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心事傾聽師 - 第肆案、替身（一）

「好淒美的愛情故事啊！」馮裕農拿著小花吊飾蹲坐在塗山存腳邊，讚嘆道，又問道：「後來呢、後來呢？」

「後來，李釀方過完三十七歲生辰不久，便病逝了。」狼妖黯然道。

馮裕農驚嘆：「啊！？這麼年輕就……不過，那個李釀被狼妖救走後，到底還發生什麼事？為何就把牠趕走了？江迎川和李歡為何不會老？難不成他們其實是⋯⋯」

「你哪來十萬個為甚麼！」塗山存揉揉眉心，真想找個夾子將馮裕農那張嘴夾住，「我不是讓你洗完就先回去嗎？」

「我就想來問一句吊飾的掛鉤褪色了，要不要直接換個新的。」馮裕農心早已不在公事上，轉頭又與客人誇道：「你也太會講故事了吧！對了，先生你的筆名叫什麼呀？在哪個平台連載？還是說已經有實體書了？那書名叫什麼啊？我去買一本放店裡，順便在網上幫你做做宣傳！」

「他不是作家，他是⋯⋯」塗山存及時打住，差點說溜嘴。

「他是什麼？」馮裕農問道。

「你管他是什麼！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工作室，沒我允許不能出來！」

馮裕農忽又憶起玩偶工廠沒帶上他一事，酸言酸語道：「哎呦，老闆，你真是國王當上癮了，霸道也得有個底線呀，我五分鐘前已經到點了，沒給加班費，我可是拒絕加班的喔！」

「⋯⋯給，拜託你趕緊進去。」

馮裕農得償所願，拍拍褲子上的摺痕便往工作室走，可人方走到工作室門口忽舉著小花吊飾又轉過身，正要提問時，塗山存眼都沒往他那瞟上一眼，就先堵住他的嘴，道：「換，都換，都給我換新的。」

天呀！他都快成馮唐僧肚子裡的蛔蟲了……。

「遵命！」馮裕農得到解答，這才甘願關上工作室大門。

塗山存猛灌一整杯咖啡入喉，平撫好情緒，才開口問道：「你可有姓名？」

狼妖眼眸閃過一絲悲歡，卻淡然道：「你可以叫我江迎川，也能叫我李歡。我幻化過許多人類，只要她見了那人能開心，我便能成為那個人。」

狼妖不再打啞謎：「我就直說了。山神需要我，我該離開人間了。我想知道她願不願意隨我走，還是仍執意留在人間等那人……」

「等誰？」塗山存問。

「不清楚，但我猜應該是死於船難的江迎川。那丫很喜歡江迎川，他是個幽默風趣之人，但凡開口總是能逗她開懷大笑，若他沒死，他們應該會過得很幸福。」

說著，他側頭看著映照在玻璃上的臉龐，落寞三分：「這便是江迎川的模樣。」

塗山存淺嘆了聲，這狼妖入塵世百年只為守一人，可謂一往情深，可惜人妖殊途，終難圓滿呀。

「不過在你故事中，李釀對她阿兄羈絆不更深嗎？要我看，若她真在等人，那人是李歡也不無可能。」塗山存道出自己的猜想。

狼妖笑容苦澀：「你說的不錯，確實也有可能。」

「我就再多問一句。就算她能隨你走，你又如何確保山神不會將她送往冥府呢？」

「我可以⋯⋯」狼妖沒說完，稍作冷靜又道：「她若願意，我便有十足把握能護住她。」

塗山存見他自信滿滿，倒也不多懷疑，只是李釀是個啞巴，就算知曉破除她執念的關鍵詞，溝通上肯定不容易……

「好吧，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該如何幫你。」

豈料，狼妖早有方案：「你若是不知如何與她交談，我方才倒是想出了一計。」

「請說。」

只見狼妖視線看往工作室就沒再移開過，須臾，塗山存便聽到他說：「你那員工有一副好身子。」

借嘴發聲。

塗山存頓時會意，當即拒絕：「被靈體附身可是很傷身的，此事不該牽扯到其他人。」

「你有更好的辦法？」

「沒有。」

「那就這麼做。我會為他施展『護神術』，他不會有事的，睡一覺便能恢復。」

塗山存多少有些護短，馮裕農不過是個普通人，哪裡經得起被靈體附身這麼折騰。他心裡不樂意，口氣也就差了些：「既然你這麼厲害，為何還來找我幫忙？」

「我若如此全能，要你們除靈師何用？」

「……。」也不無道理。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時，馮裕農倒是自己送上門。

「老闆，玩偶都洗好了，我先下班玩耍去啦。」馮裕農邊說邊脫下圍裙。

誰知，就在他打完卡欲步出店時，門外的場景卻嚇得他兩眼昏花，下秒，顫音道了聲「鬼啊！」人就地暈了過去。

塗山存馬上就意識到是狼妖搞得鬼，質問：「你幹了什麼？」

「不過施了點小幻術，給他一個知曉自己弱點的機會罷了。」狼妖雙手一拍，起身道：「事不宜遲，你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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