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陰風已滯,殭屍吸足惡靈釋放的煞氣後,面貌已恢復生前七、八成。那是位約莫六十五到七十歲之間的老年人,它皮笑肉不笑,正用那雙凸眼緊緊注目三人。
塗山存頭皮發麻,他竟能從殭屍全黑的眼球中看出陰險狡黠。
此情此景若放在日本特設戰隊,大概已經演到敵方因惱羞,決定放大招開啓巨大化機制。不幸的是,他們三人並沒有合體成巨人的對戰模式。
司徒璟目光緊盯殭屍,思緒一片混亂,他抬手一抹,擦去從額上滑落至眼睫的血,那是適才被碎冰劃出的傷口。
「我家情報網尋覓這道士許久,整個台灣都翻遍了,沒想到居然是被做成殭屍置放在此處⋯⋯。」司徒璟咬牙低語。
「我們遲遲找不到司徒姑婆的屍體,不會也⋯⋯」祁堪不忍接著說下去。
司徒璟心亂如麻,瘋狂轉動念珠緩和焦慮,努努嘴回:「還真不好說。」
「我想現在不是傷感的好時機。」塗山存打斷兩人談話,他留意到早前在防空洞遇上的那批不穩定的惡靈,現在已然成熟。
眼下,以殭屍為首,惡靈們與一票地縛靈正步步逼近將三人團團包圍。
「你們還有絕招不?有的話現在使出來,我怕等會就沒機會了。」塗山存默默退到兩人身後。雖然還持有一張『存靈符』,但自知身體已經無法再次負荷偌大靈力入體;其他兩人也同樣遍體鱗傷,只是礙于面子嘴硬硬撐一路,若強行使用『存靈符』很可能會造成嚴重反噬。
話雖如此,但他可不會輕視這兩位自幼除靈的佼佼者,甚至有些好奇他們會如何應對當前劣勢。
見殭屍蠢蠢欲動,塗山存催促著:「再不出手,我們怕是要魂斷於此了。」
司徒璟與祁堪腦中尚在飛快運轉,殭屍的脖頸忽然一歪,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動,嘴角抽搐幾下後,用平調的聲音逐字說:『弄、死、他、們。』
剎那,煞氣從它嘴裡源源不絕湧出,如乾冰翻騰,無聲無息附著在身後一眾靈體身上。
頃刻,靈體們瞳孔縮如針,眼球被煞氣暈染得濁暗,殘存的意識全數被掏空,瞬間喪失行動能力與判斷力淪為殭屍的「鬼傀儡」。
殭屍神態傲慢的緩緩抬起手,骨節間發出喀喀聲,指向三人的手指猛地蜷曲,指頭落下即令下——殺。
靈體們聞令同時轉向塗山存等人的方向。前排的惡靈率先拉開弓弦,墨黑的煞氣迅速凝聚成箭矢,指節一鬆——
唰——!
矢如雨下。
電光石火間,祁堪拋出所剩無幾的『烈陽符』,箭矢在射中三人前瞬間被符紙吸收殆盡,他立刻再舉起鈔票槍,食指一扣『定身符』揮霍無度,只為阻止靈近身;司徒璟趁勢雙手觸地,青色陣光一閃,『守陣』自三人面前展開,強靈光瞬間彈飛後頭不斷湧上前的靈體。
前方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畫面一轉,後方僅塗山存一人苦撐。他先是速結『驅逐印』,一正一反的手掌,食指與大拇指交疊處形成一個矩形,馬賽克般的屏障便從中紛紛彈出逼退靈體。
在艱難的防守住第一波攻擊後,塗山存欲結『護身咒』防身,豈知方起手,忽有一箭破風,不偏不倚朝他眉心襲來!他下意識抬起雙臂卻還是晚了一秒,箭“啪”的一下,在觸及皮膚那瞬化作濃霧鑽入他七竅之中,蠻橫霸道的衝擊他的五臟六腑。
塗山存瞳孔失焦、渾身劇痛,急調動體內靈力反制,煞氣卻彷若有所感應朝喉嚨處一擁而上,不料竟全堵在呼吸道間。
塗山存猛地喘不上氣,本能將指頭探入喉間,試圖嘔出那盤聚不散的煞氣。然,純屬徒勞。眼下他臉色紅轉紫,青筋炸裂,鼓起的眼球佈滿紅血絲,淚水噴濺,模樣非常痛苦。
「塗山!」
司徒璟見狀,靈力化鞭纏住塗山存的腰部將人拉回身側,旋即一個箭步擋在他身前,使出『鎖孽陣』阻止部分靈體前行,馬不停蹄再使『殺陣』當即抹殺。
兩陣交替施展,司徒璟的靈力洩得飛快。零下低溫下,他累得滿頭大汗,然而靈體們前仆後繼,綿延不絕,早前佈下的『守陣』結界竟縮了一大圈,再不想出對策,屆時結界破,怕就真的難再脫身。
「塗山,你還活著嗎?」
對方沒有回應,司徒璟偏頭瞄了眼,瞧見塗山存正強忍不適嘗試結『淨化咒』自救。司徒璟立刻撥動念珠施展『淨心術』,助他一臂之力:「一清、二淨、三破!」
咒術即刻生效,念珠上的梵文化作一記拳頭重擊塗山存腹部。塗山存當即兩眼一翻,乾咳不止,忽地胸腔猛烈收縮,腹部一使勁,隨之嘔出濃墨般的血液,混在其中的煞氣如熱鍋淋上冷水般滋滋作響,旋即化成白霧消散。
塗山存虛脫的靠坐在牆邊大口喘氣,稍稍緩過來後,撿起地上碎冰忽然砸向司徒璟,用氣音質問道:「你剛是想救我還是想弄死我!」
「你施法動作太慢,我這不是怕你沒結完印就掛了。」司徒璟自覺當前靈力撐不了多久,緊接著問:「你不能再使一次剛才那招嗎?」
「就我現在的靈力和體力,頂多召喚出幾位靈體出來,於事無補。」
短短數秒的交談,司徒璟的靈力已不足支撐他同時施展三種陣術,持木棍的靈體沖破腳下『鎖孽陣』,宛若有深仇大恨似的敲擊『守陣』的結界,似不擊破不罷休。
用不上多久,結界出現裂縫,“磅”的一聲後『守陣』破防,木棍扎扎實實直擊司徒璟腦袋。
這一擊,就算只是用普通木棍也定會造成腦震盪,況且是纏繞煞氣的木棍,情況只會更加惡劣。重擊之下,司徒璟疑似聽到頭殼處傳來“喀喀”骨裂聲,旋即血液順著額上汗水滑落,將他雙眼染得通紅。刺耳嗡鳴持續在腦內迴盪,幾乎隔絕外界所有聲響。
就在司徒璟神智不清之際,煞氣趁虛而入。塗山存立刻結手印欲為他施法護體,然而體內靈力過於鬆散遲遲無法聚集,只能看著他被打得鼻青臉腫。
塗山存以為自己也將淪為靈體們的沙包,卻見司徒璟條件反射的撥動起念珠,憑著刻進骨子裡的除靈記憶,先是為自己施展『淨心術』排除體內煞氣,再重新佈下『守陣』將靈體隔絕在外。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PlBm9qj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