至有心情主動發起新一輪的辯論賽。

「姚，你都不知道祁看到你骰出一點時，嚇得差點眼淚都快掉下來。」

祁堪兩頰緋紅，踢了下多嘴的塗山存：「才沒有。」

「不止如此，我們跟他要糖吃，他都不給。倒是特意為妳留好幾顆。」塗山存指著正在閉目養神的司徒璟，「不信妳問司徒。」

司徒璟嘴角淺勾，輕輕點頭。

「喔？」姚花妍挑眉一笑，捏著祁堪的臉頰，「真沒想到你這麼愛我啊？」

「啊！說那什麼鬼話！」祁堪作勢要咬她的手，「別捏啦——！」

『喵————！』

笑鬧間，防空洞附近忽傳來貓叫聲。

四人猛然望向聲音來源，只見黃金從草叢中探出，牠腳步遲疑不敢靠近，須臾又將踏出的腳爪收回，垂下頭，神情委屈、落寞。

姚花妍朝黃金揮揮手。她大概能猜到黃金是如何從那兩個蠢蛋手中逃脫，又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不認為這兩隻靈貓會被輕易抓住。畢竟牠們長期沐浴在她的靈氣下，靈力又能差到哪去。大概是發現她遇險了，才會裝作靈力低微的樣子乖乖就範，想跟上前保護她。

只是萬萬沒想到佈在防空洞四周的結界竟如此強大，那時姚花妍斷定防空洞裡頭肯定有難對付的邪祟，不想兩隻靈貓陪她受罪，才會選擇炸掉葫蘆讓牠們別再跟著。

見黃金仍躲在那瑟瑟發抖，姚花妍心疼卻不直說，反而轉頭問其他人：「綠寶石去找你們了嗎？」

祁堪在尚未聽到她的詢問前，就已經在翻找包裡的『養靈盒』。見綠寶石呼吸勻稱，睡得安穩，他才將盒子放到姚花妍手上，道：「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了。」

塗山存點頭，指著在盒裡熟睡的綠寶石：「這次多虧牠跋山涉水來求救，回去記得好好謝謝牠。」

隨後塗山存轉頭看向黃金，慶幸牠只是受了驚嚇並未受傷，身上也仍舊泛閃著金色光輝。只是綠寶石就沒這麼幸運了，牠身上已經感應不到那股帶著暖意的氣息，現在就只是隻普通的貓靈。

「可惜修為幾乎散盡，怕是得花很長時間重新修練。」祁堪輕嘆了聲。

姚花妍並不這麼認為。她已經想好了，以後三餐就喂牠們自己的靈力，保證養得肥肥胖胖的。

「還不趕快來看看你朋友。」她盒子敞開放到身後，對著站在遠處觀望的黃金說道。

在感應到綠寶石的靈氣後，黃金幾乎是用飛的奔來。

『喵————喵喵——！！』牠用爪子撓著綠寶石的頭，像是在確認是不是還活著。

綠寶石本來睡得正舒適，莫名奇妙被打醒，氣得炸毛起身，下意識就出拳。被重擊的黃金委屈巴巴的夾著尾巴，旋即又湊上用鼻子蹭了蹭還在發懵的綠寶石。

兩貓逗趣的互動，逗得眾人會心一笑。

「辛苦你們啦。」姚花妍敲敲『養靈盒』的蓋子，對黃金說道：「你也進去休息吧。」

闔上蓋子後，姚花妍才真正感覺鬆了口氣，幸好沒拖累牠們。

「你當時到底問了什麼問題？竟然能骰出一點。」司徒璟闔著眼，向後一躺，感覺今天格外漫長。

塗山存與祁堪視線倏然集中在姚花妍身上，因為這也是他們最好奇的。

「沒什麼。」姚花妍眉頭緊了又鬆，攤開雙臂往後一仰，「我當時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就想知道有沒有可能與抓我的人同歸於盡。」

祁堪「唉」了聲，也同他們躺一塊，又道：「沒聽過禍害一千年嗎？壞人哪這麼好死。」

「不管怎樣總歸又多苟活一天了。」塗山存總結著。

姚花妍聽到這句話突然有些實感，遲來的害怕，讓她聲音微微發顫：「是啊。我活下來了呢。」

另外三人抬眸互看了眼對方傷勢，齊聲笑道：「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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