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守陣』結界失效。
塗山存正以水術與言靈制止不斷湧上的靈體。他稍稍分神瞥看一旁許久未出聲、專注佈陣的司徒璟,赫然發現他頭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開,血流如注,即便雙目被血染紅,仍強撐著一瞬不眨,就怕失神壞了局勢。
塗山存又看向前面仍在鬥嘴的兩人,一著急便使了言靈:「都別吵了!」
靈壓隨聲震盪,當然,言靈並未對人生效,反倒是靈體們倏然靜聲。
與此同時,姚花妍與祁堪伺機而動。前者抬腕將靈力注入桃木劍,使長槍一般拉伸手臂,奮力朝殭屍射出;後者則邁開步伐,穿過靈體群朝殭屍疾速狂奔。
殭屍忙著抵禦桃木劍之際,姚花妍趁勢展開雙臂,打鐵趁熱吸取此處全部煞氣,短短數秒,局勢徹底翻轉,在場所有靈體的操控權盡數歸屬於她。她掌面朝下一翻,萬靈齊跪,盛況如在參拜女皇蒞臨。
另一方面,殭屍雖以煞氣迫使桃木劍偏離方向,卻未料桃木劍竟來了個大回轉再次朝它而去!
這會殭屍沒能閃避開,桃木劍從腹部刺入,一路往上劃開,試圖將它一分為二。
『啊—————!!!』殭屍歇斯底里的咆哮,煞氣瞬間將桃木劍震出體外,跪在地的靈體們又一次被它偌大煞氣波動吸引。
姚花妍眼看局勢不對,幾乎不保留的將靈力釋出。如傀儡師般,攤開十指牽出無數黑線纏繞在靈體四肢上,只為操控防空洞內所有靈體前去死死按壓住殭屍。
殭屍自然不會乖乖就範,正欲再次發力時,祁堪一個轉身從靈體群中現身,隨即將靈力集中於右腳,對準殭屍的頭冷不防來一記回旋踢,硬生生給掰轉90度。
塗山存見時機成熟:「水來!」剎那,足下積水翻湧。
「去!」令下,水如柱不停灌入殭屍口鼻。
祁堪趁機將紅布綁在殭屍眼睛上,煞氣頓時斷開,徹底隔絕它與靈體再次連結的可能。
此時,姚花妍的靈力用盡,靈體們當即重獲自由身,第一反應便是鬆開殭屍,重新退回牆內。
彈指間,殭屍發了狂,使著千鈞之力掐住祁堪頸部。
祁堪雙腳騰空掙扎,整張臉青發紫,細長的脖子落下一道道紫紅色的指印,佈滿血絲的雙眼凸出。他手顫著從口袋抽出最後一張『超級定身符』往它身上一貼,雙手死死掰扯它腹部的裂口,欲多限制它幾秒行動。
「劍來!」塗山存邊喚道,邊朝殭屍狂奔,桃木劍聽到召喚在地上猛然一顫,劍影攜風呼嘯,不偏不倚落於他手中。
就在離殭屍幾步之差的距離,塗山存忽大喝一聲:「司徒!」
司徒璟聞聲,冷靜的撥動念珠:「『傳送陣』!開——!」
瞬息,塗山存與祁堪兩人足下一閃,位置互換。
「咳、咳咳——!」祁堪撐地猛咳,缺氧使他腦子一片混沌。
塗山存手上的桃木劍猝不及防再次刺入殭屍腹部裡。他加重力道,竭盡所能將殭屍釘在牆上。
靈力盡失的姚花妍渾身痛到幾乎沒知覺,卻在第一時間咬牙爬到塗山存身邊,將雙手覆在他握住劍柄的手上,動作是一同往前刺,可殭屍體內的煞氣卻反向被她吸收。
直到煞氣全數離體,殭屍終於不再掙扎。姚花妍也因體力不支,兩眼一翻,抽搐倒地。
同一時間,司徒璟快馬加鞭跑向三位好友身旁,一邊取下脖子上掛的念珠套在桃木劍劍柄上,然後再次撥動手腕上那條,隨著他腳一踏,藍紫色陣紋從腳底蔓延至殭屍腳底;再一踏,陣紋爍閃,形成一個尚未密閉的四方空間。
「水來!」令下,塗山存旋即吐血。
須臾,水如瀑般湧入結界內,混合殭屍身上的黑色血液後,變得混濁不清,宛如許久未清理的魚缸。
身後的祁堪一緩過神來便起身前去拿包裡的水瓶。顧不得髒不髒,手中瓶子往地上積水一撈,將身上僅剩的『超級淨化符』全點燃泡進其中,二話不說,掰開姚花妍的嘴灌了進去。
臭水溝加符水的氣味湧入喉,姚花妍當即吐出來。祁堪早有所料,待她吐完,又接著將剩餘半瓶灌入,並摀住她的嘴,強迫她全嚥下。
半晌,姚花妍體內的煞氣得到壓制,人逐漸清醒。
四人呆坐在地,經一番纏鬥後,腦子皆是一片空白,默契的一語不發,只是靜靜看著水淹沒殭屍頭頂。
「哈—啾——!」姚花妍僅是打了個噴嚏,渾身便疼得感覺要靈魂出竅。緩了片刻,她盯著被困封在水中的殭屍,抬抬下巴問道:「死了嗎?」
三人同時開口。
「大概是。」塗山存道。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d1LEMuyfO
「不知道。」司徒璟道。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tKgKu9jw8
「還沒吧。」祁堪道。
「欸。」姚花妍又喚了聲,三人紛紛轉看向她。
本想再提問的姚花妍卻霎時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看到塗山存十根指頭的指甲全往外翻;司徒璟鼻青臉腫、頭破血流;還有祁堪脖子上的掌印,以及脫臼的手臂⋯⋯
她自己似乎也沒好到哪去,地上的水攤映照出她一頭糾結成一團的亂髮,皮膚蠟黃,眼窩與雙頰嚴重凹陷,眼球又凸的像青蛙,簡直比鬼還可怖。
這約莫是吸取太多煞氣的代價吧,她想。
沉默片刻,姚花妍抬頭發現三人仍看著她,心裡頓時有說不上來的難受,鼻頭一酸,紅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笑著說:「走吧,防空洞好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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